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帶著女孩飛奔至某個安全的地方,靜待天亮。
 
天亮了,男孩和女孩走到公園裡,已經恢復平靜的兩人開始提起昨夜發生的事情。
 
女孩不明白,為甚麼示威者要投擲物件攻擊警衛,男孩說那是因為示威者處於暴怒狀態,也失去了理智。
 
女孩問:「為甚麼你們要以黃色的身份稱號彼此和自己的立埸?是因為「黃巾之亂」嗎?」女孩心裡想的是,這座城市鄰近海洋,附近有著受到淨化而開始重新變回湛藍的海洋,城市建築物大多也是偏向藍色,或許與玻璃鏡面折射天空的藍色有關。而且,藍色象徵自由,也是和平的顏色,很適合這座城市向來祥和的人,那麼…… 到底為甚麼要是黃色?
 
男孩沒想到女孩也有讀過歷史,還以為這時代沒多少人再在乎歷史,基本上主要也就是廣埸上那些高聲呼籲的人有歷史知識背景,當然那些人也夾雜著政治背景。男孩答解女孩的疑問:「人們當初選擇『黃色』,是因為有個年輕的領導者做了許多事,備受賞識與認同,為了向權力抗爭而成為眾矢之鋒,而那個人的姓名剛好以『黃』開頭,我想,這是關鍵原因吧。」
 




女孩覺得不可思議,卻很不是很理解,馬上說道:「可是,黃色不是帝國的顏色嗎?」男孩沒想到這點。女孩還接著說:「這座城市的徵章是甚麼顏色的?」男孩回答:「紅色和白色。帝國也有紅色。」
 
女孩疑惑了,若要為自己的地方發聲,代表自己的地方,那象徵物和色彩…… 不是應該很重要的嗎?還有,為甚麼城市的徵章是這種難看的顏色.... 紅色的章,不會暴力和血腥嗎?在自然界中,紅色往往有「警告」的意味啊……  這城市的人不是很和平的嗎?為甚麼我以前沒想到這些象徵……
 
女孩問:「為甚麼是紅色和白色?」
 
男孩說:「因為帝國接管了這城市。不過,這城市以前受過另一股勢力所統治,但那股勢力的德政和英明得到廣大市民的認同,至今仍然被懷念著……  那時候,這城市的徵章主要是藍色的,但也有紅色和黃色,卻只佔很少。」男孩回想那舊徵章的外觀,他補充:「雖然顏色上是溫和許多了,但其實整體美感並沒有那麼好,而且有很濃烈的『被支配』意味。至少現在的徵章有威勢和霸氣得多了。」
 
女孩不同意男孩說的話,她說:「既然帝國的顏色是紅色的,而這城市卻採用與其一樣的紅色背景,不就更顯是受到其掌握了嗎?是『變成』、『加入』的意思吧!這種紅色好可怕啊……」
 




男孩不解哪裡可怕,問女孩:「紅色哪裡可怕?」紅色畢竟有熱情、熱血的意義,但女孩卻說:「很暴力,很血腥。一個地方一直採用這種形象來提醒民眾,即使那是不宜忘掉的教訓,但這種似是過度推崇的提醒…… 教人如何忘記過去的黑暗、殘酷,如何往更光明、純正的路前進?除非,那裡的人民根本不想忘記昔日的仇恨,用這樣方式來永遠記著,很可怕……」 「很極端?」「嗯……」
 
男孩不想再糾纏下去了,雖然他記起以往讀書前課堂上也有討論過徵章顏色的深刻意義,而如今鮮有人討論,或許所謂和平時代「吃飽飯沒事做,胡亂閒談」是真的吧!這番對話不是沒有意思,但男孩的心思卻是在其他方面上……  男孩很想要浪漫的感覺,況且,如今討論這些恐怕也是無濟於是吧。
 
男孩說:「妳聽聞過法國嗎?」
 
「嗯?那好像是個很美、很浪漫的地方!」
 
「妳是指法國這名字和讀音……??」
 




「不,我有讀過歷史的。」
 
「……」
 
男孩向女孩解釋提及法國的原因:「法國以前有過革命,史稱『法國大革命』。而那時候,揭竿起義的人民所採用的旗幟顏色是紅色的,而且是完全的紅色,就像鬥牛時引導員所用的紅色布那樣。」
 
「那根本不一樣,法國當時面臨多殘酷、壓逼的事啊,人民所流的血可以變成一條河了!」小女孩開始不想再說下去了,歷史好像就等同殘酷,只是現實與未來…… 多虧帝國,大家都不開心 :(
 
