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後,香港已算是熬過了那可怕的SARS疫情。
 
 
 
這天是星期六。佩兒下午在大學宿舍百無聊賴。她對著電腦,做了一件近月每天都做幾次的事:更新勤icq的個人資訊。其實勤沒有經常更新個人資訊的習慣,但佩兒想用這樣的方法幻想自己與勤的距離更近。
 
 
 
佩兒和勤讀同一個學系,晚勤一年入學。在迎新營中,佩兒得知勤和自己一樣中學都有打手球,所以兩人就算不同組,也很快熟絡了。而且佩兒對勤幾乎是一見鍾情。為了勤,他跟中學開始拍拖的男友分手。但無論佩兒如何主動,勤還沒有應承做她的男友。
 


 
 
在系內,不少人對此感到奇怪。佩兒未必是國色天香,但也肯定是美女。而且她打扮性感,上身經常露出肚臍,下身多是超短褲。然而,就算佩兒常找勤,到開學兩個月後,還未有人見過他倆拖手。
 
 
 
箇中原因只有勤、佩兒和繼續與勤做室友的阿LO知道。原因就是勤忘不了琪琪。佩兒沒有因為琪琪佔據了勤的心而放棄爭取。她甚至會主動向勤追問琪琪的事。因為在佩兒心中,超越琪琪就是她的目標。
 
 
 


那到底勤對佩兒是甚麼感覺呢?其實勤自己也不清楚。他只知道,他抗拒不了佩兒,但他深愛的肯定是琪琪。
 
 
 
這天佩兒的心情因為勤在ICQ個人資料上寫著“我太錯了”而轉壞。佩兒不明白箇中意思,但肯定勤充滿了負面情緒。她即刻打電話找勤。而勤的語氣和聲線顯然是消沉的。
 
 
 
勤:乜野事?
 


佩兒:你喺邊呀?你冇野嘛?
 
勤:冇野。
 
佩兒:你把聲咁仲話冇野?你喺邊?
 
勤:我喺百佳。
 
佩兒:我而家來搵你。唔好行開!
 
 
 
 
 
勤所指的百佳是校園內的超級市場。佩兒沒有更衣,穿上拖鞋就衝向超市。到達時,她見到勤在門口,手中是一袋罐裝啤酒。


 
 
 
佩兒:你做乜買咁多酒?你平時都唔飲架。
 
勤:我想試下飲。
 
佩兒:發生乜野事?做乜咁唔開心呀?
 
 
 
勤沒有回應,向著自己宿舍的方向走去。佩兒一直跟著他。兩人走到宿舍門口,佩兒才主動說:”俾我陪下你好唔好?你咁樣我會好擔心。”勤還是沒有說話。但既然勤沒有阻止佩兒,佩兒就隨勤上樓了。第一次進入勤的房間,佩兒留意到書桌上有一個放了勤和一名女子合照的相架。她心想那必定是琪琪了。
 
 
 


勤將那袋啤酒放在書桌上,開了一罐喝了一口就坐在床上。佩兒也開了另一罐啤酒喝。她拿著啤酒罐,蹲在床邊仰望著勤:”你做乜要咁樣呀?”勤指向書桌上的一張紙。佩兒就到書桌前拿起它。原來它是一封信。
 
 
 
「勤:
 
 
 
寫這封信給你不是因為我想跟你復合。而是因為我突然覺得,是時候給你和我自己一個清楚的交待了。
 
 
 
還記得四月初時,穎找過我一次。她說你在我生日那天在家哭了一整天。你知道那一刻我聽到穎這樣說時,我是多麼的難過嗎?不過穎應該沒有告訴你,她見到我有多不開心吧。因為我刻意掩飾了,而且那個當時人人都要戴的口罩也幫了我掩飾。
 
我沒有騙過你或者穎。我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我仍然愛你。我這幾個月真的因為媽媽失業、屋企變了負資產,而要做PART TIME幫補家計。所以要我找時間和你拍拖,真的沒有可能。


