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 11 《魔法族的戀愛 2》

如果你有一朵雲,你會拿他來做什麼?

////// 11 Oct 2023

某一天放學後,是我班的清潔校園值日,隊員分開不同的崗位,在校園不同的角落進行打掃。

唯一的同伴缺席了,我便獨個兒走上天台。也好,同伴不在,我可以隨便用魔法,估計十分鐘內完成清潔。





將書包放在門旁的長椅上,打開中型垃圾袋,在天台尋找垃圾的蹤影。走了兩三步,便看見地上面有數張用完的紙巾、幾個喝完的汽水罐,更過份的就是有未吃完的午餐盒。心裡暗罵:「就不能順手掉到垃圾箱嗎?」

我用食指向著那堆垃圾圈了一下,它們便自動飄進垃圾袋裡面。只是走了半周,垃圾袋已經裝了一半。

繼續走,繼續用食指向垃圾施魔法。突然,紥著馬尾的髮圈掉落了,飄行中的垃圾也掉在地上。那一刻我便知道,有其他人要出現了。這是媽媽給髮圈施的魔法,以防止被其他人知道我是魔法族的人。

轉身拾起髮圈,梳理著長髮,看著門那邊。手指圈著長髮,正當要再次紥起馬尾的手,停了下來。

是他,是他出現了。





我繼續手上的動作,把馬尾紥好,裝作沒有心動,繼續拾垃圾:「班長?怎麼來了?你不是負責三樓的嗎?」

「今天琦琦沒上學,來看看你要不要幫忙。」他拿起了長柄垃圾鉗子,走到我的身旁,接過我手上的垃圾袋。

陣陣的微風和溫暖的陽光,這個天氣,真的很適合在天台耍廢,也很適合表白。但,我們只是默默的在天台走了半周,將剩餘的垃圾清理好,沒說過一句話; 默默的用花灑,將天台的全部地方灑水一次,沒看過對方一眼。

自從那天,我們得知對方的身份後,再沒有獨處過,亦有默契地,沒有再提及過這件事。(* 前回)

收拾完畢,他把垃圾袋口封好,放在地上,但沒有離開的意慾,看著我冷冷的說:「我有事想跟你談談,關於校運會。」





我疑惑的看著他:「好⋯⋯」他把時間停頓了嗎?

他神色有點凝重,把食指放嘴巴前,示意我不要發聲:「校運會那天,你可不可以幫忙做計時員?」他的眼神一直窺視著遠方某個角落,伸手拉著我的手腕:「我們欠了兩個人。」

我一直看著他,心跳一直加速著。除了是因為他握著我的手腕,更多的是因為他不安的神情,似乎有些恐怖的事要發生。我不敢發聲,等候他的指示。

「你可以做計時員嗎?」他的眼神再回來的時候,跟我打了一個眼色,放開了在嘴巴上的食指。

「可⋯⋯可以。」我回答了,但我不太肯定他想表達什麼。

我聽到後方傳來了一下震耳欲聾的巨響,當我想轉過頭看看,他立即向著聲音的方向走了過去,並背對著我,擋住了我的視線,口中仍然說著校運會的事情:「那天我要負責訂午餐,你想吃什麼?」

我有點怕,走近了一點,貼緊他的背。他的手從我的手腕,牽到了我的手掌,用力的緊握著。突然我們的後方再一聲巨響,他再次轉身,面對著聲音的方向,神情很嚴肅但帶點焦燥,說話的速度愈來愈急,愈來愈語無倫次的:「現在有三個粟米肉粒飯、一個蒜蓉雞扒飯、黑椒煎豬扒意粉一個、兩個焗肉醬粉意、走醬加豉油,還要意式炒米粉,飯量加大⋯⋯」

「要幫忙嗎?幫忙拿午餐嗎⋯⋯」我緊張起來。





「要,還要用跑的啊⋯⋯」他回頭跟我輕聲說,然後拉著我往出口跑過去,情況好似有點危急,我也跟著他的步伐跑起來。

跑了幾步後,他急煞停,擋在我的面前。在我們面前出現了一隻二十呎高、頭大身小的重型怪物,有掛著濃稠唾液的大排尖牙,帶著一股餿臭的味道:「睿哲,你要背叛我們嗎?」

「我沒有,只是不想傷及無辜。」他大聲地反駁,仍在我的身前保護著我:「你這樣做,不怕遺背規則嗎?」

「你明知道她是我的獵物。」怪物步步進迫,天台的地板也開始承受不住牠的重量,出現了裂痕。

「剛才已跟你解釋過,就算你不明白也不能隨便現身。」他護著我退後,原來剛才的語無論次,就是跟怪物對話。

「吼——!」怪物大聲怪叫,眼睛變了光亮的紅色,背面的尖刺撐開來,準備要攻擊我們。

「是你先擺起攻擊姿態,別怪我對你無禮。」他的身體開始出現變化,背肌變得結實,身型長高了點,眼睛變成水晶藍色,單手把我帶到背上,聲音變得低沉:「留在天台會危險,冒犯了。」