男孩看見女孩不開心的模樣,他唯有說些比較溫和、知識性的話,也是他本來就打算說的意思:「法國那面旗是由『藍、白、紅』所組成,『藍』、『白』、『紅』分別代表『自由』、『平等』和『博愛』,可見紅色不一定不好啊!」
 
「那我們的『藍』與『白』到哪裡去了?」這點男孩無法回應。
 
男孩不想再跟女孩說了,對她很沒辦法。
 
「還有你們為甚麼要穿黑衣,這種讓人覺得黑暗的色彩,象徵著希望嗎?」




 
男孩覺得女孩所說的話太單純了,人們用黑色來代表自己,是在表示著對政權的強烈不滿與絕望,也代表著一份決絕,但女孩卻說:「用黑色太早了,明明根本還有希望,未到絕望的時候就在散播這種氣氛,難怪有人抑鬱自殺而死了。」
 
的確,城市裡有些人表示黃黑色立埸後便自尋短見,成為義士。
 
可是,事情都已經發生了,而警衛也確實在將暴力升級至另一個層次呀!難道女孩真的看不見昨晚接下來會發生的事?
 
「順勢而追,逆勢而退。傍海而居之人,卻不諳水性,盲目爆發怒火,就連敵友也分不清。穿著藍色制服的警衛理應是城市的朋友啊,平日他們對我也是很友善的……」小女孩開始喃喃自語起來,好像無視了男孩的存在,這讓男孩感覺不好。但男孩也有揣摩女孩所說的話,革命確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而一直進行衝撞確實未必明智,可是,為甚麼說反對市民的警衛是我們的朋友?
 
警衛…… 到底他們反對、阻止的是甚麼?男孩記起他有過一位警衛朋友,他想到警衛朋友所說的一句話:「撞衝我們也不是辦法。」
 
撞衝警衛…… 我們曾經抵達過警衛大樓門外進行包圍,也攻佔過立法會大樓,甚至有些過度憤怒的民眾在裡面大肆破壞……  鏡頭下,「暴民」的形象深入民心,就連其他城市的人也覺得我們像是暴徒……
 
警衛有包圍過我們的地方嗎?
警衛只是在公眾埸所對抗過我們。




 
警衛是我們的朋友?
以前是的,但自從他們偏幫帝國…… 他們有偏幫帝國嗎?
如果警衛不執法,如果警衛不服從,如果他們沒阻止我們各種帶暴力的進一步行動…… 包括阻塞與強逼,噪音與躁動…… 甚至乎是顛覆與叛亂…… 如果,這樣下去,帝國會做出甚麼的事?
 
女孩說警衛是我們的朋友,到底是單純的話語、心願,還是細心深入想過後的較深層看法?
 
男孩想詢問女孩更多,但女孩的神情看起來不太妥勁,這刻不宜刺激或騷擾她。


女孩覺得很孤單,就連身邊的男孩都不理解她的想法,但更令她黯然的是……  帝國很恐怖,但民眾也很暴力,為何每一方都要有黑暗的一面……
 
女孩好想倚靠在男孩壯碩的身軀上,好想感受他的體溫,想他抱著自己,受到他安撫……
 
男孩一直斜睨著女孩,他不理解女孩這刻的心情,不知道她有何想法,但覺得她的心思好像突然轉變了,好像在透露著甚麼需要似的,但始終不知道到底是甚麼。




 
想著想著,女孩睡著了。
 
女孩傾向男孩那邊的身軀就很自然地往他身上傾倒,細滑的髮絲隔著男孩的衣物撫摸他的肌膚,圓小的頭部擦過男孩的胸肌。在擊中男孩胸口的那一瞬間,男孩的心也為她而強烈地跳動了一下,隨後那幾下也跳得很大聲,大聲得女孩本應聽得見的,若不是輕柔地睡著了的話。
 
女孩的頭最終落下至男孩的大腿上,像躺在枕頭上那樣安甜地入睡,只是不安分的男孩很快便忍不住勃起,把女孩的頭部頂住。
 
男孩驚慌,但女孩未有動靜。
男孩心想,幸好沒有驚醒女孩,他不想打擾女孩的安睡,他覺得自己好壞,羞愧感也讓他軟下來了。
 
這樣也好,男孩心想。就這樣靜靜地,陪伴著她,在她身邊守護著他。
 
靜靜地,不說話還好。
 
結果,男孩還是未能得知女孩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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