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 09 《畢業那年的夏天》

畢業那年的夏天

////// 6 Aug 2023

《畢業那年的夏天》

凱彤從更衣室走出來,穿好畢業袍,在媽媽面前興奮的轉圈:「媽,是不是很好看?」





媽媽坐在輸椅上,面帶著笑容,虛弱的點頭:「你⋯⋯最好⋯⋯看⋯⋯」

凱彤替媽媽戴好冷帽子,整理好披肩,然後推著輪椅,走到進行畢業典禮的禮堂。安定好媽媽的位置,拜托了旁邊的朋友家長,幫忙照顧一下媽媽,便走到畢業生的位置就坐。

媽媽手中拿著全家福,看著凱彤走到台上鞠躬,心裡默唸:「爸爸、哥哥,你們看到嗎?我們家凱彤大學畢業了啊。」

畢業典禮完結,凱彤推著輪椅,在大學校園裡逛逛,跟媽媽逐一介紹上課的地方、朋友聚集的廣場和又便宜又好吃的飯堂。最後,走到大學的大草地上停下來休息,聽著嘰嘰的蟬叫聲,享受著夏日的微風。

「媽媽,差不多是時候要回去了啊。你還想去什麼地方看看嗎?」





媽媽搖搖頭,隔了一會再說:「我想⋯⋯回家去⋯⋯」

凱彤咬了咬下唇:「但醫生說,要在黃昏前回去啊。」

「在家樓下⋯⋯看看⋯⋯吧⋯⋯」媽媽說話的時候,顯然有點費力:「很久⋯⋯沒有⋯⋯回去了⋯⋯」

凱彤問準了醫生,還是把媽媽帶回到家裡去,用媽媽喜歡的茶杯沖了一杯溫溫的茶:「小心熱喔。」凱彤扶著媽媽的手,把茶杯放在媽媽的唇邊,小心翼翼的讓她喝茶。

「乖女⋯⋯」媽媽喝了兩口茶:「我想⋯⋯去⋯⋯睡房⋯⋯」





「媽,要回去醫院了啊。」凱彤總是心太軟:「睡一會好了。」

凱彤扶媽媽躺在床上,蓋上被子,坐在媽媽的床邊,看守著她。

媽媽睡了十多分鐘便醒來了,伸出抖抖的手,撫著凱彤的頭:「乖女⋯⋯這麼多年來⋯⋯辛苦你⋯⋯了啊⋯⋯」

「媽,你又來了。」凱彤不喜歡媽媽說這些話。

「剛才⋯⋯夢到你爸⋯⋯和哥哥⋯⋯他們也⋯⋯讚你乖呢⋯⋯」

「媽⋯⋯」凱彤不想接受將要發生的事實。

「讓我⋯⋯再睡一下⋯⋯然後⋯⋯才回醫院好嗎⋯⋯?」

「嗯⋯⋯」凱彤替媽媽蓋好滑了下來的被子,吞著淚水。





夜幕低垂,凱彤一直陪著媽媽的身邊。不敢哭出來,怕媽媽聽到。

快天亮了,薄薄的窗紗柔柔的飄盪著,爸爸和哥哥隨著夏晨的微風來到凱彤的身邊。

堅強的凱彤握著媽媽冰冰的手,默唸著:「爸爸和哥哥也在嗎?媽媽交給你們了啊。不用擔心我,我會很好的。」



這是,凱彤畢業那年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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