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男子正在低頭沉思中,眼見自己被人發現,開始變得煩躁不安,對方為了與我拉開距離,更走向天台邊緣。
「我明白。被公司裁員的確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但人總要為家人著想的,對吧?現今的社會有債務重組,找到工作又是一條好漢。」
「你懂什麼?你懂個屁!我現在任職企業主管,對外面的行情十分清楚,試問以我現在的年紀到底還可以做些什麼?」
「坦白說,你可以去做保安員的。」
「不妨對你說,我擁有三個不同的學位,包括MBA,又有PHD的學歷,亦曾經是一間IT公司的老闆。如果不是金融風暴令我輸掉所有身家,我現在手上還持有三個物業單位。為什麼我要去做保安員?」
「得罪說句,今時不同往日,而且即使你不吃,你的家人也要吃飯的。」
「我窮一生的努力讀書就是要坐房做高層,你卻叫我去做保安員巡樓,你有病嗎?依我看,現在跳下去什麼都可以一了百了!」那人愈說愈激動,不經意之間雙腳已經踏上天台圍牆。
「以為死便可以解決一切,我說有病的是你才對,死蠢。」我用食指指著他喝罵,令他把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
「我有自由決定自己的命運,不用你管!」
「喂,人家本來可以好好回家團年,現在卻要上來聽你放負,你敢說自己不過份嗎?」




「我已經生無可戀,還有什麼過份不過份呢?」
「你生無可戀?儘管你現在破產,背後還有你老婆和兒女為你打氣支持,然而被女友狠飛的我連這個褔分也沒有,你說這裡誰更慘?」
「不管你怎樣說,我今晚一定要跳下去!」
「聽我說!你現在跳下去的話,只會被人詛咒你全家。」
「你說什麼?」
「今晚年三十,你居然要清潔姐姐幫你執屍,你要人家幫忙為你收拾殘骸肉塊,不覺得自己過份嗎?」
「我......」
「這個高度跳下去,腸臟分分鐘弄的一地都是,那些清潔姐姐認真辛苦,說不定會拿你的殘骸來出氣。」
「這是什麼意思?」
「我跟樓下的清潔姐姐也算熟悉,她們最喜歡拿豬大腸去餵狗,說不定她們今次會拿你的......」




「不要亂說一通好嗎?誰人說我要自殺?」
「你不是說過要從這裡跳下去嗎?」
「我只是......上來看風景。」男子說話結結巴巴,似是想像不到合適的理由。由於對方思緒混亂,加上危站天台邊緣產生了畏懼感,在強風吹拂下,冷不防其中一隻腳踏空,整個人隨即失足墮下,僅以手扶著圍牆邊緣。
「救命呀!我不想死了!」男子驚恐大叫,同時險象環生。
「頂住呀!」我第一時間趨前捉緊男子,可惜力有不逮,一時之間未能令對方脫離險境,只能用意志堅持下去。
這裡樓高二十多層,從這個高度摔下去必定粉身碎骨,此刻我的手臂在過度拉扯之下疼痛無比,已經超出個人極限,然而即使未到生死存亡的關頭,我也不打算放棄。
「一起來!」就在危急之際,彼岸花突然出現,最終我們合二人之力把男子拉上天台。
「感謝你,是我一時糊塗,所幸得你提醒,還未有鑄成大錯。」男子獲救後連忙向我道謝。
「不用謝,是你自己救自己的。」
「說來奇怪,在我感到絕望之際,忽然有另一股力把我拉上來,請問你也感受到嗎?」




「是嗎?可能是你的心感動了上天,令神蹟出現,哈哈。」說話至中段,我把目光移向位於身旁的彼岸花,我們相視而笑,最後她向我報以一個讚賞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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