 
但無論對你還是我來說,最困擾的還是那個男子吧?你還以為我和他一起?又或者起碼動了心嗎?沒有,真的沒有。事實是由O CAMP到我去系會傾莊,都只有他主動撩我。我肯定沒有給他任何正面的訊息。後來,成莊了。他是會長,就變本加厲。他有時會在ICQ上說一些莊務,但也會說一些顯然是撩我的說話。在學校,他會利用會長和莊員的關係要我單獨和他一起。我知道那個晚上你見到了甚麼。那次就是他藉口有話要跟我說,所以其他人都先走了,我只能和他兩個人離開學校。是他主動將手搭在我的膊頭上,是他硬要我上的士。在的士上,他還捉著我的手和摸過我的大腿。
 
 
 
你或者會問我,為何我不QUIT呢?甚至在你叫我QUIT時有那麼大的反應?其實我不是沒有想過QUIT,但我自問沒有做錯任何事,為甚麼要我放棄我自己本來想做的事呢?
 
 
 
你又或者會問我,為何我一直沒有對你說呢?到今天,我也不知道真正的原因。總之對著你,我就是說不出口。有時我想,是因為我怕你知道後的反應嗎?是因為我沒有膽量嗎?我真的不知道。但我希望你現在能明白,為甚麼那天你在我家時,我不肯將我和那人的ICQ HISTORY打開給你看。事實上,就算對著阿貓,我也只是說那個男人很煩。所以當你叫阿JOE來問清楚那個晚上發生甚麼事時,我只說是那個男人纏著我,而沒有將整件事講出來。後來,我只能盡量叫其他女莊員陪著我來應對。
 
 
 
我仍然是愛你的。但這件事令我覺得我們無法一起了。文字或者言語都無法形容我的心情和感受。有時我怨你對我太沒有信心,對我不夠信任。有時我怨自己處理得不好。最錯的必定是那個男人,但我同樣怨自己,也怨你。既然每次想起你也帶有這麼多怨念,我們已無法像以前那樣了。
 


 
 
今次決定寫這封信給你,是因為我的莊務已完全做完了。我不會在因為身為他的莊員而要面對他。我可以刪了他的ICQ,換另一個電話號碼。但抱歉的是,我一早也刪了你的ICQ。而我已叫阿貓不要給我的新電話號碼你。我也沒有告訴穎我的新號碼。你也別來我家找我了,我今年住了宿舍,不是經常回家。別白等。或者未來我們還是會見的,但短期內真的不是時候。會是幾時才再見呢?是當阿貓嫁給阿JOE時嗎?其實我近來每次見到阿貓,都在想:為何他們可以繼續好好地一起,我們卻不行?不過追究下去也沒有意思了。如果將來有緣再見,希望我們還可以互相問候一下,就已經很好。
 
 
 
好啦!要講的都差不多了!其實我一路寫一路流著淚。現在在我前面的,還是你和我的合照和你送給我的公仔。每次我阿婆問我為甚麼這麼久不見你上來我家,我都很想哭。你呢?如果你在家中看這封信,我以前買給你的小禮物還在嗎?如果是在宿舍,我們的合照和我那套睡衣還在嗎?
 
 
 
我很清楚我還是愛你的,男朋友(請容許我再這樣叫你多一次)!但是,我們無法一起走下去了。你也別傷心難過。我永遠不會忘記你,你也永遠不會忘記我吧。你忘記不了我,但也要放下我!剛才提過的東西,不要留戀了。狠心的放下,才是你應該做的事。世界上還有很多比我好的女仔等著你!
 
 
 
琪琪(你永遠的初戀)
 
2003年11月」
 
 
 
佩兒站在書桌邊讀完這封信後,轉身見到勤已喝完了一罐啤酒躺在床上。佩兒將椅子拉到勤的床邊。她坐在椅子上,拖著勤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