鍾美嘉被隔離以及不願意和我展開對話使我們的關係似在吊點滴。在我單方面主動才勉強「維持」多一個月的生命。

再沒有特別的爭執發生,自然而然發展成如此地步。她不是情緒化的完全消失,卻能冷靜地間中回覆我一兩句短訊,漸漸減量頻率。我感覺鍾美嘉今次心意已決。

與其要我沉浸在失去十年感情的傷痛,我寧願被鍾美嘉拒絕。和江柏琪的戀愛失敗讓我不堪回首,主動權在我,是我不濟的決定直接導致今天的結果。至少,對於鍾美嘉,我已完成能力範圍以內的事;是否再發展,決定權不在我,無力控制,相較之下,更容易釋懷。

我在追趕跑道上快我一圈的鍾美嘉,總能看到她在一個可視的距離,卻伸手不及。她專注跑完四圈結束賽事離場,我還在被執著與不甘拖後腿,還在第二圈努力。也許在後方的江柏琪還在起點吧。

由初秋認識,至今天已是炎炎夏日,季節的轉換在提醒我:時日已久,是時候改變。只要醒覺,起步,堅持下去,我們終究還是能夠成功完成賽事。





在認識鍾美嘉神隱多月後,我終於出席了大學宿舍的聚會。

我一直把和朋友見面的時間都花在鍾美嘉身上,根本沒法騰出時間聚會。誰和誰對上眼,誰升職加薪,誰人儲了首期上車,一些在Instagram中不會知道的資訊——他們討論著先前見面的人和事,我沒有出席所以不明所以。

原來我錯過了朋友許多的近況,朋友們都調侃我剛坐完牢放監,與世隔絕。

正所謂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女人在我身邊又來又去,唯獨兄弟經得起時間考驗,仍然在我的身邊,想想心裡流過一鼓暖流湧出。友誼是一輩子的投資,該多花點時間經營。

當我豪氣地說:「今晚Happy hour我嘅!」





陽光型暖男Felix回答:「我呢兩日都無做Gym又食得多街外嘢,唔酒了。」

戀愛中的傻宅的Wade:「不了。女朋友唔俾我飲酒,佢今日批準我出嚟已經係皇恩浩蕩。俾佢發現我飲嘢實斬開我十碌八碌!」

「俾人食住晒,好心你震吓夫鋼。」我說。

大半年不見,Felix和Wade的生活節制了不少。畢業改變生活的Add drop period魔法效用已過,身邊的人養生養心,情侶關係迎來使係前例的穩定。他們雖然口裡說不,實情被限制的生活其實情願幸福。

只有Parsons賞臉,笑說:「你班垃圾!我未撚驚過!你出酒,我出腎,多多都同你飲。」





大家都有可視的成長,只有我和Parsons停留在大學生活,仍然渴望短暫快樂的階段。察覺到與同輩的差異為我帶來疏離感和跟時代脫節的感覺。是我過份幼稚嗎?是我落後他人嗎?我開始質疑自己。

「你女朋友唔會詐型?」Wade真心請教。

「啲女煩咪分手。」Parsons說。他的電話螢幕閃過我上次給他卡片那個售貨員的名字。

「我開始佩服你嘅精力。」我說:「老啦,一件都夠難Handle,兩個真係搞唔掂。」

這兩次分手讓我打開了心中的情緒開關,變得有血有肉,我忘記從前的自己是如何狠心冷漠地對待不同的女生。

『原來真係會好hurt。』上了一課,以後不要再重蹈覆轍。

「我都無咁好精力,所以先話啲女煩就分手。」我和Parsons一起走的覓食道路終於分道揚鑣。

「你唔會好厭倦不定講分手呢件事咩?我睇到都覺得攰。」Felix問。





「你唔會好厭倦做gym淨係食雞蛋雞胸呢件事咩?我睇到都覺得攰。」Parsons說:「想做自然有動力去做㗎啦。」

「你份人嘻嘻哈哈,太social,無俾啲女仔走入你生命嘅一部分,所以咪無感覺。」Felix假說Parsons的人設。

「我唔否認。反正都會分手,何必交往得咁深入。」Parsons說。

「坦白講,我最唔欣賞你同林書生依個特質,未盡過力就打定輸數放棄。」擁有運動員精神的Felix續道:「但係林書生變咗,見到一直以嚟佢對江柏琪好好,用心準備求婚每個細節,我都老懷安慰。」

