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今天人真多呢。」玲綠精力充沛地說,跟吃早餐的時候完全是兩個人。

「當然啦,現在是週末,學生們不用上學嘛。」車文城解釋道。

「不是吧……」我有股不好的預感。

我們在人山人海的主題樂園裏艱難地移動着,玲綠和車文城拿著地圖,尋找一些有趣的機動遊戲。

而我則是尾隨著他們,並且一直偷瞄玲綠的長腿,她只是簡簡單單穿了條熱褲和短袖衫,根本不需要華麗的妝容,已經很美麗動人了。





雖然這地方非常大,但大家的想法都是一樣的,就是先玩過山車,對我和玲綠來說是個初體驗。

老實說,第一次來到主題樂園已經為我留下很糟糕的印象,光是排隊已經花了半個小時,我都等得快要發霉了,真是不明白玲綠和車文城是如何辦得到,在這數十分鐘裏面竟然還能夠喋喋不休的聊過不停…

不過若是換作地府,情況大概會很不一樣吧,因為地府的幽鬼數量沒有人類這麼多,再加上「不會死亡」這個因素,因此無論多瘋狂和危險的機動遊戲都會被造出來。

等到天荒地老,終於輪到我們進入過山車,此刻我的背脊已經滿是汗水,雖說天氣和暖,但是人數眾多,令周圍的溫度也隨之上升。

車文城和玲綠兩人坐在前排,而我則被他們兩個排擠在後,話說我曾經有聽王德明分享過,在人間有錢有權的人是可以為所欲為,現在我親眼見識到了。





此時,一位陌生女子坐在我身旁,還好不是些阿伯阿婆。我偷看她一眼,全身都是黑色裝束,窄身的衣着把她身體的輪廓完美呈現在別人眼前,俏麗之餘又帶有數分神秘感。

過山車坐滿人後,便正式出發!它的路線先是不停環繞向下、緊接著便是突然一個小山丘,時而上時而下、時而正面時而顛倒,我感到胃裏的東西正在翻滾不停。

我緊緊捉實座位上的欄杆,周圍傳來人們的尖叫喧嘩聲,包括我旁邊的陌生女子叫得特別大聲,但直覺告訴我她並非害怕、只是在營造氣氛…

接下來,前方是一條長長的上坡,速度減慢、人們也沒在尖叫,而我清楚明白這是過山車高潮的前夕,雙手不由得捉得更緊、臉部的肌肉也漸漸僵硬,大概我此刻的臉容十分滑稽吧。

來到最頂端,有一瞬間我以為過山車停了下來,但就在下一秒,它立刻向下方俯衝!而且它的路線並非直線、而是迂迴曲折的!





以如此高速的速度改變方向,我感覺自己差點就飛出去!在地府,做任何事情都不怕死;但在人間,我完全體會到那股對於死亡的恐懼。


「真好玩,還有沒有其他?」玲綠滿足地問。

「剛才那個過山車只是中等程度,一會兒我帶你們去挑戰最高難度的吧。」車文城笑着說。

我不發一語的跟在他們身後,腹部正隱隱作痛,聽到車文城的話,我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希望我還有命活着離開這地方……

接下來的時間,我們先後去了旋轉木馬、碰碰車、展覽廳…然後又聽車文城說,現在適逢人間某個節日,主題樂園新設了一個鬼屋的遊戲區,我又被強行拉了進去。

鬼屋裏面漆黑一片,雖然眼睛適應過後,還能依稀辦識到前路,但視力仍十分受限。

剛才職員限制進入的人數,大概每隔五至十分鐘,便給遊客進入,因此我們三人進入鬼屋後,幾乎寂靜無比,在黑暗之中不時聽到其他遊客傳來遙遠的尖叫聲…





我緊貼着玲綠和車文城,感覺在這種地方迷路的話必死無疑。

為了減輕內心的恐懼,我不停向玲綠聊起話題,她一直偷笑着我,在漫長的十來分鐘之後,我帶著丟掉三魂七魄的狀態回到「人間」。

玲綠還嘲笑我,剛才在鬼屋裏幾乎是我最多說話的一次……

之後,該來的總是要來,車文城領着我們來到,全主題樂園最瘋狂刺激的過山車。我還是收回剛才的想法,地府若是興建了主題樂園,我打死也不要進去。

「這就是最高難度的過山車,我之前也來過這主題樂園,但因為年紀太小,工作人員不給我坐,現在終於如願以償了。」

「哈哈,希望一會兒,澪你不會嚇得尿褲子。」玲綠又取笑我說。

我沒好氣地跟着排隊,此時,我注意到旁邊一塊告示板上寫着:如身體有任何不適,請勿乘坐。

靈機一觸,我故裝作肚子不舒服的樣子,虛弱無力地說:





「你們去玩吧,我的身體應該承受不了…」其實也不是完全說謊啦,因為我隱約察覺到自己的傷口撕裂了一點。

「別裝了啦,我可不會放你走的!」玲綠邪笑着。

「不要啦,要是玩完過山車後,我隨地嘔吐,妳要負責清潔哦。」

「哪有這麼誇張,你該不會如此沒膽吧?」

「我打死也不會坐上去的!」即使玲綠使出激將法,我也不會讓步。

玲綠只好失望地,和車文城繼續排隊,車文城沒有任何表示,大概暗暗窺視着這個獨處機會很久了。

離開過山車的人龍後,我無所事事地在附近閒逛,反正他們還有一小段時間才能坐上過山車,不急不急。





我找了路邊一張長椅坐下,拿出手機,看著日曆若有所思…金髮男的同伙會在兩天後過來,剛好當天正午我約好了要跟那群黑幫交易,一切都盡在計劃之中。

就算是最壞的情況,金髮男一來到人間當天便發現我們的藏身之處,我們也早就收拾好行李離開這裏,他們根本沒法追上。

不出意外的話,大概會很順利地在三天後到達彼薩市,當然不論如何,一切還是小心謹慎唯好。

「啊,不好意思…」

我抬頭一看,是剛才那位全黑衣束、坐在我旁邊一起玩過山車的陌生女子,她留着一頭及肩的黑色短髮、眼神裏散發着一股靈氣,給人一種清秀文雅的感覺。

她害羞地說:「請問,你身上有多的零錢嗎?我想用一張五十元跟你找換一下。」

我摸摸褲袋,抽出一小疊零零散散的紙幣,問:

「妳要多少?」





「五張十塊就可以了,麻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