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穀川晴明平息了攻訐事件,拜蛇教在王都事變之後再次失敗。

不過這些事情並不能改變什麽現狀。流民的數量仍然在增加,每天還是有人凍死餓死。

我站在墮仙樓門口,抱著手臂看著從這裏進進出出的富貴之人。

前些日子剛從這裏被抓走,沒想到今日又回來了。

老鴇見到我之後十分熱情的走了上來,她搔首弄姿道:“哎呦,陸先生來了呀。”





我笑道:“岡本傑介大人過來了嗎?”

老鴇道:“大人他早就來了,我帶您去見他。”

墮仙樓裏依然是溫暖如春,姑娘們僅穿了一層輕紗。

我問道:“大姐,你這樓裏為何會這麽暖和?”

老鴇道:“大人不知,這樓內的木板夾層中設有陶管,後院水房的工人會按時往裏注入熱水。”





我微微一愣,沒想到這裏竟然還有水暖。

老鴇開始跟我講述起這棟墮仙樓的曆史,它存在的時間甚至比黑齒國還要長。

王都建成的時候,墮仙樓就已經屹立在這裏了。

超過五百年的風雨洗禮,它愈發的堅固,不見有絲毫糜爛崩塌的跡象。

我好奇道:“這墮仙樓到底是用什麽木料蓋成的?”





老鴇頗為自豪道:“相傳是女神經過本國時留下的一批木材。”

我立刻將其與能夠穿越黑色惡魔的黑船聯係在了一起。

當年女神在返回初始之地的時候看來在這裏停留過一段時間。

整個墮仙樓一共分為三層。

一層供普通嫖客玩耍,二層設有包間提供給一些大客戶,三層就比較清淨了,這裏是大人物們的專屬樓層。

我跟在老鴇身後來到了三樓,這裏清淨的很,似乎跟下麵的嘈雜世界隔離開了。

一道拉門被打開之後,岡本傑介正跪坐在軟墊上飲著酒水。

一旁伺候著的姑娘俊美無比,氣質不凡,不像是這煙火之地的人物。





岡本傑介看了我一眼,笑道:“陸先生過來了。”

我看著那俊美姑娘不發一言,那姑娘倒也不怯場,雙眸毫不躲閃的注視著我。

岡本傑介輕咳一聲道:“給先生介紹一下,這位是幾鬆小姐,梅三先生的朋友。”

我微微一愣,心中詫異。

謹慎的長穀川晴明為何要喊來一名藝伎,難道是他的情人?

這幾鬆可是與君尾齊名的四大藝伎之一,她擅長奏瑟,技藝高超。

我拱手施禮,那幾鬆不卑不亢的頷首示意。





岡本傑介笑道:“先生一首《虞美人》可讓君尾小姐著實火了一把,不知道先生手中還有沒有幹貨了,趁著今天這個機會贈予幾鬆小姐。”

我有些為難的笑了笑,心中詫異這岡本傑介怎麽對幾鬆這麽上心。

幾鬆抿嘴笑了笑,她道:“大人莫要為難先生,這詞句是感情積累的迸發,可不是隨口就來的事情。”

岡本傑介笑了笑,他道:“先生莫怪,是我唐突了。”

我拱手道:“以後若有新詞,必定贈予幾鬆小姐。”

幾鬆並沒表現出太大的興致,她隻是頷首示意道:“先謝過先生了。”

岡本傑介伸了伸手道:“他在那邊等你呢,過去吧。”

我拉開了門,長穀川晴明盤坐在矮桌旁獨自一人喝著酒水。





他的臉頰已經通紅一片,身旁散落著一堆碎紙片。

我關上了拉門,在他麵前盤腿坐下,刺鼻的酒精味迎麵撲來。

“找我來有什麽事情?”我問道。

長穀川晴明從懷裏掏出一份任職文書遞給了我。

我接過打開看了一眼,正是關於健太那高崎縣領主的正式任命書。

長穀川晴明拿著酒杯道:“任命一個之前沒有姓氏的平民當領主,這可是黑齒國建國以來曾未有過的事情。”

我將這正式任命書放到一邊,說道:“攻訐事件已經結束,你為何一個人在這喝悶酒?”





長穀川晴明指了指一旁的碎紙,他道:“我把‘王恩令’拿給他看,結果他隨手就放到了一邊,連的看興致都沒有。”

我緊皺起眉頭,不解道:“大將軍不同意這個計劃嗎?”

長穀川晴明將酒水一飲而下,自嘲道:“他視一切如螻蟻,又怎麽會關心江山社稷,百姓疾苦。”

我瞥了一眼那些碎紙屑,大將軍現在似乎對這件事情並不怎麽上心呀。

長穀川晴明一杯酒水接著一杯酒水的往下灌。

我直接伸手把他手中的酒杯奪走了。

他冷冷的注視著我道:“沒人敢奪我的酒杯。”

我淡淡道:“哦,幹了這件事情會怎樣?”

長穀川晴明道:“他們會死的很慘,臨死前會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我拿起酒壺,將酒杯中斟滿了酒水,隨即遞了過去。

長穀川晴明剛要伸手去接,我一翻手腕直接全部給他潑到了臉上。

他徹底呆愣住了,隨即怒瞪著充血發紅的眼睛看著我。

我看著他道:“清醒一點沒有。”

長穀川晴明低下了頭,他攥緊了拳頭,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我拿著酒杯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水,仰頭喝下後甘醇無比,眼前這家夥倒真會享受。

長穀川晴明長舒了一口氣,他慢慢鬆開了拳頭。

我道:“需要我做什麽事情嗎?”

長穀川晴明道:“過幾天家兄要去東山明光寺,我希望你也過去。”

我道:“以什麽身份?”

長穀川晴明道:“幕府會給大學寮的三隻老狐狸下請帖,介時會要求他們帶幾個學生一起過去。”

我點了點頭,然後晃了晃酒壺,裏麵已經沒酒了。

長穀川晴明道:“王姑娘在三樓頭上的房間裏等你,不要聊太晚。”

我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服,看著他道:“你的時間很寶貴,不要浪費在這種意誌消沉的事情上。”

長穀川晴明抬頭看著我道:“你覺得我該怎麽辦?”

我道:“‘王恩令’的事情本來就不能操之過急,天時地利人和缺一樣都不行。”

長穀川晴明沉思起來,他道:“你倒是提醒我了,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解決。”

我朝著他拱了拱手,轉身打開拉門後朝著三樓盡頭房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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