我看到他的腰旁,有兩塊軟狀物體,穿過校服伸出來了。我來不及嚇一跳,那兩塊物體便已妥善的包裹著我,然後他跳躍到怪物的大頭上面。

怪物的皮膚有點像鱷魚,粗粗糙糙的,但表面有很多黏液。他踏上去的時候滑了一下,但很快便拿回平衡,站穩重心。

「吼吼——」怪物瘋狂擺動牠的頭,誓要將我們甩開。

他靈活的在牠的頭上跳來跳去,尋找能站穩的位置。

霎時,我看到尖刺正面對著我們刺過來,我慌張的叫:「小心尖刺!左邊!」

他往左邊一看,然後再跳一下,往眉頭上站穩,避開了攻擊。怪物的手在眼睛附近擾攘,要趕走我們。

他用手快速的在怪物的眉頭之間搜索,摸到了一處特別軟弱的部份:「找到了。」從口袋裡拿出了一把尖銳的匕首,毫不猶豫的刺下去,然後全身而退,跳到天台高處的水箱上。

「吼吼吼——!」怪物一陣咆哮,然後倒在天台上。牠在塵埃滾滾之中趴著,一動也不動。





他緩緩的把我放下,輕輕說了一句:「對不起,冒犯了。」他也變回了平常的聲線,身型也回復正常。

我搖搖頭:「不要緊。」但其實我根本不明白他所說「冒犯」的意思,只是伏在他的背上罷了,有何冒犯之意?

我們站在水箱上,看著天台一片狼藉的情景,我問:「怎麼辦?」

他吹了一下口哨,一朵潔白的雲朵飄了過來,在我們的面前停下,他像寵小狗一樣摸了一下雲朵:「麻煩你了。」

雲朵飄到怪物的上面,變得愈來愈大、愈來愈厚,大得蓋過整個天台範圍。而我從高處往下看,看到了一片漂亮的潔白雲層,就像置身在天空上面。

「哇⋯⋯很漂亮啊⋯⋯」沒坐過飛機、沒飛高過雲層以上的我,真的被驚艷到。

他看了看我,然後微笑起來:「有那麼值得讚歎嗎?」





「對啊!」我眼不轉睛的看著雲層,看著它慢慢縮小,天台也變得跟平常一樣,就像沒有被怪物破壞過似的。

雲朵飄到我們的面前,圍住他的身體轉了一圈,他的校服回復原貌。然後雲朵停在我們的腳跟前:「踏上去吧,我們要下去。」

「不能像剛才那樣背著我,然後跳下去嗎?」我想起也覺得刺激好玩。

「那⋯⋯那是迫不得已⋯⋯」他的臉瞬間紅起來,踏出了一步,一隻腳已到雲朵上面,伸手讓我牽著他:「小心點,不要掉下去。」

我也伸出了手,順利的踏到雲朵上,就像厚厚的膠地墊一樣。

雲朵帶我們回到天台,我仍懷著興奮的心情:「很好玩!可以摸一下它嗎?」

「可以。」

我伸手摸著雲朵,軟綿綿的白雲,慢慢變成了淺粉紅色:「還會變色的啊!很利害!」

「它⋯⋯害羞。」他乾咳了一下。

「很可愛!」我哈哈大笑,再摸著淺粉紅色的雲朵,想了想:「剛才⋯⋯發生什麼事了嗎?」

他嘆了一口氣,沉寂的說著:「異魔族已經發現了你,你萬事要小心。」

「你為什麼要幫我?」

「最好告訴你的父母,或族長。」他沒正面回應,只是低沉的續說:「不要說⋯⋯是我說的。」

我心有不甘的再問一次:「你為什麼要救我?」期望他會跟我說出內心話。

他仍沒有回應。我們都靜靜的低著頭,看著在腳邊無聲地盪著的雲朵。

「為什麼還不回復時間?」我心想,既然不回答,就不要浪費時間。

「我只想⋯⋯停頓久一點。」

我仰起臉,視線跟他踫上了,愣住了。

就跟上次一樣,我們只是靜靜的看著對方,沒有再說什麼。他的眼神告訴了我一切的不可能、告訴了我一切的無奈。

良久,風仍止住、天上的雀鳥仍沒有拍翼、仍沒有同學的喧嘩聲。

全個世界也靜止了,包括我倆。

( 前回請閱:https://www.shikoto.com/articles/272346/273123.html
也是來自創挑的故事,竟然寫了個續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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