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芷是一個看起來平平凡凡的同學,紮馬尾,老土的圓框眼鏡之下藏着熱情的眼神。紅蘋果般的面龐,為她帶來一點點可愛。個子不算高,身型正正常常吧,其實仔細觀察,她倒是有點身材。至於為甚麼我會認識她,很簡單,在同級之中她還算數一數二的煩人,臭名昭著的那種。

 命運的捉弄,我很快就得親自領教到這回事——我被老師安排坐在她旁邊。一見到我,就連綿不絕地吐出一堆文字:「你好啊!好高興識到你!係喇,其實我成績唔算太好,相信你好樂意幫助我,係咪?」總言之是客套話,像那夏天時分漫天飛舞的蚊子,圍着我團團轉,使我頭昏目眩。

 總算在她身旁勉強撐了一天。我領略到,甚麼叫成績不算很好,簡直是完全「唔理想」!她幾乎每一科都會向我發問,例如:「呢個字咩意思?呢句點譯?」數學科,就問probability;經濟科,就問demand-supply;化學科,就問問那些化學反應。基本上沒嘗試過自行思考就先問我,跟大名鼎鼎的「頁問」差不多。「你可唔可以解釋俾我聽下?真係唔明喎,可唔可以解釋俾我聽下?」甚至比起我在凌晨聽到的求偶鳥叫聲更吵鬧。不過我自問不怕煩,通常都「循循善誘」地教她,就像她的私人補習老師一樣。有時連我都不懂的,就會去找我周圍的「救星」幫忙,但普遍的下場是,他們會無情地叉起雙手。於是,我無辜地一同被孤立了。

最後,剩下幾個本來跟我相熟的「兄弟」會願意和我交流,因為人們一看見我,便聯想起阿芷。這傢伙呢,一被她看上,你就完了。有很多可憐的同學都幾經辛苦才能夠擺脫她的魔掌。

 她麻煩的地方可不止在說話上,而是在行為上。她除了不斷問我問題,更恆常性地漏帶筆、漏帶紙;欠交功課,欠帶工作紙,數也數不清。她倒不是無心向學,只是她忘東忘西的程度真是極致。每當這些情況發生,她一定滿臉誠懇地望着我,問我借這樣借那樣。做分組報告一定先黏着我,然而自己一點貢獻也沒有(沒錯,就是free-rider)。誇張點說,她在校內,沒有我便活不了。



 有時我總會納悶,為甚麼自己要為了這樣一個人而放棄和其他人相處的機會呢?可是,屢屢看見她楚楚可憐的雙眼,卻不忍心拋下她一個。抑或是,我自己根本已經習慣甚至享受被她纏繞的日子?我不敢再想像下去。

 坐在她旁邊,肯定會惹上很多麻煩事,但最難受的是,她上課途中會不停說話,煩擾着我。她的聲音霸佔我腦袋的位置,蠶食我的精神,掩蓋老師講課的聲線。日積月累,終究會迎來爆發的一天。不過在爆發之前,也許就先享受着有女孩子接近自己的時光吧(雖然她確實很擾人無誤,但對於A0宅男來說,有一名女生長期接近自己,已經是不可多得的機會,而且她的樣子的確不算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