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我同我阿哥將個足球一路互拋,一路行返屋企。

  小學六年級既下學期簡直係一個長既暑假,呈分試已經過晒,學校既氣氛都由上兩年一路累積既緊張,剎那間解放左出黎。

  加上我成績唔錯,如無意外都可以入到同區一啲好既中學,無乜多想可以放心享受下最後既小學生活。

  阿哥開門入屋,聽到既係吸塵機既聲音。



  屋又唔係大,當然一轉身入房就見到媽媽係度吸緊塵。

  「你地都唔細,要自已執下房啦,七國咁亂。」媽媽都係哦下。

  阿哥好識做,放左個波係窗台,再係個箱度抽左套衫比我就話:「細佬沖涼先,」再一手攞左個吸塵機,「我會吸埋個廳。」

  媽媽見呢度無佢既事,就繞過我地行出房,但又話:「今晚食翠肉瓜炒豬頸肉。」

  「好野~~!」我同阿哥異口同聲。



  媽媽入廚房,我亦入廁所沖涼。

  沖完涼後,我正想開電視睇一陣,我阿哥突然走過拉住我隻手。

  我愕然咁望佢,佢好認真咁同我做左一個shhhh 既動作。

  我心下一沉,知道佢既意思,就係「風起雲湧」。

  我同阿哥慢慢竄返入房,但係就一件事令我地泠汗都出埋,大門鎖「啪」的一聲打開了。



  「我返黎啦,我買左兩條廁紙啦。」爸爸一入門口就話。

  鴉雀無聲。

  關門既聲。

  洗菜既聲。

  爸爸放低兩條廁紙,走埋黎我兩兄弟度,踎低同我地講野。

  「死!人!頭!」廚房傳來淒厲的怒吼。

  唔知幾時開始,媽媽係會突然好憤怒咁鬧爸爸,我地幾個細路,其實唔係好知係咪真係爸爸做錯左啲乜,只係知道媽媽有時好恐怖。爸爸開始時都好似有拗一兩句,不過好快佢就係由得媽媽鬧。

  「沖左涼未呀你地?」爸爸一如以往的溫柔。



  「細佬沖左,我未沖。」阿哥答。

  「捨得滾完返黎嘞咩?唔使同你個姣婆食糖水呀?」

  「你去沖先啦,跟住我沖。」爸爸吩咐阿哥後,阿哥點頭就入左廁所。

  「你老闆咁鍾意你又唔見佢升你職?比狗屎你食仲咁開心!」

  爸爸摸一摸我個頭問:「家姐呢?」

  我:「家姐學校有增潤,遲放,跟住佢去圖書館,唔返黎食。」家姐最忍受唔到屋企,但係佢唔係離家少女果啲,佢成績超班,係讀邊間入咩科都無問題果啲,不過佢唔想比環境影響佢既DSE,所以佢出左去當咩都唔知。

  「正一仆街黎架!去!死!啦!」



  斬翠肉瓜要咁大力既咩?

  爸爸執住我兩隻手,同我講:「爸爸同你講啲野,等你派好中學之後,爸爸打算搬去離島住,你諗下覺得點再話我知?」

  「煮飯又係我!睇醫生又係我!你就去攬女人!」

  我:「吓?點解呀?」對於小六既我,離島好似台灣咁遠。

  爸爸話:「係車船有啲唔方便,但你同阿哥都係港島區學校,都應該應付到既。搬去離島,屋企大啲,個人空間多啲,出面地方又好啲,雜人又少啲,我諗……你媽媽可以舒服啲。」

  「人又矮!工又龜!仲要去認威!」

  爸爸話:「你幫爸爸執好張飯枱先,我要收好條廁紙。」爸爸好似博士叫主角去救世咁拍了一拍我膊頭,就企返黎身去攞起兩條廁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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