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個月後,杰在整理房間的東西時找到了母親多年前用的菲林單反相機。杰把相機修復了,隨後杰用了一年時間去摸清攝影這門藝術。同時間琳對父母變得冷淡,她不再去努力滿足其他人對她的期望,她只想為自己而奮鬥,她嘗試了很多新事物,發掘了新的興趣。

杰在摸清攝影後就換了數碼相機,然後一直把他生活的碎片用相機記錄下來,再發佈上他為自己的作品而創立的社交平台帳號,那帳號的第一張照片就是一包在桌上的麥芽酥餅和雪糕。琳在嘗試過千千萬萬的新事物後,她發現長跑是她最喜愛的,她報了不同的馬拉松,周遊列國,希望能跑完世界六大馬拉松,而剩下的就只有紐約和倫敦。

在杰攝影生涯的第二年,他已經「拍」出知名度,他以兼職攝影師的身份接過一個又一個工作,他決定休學一年,好好利用休學的時間去做不同的嘗試。他訂了一張機票前往紐約,他想去紐約很久了。這次去紐約除了觀光,他希望能嘗試當一個運動攝影師,拍下馬拉松的跑手們。而琳也很幸運抽中這年的紐約馬拉松資格和下年的倫敦馬拉松資格。

命運就是這樣奇妙,當你以為自己在邁向人生的下一章時,舊的人和事就會找上你。在紐約馬拉松完結的那個夜晚,杰回到酒店,熟悉地打開電腦,整理今天的照片。當杰在小心仔細地打量着每張照片時,有一位跑手引起了他的注意。

杰再三擦過眼睛,他不敢相信照片裡的竟是那位與他備戰會考和高考的,那位與他度過無數歲月的,那位令他深深地愛過同時深深地受傷的,那位改變了他的琳。他連忙查看琳的社交平台,可是琳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更新,這使得他無法確認。





「我好像在今天的馬拉松看到你。」杰在手機上打着。

他再三猶豫後,還是沒有把訊息傳送出去,他不希望打破這刻屬於他倆之間的寧靜,因為他認為琳已經是一段過去,一場夢,琳早已離去,也不會再回來。他回憶着當年的點點滴滴,想起與她的遊程,想起那個默默記在心中的目標。

隔了數天,琳也在杰的攝影帳號上看到他拍攝紐約馬拉松的相片,琳也認為很難以置信,她望着自己的照片,也陷入了回憶。琳一直都未有完全放下杰,她悄悄地關注着杰的動向,雖然她認為杰應該一早忘了自己,但她也未能放下那位伴着自己捱過每一關的人,那位對自己不離不棄的人。

時間又過了數個月,琳的馬拉松大滿貫也只剩下倫敦馬拉松。這次到英國,琳決定除了跑馬拉松外,還要花數天去重遊舊地及觀光。她收拾着行李,這次她除了帶衣服和裝備外,她還帶了包麥芽酥餅。她沒有忘記與杰的承諾,那唯一一個她還能遵守的承諾。

馬拉松的兩天前,琳和友人在街頭上漫步着。走着走着,她們走進了一個相展,琳有意識地帶她的友人前往,因為舉辦這展覽不是他人,而正是杰。





琳打量着牆上的照片,她驚覺相片裡的地方全也是當年自己在英國時想去的地方和與杰一起成長的地方。她繼續走着,她察覺到有一個格格不入的角落,那牆掛滿黑白色的照片,而牆的中間掛着一張影着麥芽酥餅和雪糕的相片,圍住那相片的正是紐約馬拉松的琳。

琳強忍着淚水,走出了相展,這時有位男人與她擦肩而過,那正是杰。他們都沒有察覺對方,杰忙着應酬來參觀的贊助商,琳低着頭忍着淚離開,那一毫秒的擦身而過,是他們數年來最近的距離。

馬拉松當天,杰再次以攝影師的身份出席。同樣在當晚整理相片時,他再次在相片中見到琳,但這次他的心毫無波瀾,因為他已接受了琳離去事實。

琳在馬拉松過後便孤身一人回到湯頓,她拿着麥芽酥餅在鎮上穿梭着。與杰相識的中學,與杰度過每一天的預科書院,那間餐廳,那間咖啡廳,那個圖書館,那間戲院,那條街,那個路口,這刻琳的腦海全也是與杰的一點一滴。她走到杰的家門前,把麥芽酥餅放在門前便轉身離開了。

過了一會,回到家的杰看見地上的麥芽酥餅,他知道琳回來湯頓了。他連忙拿起麥芽酥餅在鎮上奔跑着,四處尋找着琳的身。不知過了多久,他跑到了火車站,剛好撞見琳要準備入閘。





「琳!」他叫喊着。

琳回過頭望向手持麥芽酥餅,上氣不接下氣的杰。

「要來我家吃麥芽酥餅和雪糕嗎?」杰舉起手中的麥芽酥餅,氣喘吁吁地問。

琳和杰對視着,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