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回 陰影

鍾天程去洗澡
剩下李湘渝一個人在房裡

他靜靜的坐在床上
滑動著手機

看著鍾天程最近的IG



音樂比賽日學生會的合照
『化學科師弟妹很利害
 Proud of you』

同日的一張夜空照
『如果時間倒流的話
 我仍然會說出來嗎?』

隔天的筆記
『專心溫習


 忘記一切
 DSE fighting』

平安夜的天空
『期待明天的聚會』

聖誕節一張握著拳頭自拍
『不會放手』

還有一棵聖誕樹


『真的很喜歡』

看到這
李湘渝開始感到
真實了點

突然
小時候的事在腦海裡浮現

『怪物!』
『走開吧』

李湘渝立即放下電話
抱著頭
把頭埋在膝頭前



『呀…不…』
李湘渝知道快要發出症狀
這會讓鍾天程發現的
『不要…』

唯有嘗試慢慢的呼吸著
盡快舒緩
『不要想…
 不要想…』

可是
今次並沒有像上次般順利
愈想去抑壓它
就愈如泉湧般的衝上來



『沒有用的』
『你不是人』
『去死吧』

『不…不要…』
李湘渝控制不了

呼吸愈來愈急促
抖不過氣來

心跳快得要跳出來
有點噁心的感覺

『怪物』


『媽媽說你是不正常的』
『你不要出現在學校吧』
同學將功課簿擲向小時候的李湘渝

李湘渝用力的抱著顫抖著的自己
『為什麼…
 我不是怪物…
 我不是…』
眼淚不由自主的流出來

『鋼琴是給人類彈的』
『你不要踫』
『你這妖怪快點走開』
『還彈什麼琴?根本就不是人』
『讓我來把怪物趕走吧』


一個小朋友推跌了小時候的李湘渝
另外兩個小朋友都出來欺負他
對他拳打腳踢

『不…
 不…
 停…
 求求你…』
李湘渝閉著眼睛
眼淚仍不斷的流
哭著
氣喘得快要窒息
『我不是怪物…
 不…
 不是的…』

『沒事的』
彷彿聽到鍾天程的聲音

但是小朋友仍然在打他
身體感覺到被打的痛

『不…
 求求你們…
 不要…』
急促地用力呼吸著
搖著頭
雙手掩著耳朵
顫抖著
『不要…
 不要…』

『沒事的
 有我在』

耳邊彷彿聽到鍾天程的聲音
在重複說著
『沒事的
 有我在』

李湘渝繼續顫抖著
飲泣著
『不…』

『沒事的
 有我在』

鍾天程的聲音
慢慢蓋過那些小孩的惡言

李湘渝慢慢的深呼吸

良久
終於平靜下來

「沒事的
 有我在」

李湘渝抬起頭來
看到鍾天程在抱著自己
是真實的感覺

鍾天程也看著李湘渝
心痛地抹去他臉上的眼淚
「別怕
 我在這」

李湘渝看著鍾天程
『是他…
 真的是他…』

眼淚頓時充斥著眼框
視線也模糊了
他撲上前去
緊緊的抱著鍾天程
無聲的哭著

鍾天程也抱著李湘渝
輕拍著他的背
「別怕
 我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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