「我都好認真咁玩,無呃或者俾一個想長遠發展嘅錯覺佢地。太多責任要負,唔係個個都ready拍長拖,好多關係都係你情我願㗎姐。」Parsons說著這句似曾相識的說話。

我搞不清楚自己內心的想法,習慣誇大其詞,把未肯定的想法包裝成美麗的說話。今天的我打倒昨天的我,看起來陰情不定,難以估計。有時候,渣男也不是出於本意,只是傷害成了猶豫和自我發掘的產物。

存在我腦袋的交纏無人知曉,因此我特別想念江柏琪和鍾美嘉面對我飄忽態度時選擇包容和接納。





「⋯」我經過幾秒沉默後回答:「我同江柏琪分咗手。」

「吓?你分咗手?」Wade聽到我和江柏琪悔婚的消息很驚訝。一直知道我和鍾美嘉故事的Parsons亳不意外。

「咪住,你唔係求咗婚咩?」大半年前和我一起準備求婚的Felix心情必定非常納悶。

「係,求完又分咗。」

「點解分手?」Felix問。

「佢發現咗我偷食,我同佢講分手。」我用簡單兩句來綜合和江柏琪的故事。

「結婚就唔好搞埋呢啲嘢⋯」這就是我一直沒有告訴Felix的原因,正義凜然的他必定會捉住我講經。

「細個同唔太鐘意嘅女仔講分手,真係無乜感覺,轉個頭就唔記得佢,好灑脫。」我說:「雖然我開始習慣單身嘅生活,但係每當諗起同江柏琪講分手,佢喊到傻嘅果個畫面,個心依然隱隱作痛。提醒咗我都底份人有幾仆街。」





「為咗個唔重要嘅女仔,無咗個可以同你餘生走落去嘅老婆,值得咩?」

不重要的女生?Felix對於我的事毫無瞭解,卻不斷虛構情節批評,指指點點。

別人漫不經心的一句話、生活的細節觸動到我的靈魂,使我掉進思想的漩渦。

「我同江柏琪本來都有啲問題,只係我一直選擇無視。果個女仔嘅出現令我更了解自己。兩位對我嚟講都重要,所以唔會話值唔值得。」我回答。

鍾美嘉:【啱啱send咗e-mail俾你,好抱歉我要辭職】(22:45)

鍾美嘉傳短訊給我。

我立即緊張地把電話拿起,到了餐廳外的地方打電話給鍾美嘉,追問究竟。





這次鍾美嘉沒有拒接,反而很快便接通我的電話。

「你點解要辭職?」我內心緊張但語氣盡量保持平靜地詢問。

「時間上handle唔到呢份工作。」她回答。

「講真果句,你係咪唔想見到我先至辭職?」

「⋯」

「你之前真係中咗COVD,定係唔想見我先咁講?」

「Why not both…」她無奈地說。

「以我同你嘅關係,你真係唔覺得需要面對面同我傾一次?」

「message都講晒,唔知仲有咩同你好傾。」鍾美嘉說:「我唔想同你再loop⋯」

「你知道今次情況唔同。」現在的我是單身的狀態。

「我心意已決,你唔好再磨爛蓆。」鍾美嘉斬釘截鐵說。

「你對我明明仲有感覺,點解要咁做?」

「唔值得。」說罷,鍾美嘉立刻掛線。

「⋯」

她已到達終點,而我還在圈中間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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