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再次醒來的時候我已經躺在了溫暖舒適的大床上。我的身體就好像被沙石車來回的碾壓過一樣的疼痛。

「醒了嗎?」優雅的男聲在我床畔響起。

我困難的扭動脖子,想看清說話的人,可這個細微的動作卻引發了身體上劇烈的疼痛。疼痛的感覺使淚水不受控制的滑出眼眶。

「寶貝,別哭。」一雙溫柔的大手輕輕擦去了我臉上晶瑩的淚珠。我終於看清了陪在我床畔的人——趙沂軒!我頓時忘記了身體的疼痛,極度的恐懼席捲了我,我蜷縮起身體。



趙沂軒看到我害怕防備的樣子,明亮的眼睛黯了下來,但很快這抹黯淡就被他隱藏了起來。他修長有力的大手朝我的臉伸來。

我害怕的緊緊閉起眼睛,咬住下唇,等待著即將降臨的痛苦折磨。可是它只是溫柔的落在了我的額頭上。

「好像已經沒有發燒了。」他溫柔的說。

發燒?我嗎?我疑惑的想著。從小到大我的身體一直超好,寒流來襲時,我老爸、老媽、小弟都得了重感冒,只有我還活蹦亂跳,我什麼時候發燒了。

似乎看出了我眼中的疑惑,他主動的解釋道:「你發燒三天了,這幾天你一直都在昏睡,醫生每天都到家裡來給你打點滴。」



三天了?我睡了三天了?

「今天幾號了?」我費力的從喉嚨裡擠出低啞難聽的聲音。

「別開口,你的咽喉受了傷,醫生說你最近這幾天最好不要說話。」他坐到了床畔,輕柔的為我拉了拉被子。「今天是12月29日。」

他的靠近讓我害怕,我困難的挪動身體,移向床的另一側。但我的動作讓他制止住了。他的大手以不會弄痛我的力道握住了我的雙肩,在他的大手握住我雙肩的時候,我才意識到我居然赤裸著身體。

「別動,醫生說你的身體有軟組織挫傷的現象,最好不要移動。」



我害怕又緊張的垂下了視線,被子裡的手緊緊握成拳。

「別怕我,寶貝。」他微帶痛苦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他聲音中的痛苦、懊悔讓我忍不住抬頭看向他。這時我才注意到他顯得狼狽、疲累的樣子。他烏黑深邃眼中佈滿了血絲,一項整齊的頭髮此時亂糟糟的,身上白襯衫鈕扣扣的亂七八糟,胸前還沾有幾塊黑黑黃黃的污漬。他的狼狽讓我忍不住猜測,這三天他都守在床邊照顧我。

雖然因為心裡的這個猜測而有點感動,但我還是十分怕他,我已經充分領教了他的喜怒無常、笑裡藏刀。我怕在他此刻的溫柔背後隱藏著加倍的殘酷。

「我不是有意要傷害你,我只是氣瘋了,氣你想以死亡逃離我們。」他眼中有著深刻的懊悔,「你從不知道我們有多麼渴望你,多麼深刻的愛著你,這種感情讓我們甚至願意以分享的方式擁有你。為什麼你不能愛上我們?只要你願意愛上我們,我們願意付出一切。」

他話中深刻的痛苦和深沉的感情讓我心中酸酸的,我忘記了他對我所做的殘酷的一切,我忍著疼痛費力的揚起雙臂,環住他埋在我臉側的點頭,用我的臉頰輕輕的摩挲著他的。也許我無法回應他的感情,但是我也不想傷害他。

我感覺到一股熱流順著我的臉頰流下。他哭了!?一向堅強沉默的他居然哭了?!

我心中湧起一股酸澀的感覺。我們都在這場愛情風暴中受到了傷害啊……



他埋在我臉側靜靜的流著淚,我也靜靜的環著他,我們就這樣安靜溫馨的相互擁抱著,哀泣著靈魂與感情受到的傷害。

不知過了多久,他微揚起頭,輕輕拉開我纏在他頸上的雙臂,並把它們放進了被子裡。他離開了我的床,站起身來。他的臉上和眼中還留有淚水滑過的痕跡。

「你該吃藥了。」看了下掛在床邊的中後,他走向床邊的小桌,那上面散落著幾個打開的藥包,他拿起其中的一包,從中取出幾粒紅色的膠囊,並倒了一杯開水,又走回了我的床邊。

看到他手中的藥,我覺得我的咽喉更疼了。我極少生病,這也造成了我非常怕吃藥。

不——我不吃——

我嫌惡的看著這些色彩鮮艷的藥丸,堅決的表達出我的抵制。

「不苦的。而且我沖了蜂蜜水。」他似乎覺得我此時幼稚的反抗十分有趣,眼中充滿笑意。



我不吃——絕對不吃——

我仍然拒絕。

「寶貝,你要是再拒絕的話我只好餵你吃了。」

我的回應則是用力的閉上眼睛,不去理會他。

他走到我身邊,把手上的水杯放在了我的枕邊,他也在我床上坐了下來,動作輕柔的扶起我的上半身,讓我的背靠在他的胸前。雖然他的動作非常輕柔,但還是讓我覺得十分痛苦,我輕聲呻吟著。他的動作陡然停止,在一個短暫的停頓後,他以更加小心的動作繼續抬起我的上身。他臉上的表情那麼認真、那麼緊張,他的動作那麼小心、那麼輕柔,讓我覺得自己似乎是一個易碎的玻璃娃娃。

我心中湧起深刻的感動,但我仍沒有忘記我對藥片的嫌惡,我的雙唇緊緊的閉合著。我倒想看看他怎麼能再不弄痛我的情況下強迫我吞下這些可惡的藥片。

在我安穩的靠在他的胸前後,他的大手襲上我的臉龐,並巧妙的捏住我的牙關,他的動作雖然沒有弄痛我,但卻迫使我的嘴不得不聽話的張開。

他拿起一顆藥片放進了我的嘴裡,快速的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後低頭覆上我的雙唇,將嘴裡的蜂蜜水哺餵給我,他的舌強悍的探入我的嘴內,捲起停留在我口腔內的藥,將它送至咽喉,讓它能夠隨著水流一起進入我的身體。



就這樣重複了三次,三粒膠囊全部進入了我的胃裡。

我羞紅了臉。

這個傢伙,他是這麼想出這一招的?

「這是多少次失敗後才總結出的有效方式啊。」他再次看穿了我的想法,笑著為我解惑。

失敗?

隨著他的視線,我看到了他的白襯衣上沾有的污漬。原來這些是因為要餵我吃藥而弄上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