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 《橘戀》: 第三十四章

第三十四章
 
宋瑜好不容易壓下哭過後那股酸澀，替邱繹橘把繃帶繞了一圈又一圈。即使鼻尖還微微泛紅、眼皮腫得痕跡明顯，她依舊努力裝作冷靜。
 
「你有必要包得這麼厚嗎？」
 
 
邱繹橘甩了甩被纏成小木乃伊的左臂，整個人僵得像石膏像，彷彿連活動都成問題。
 
明明只是小擦傷，她卻硬是下手比球賽急救員還誇張。




 
「這是為你好。」宋瑜語調很淡，眼神卻有些心虛。
 
若不是保健老師臨時不在，她根本不敢動手。其實光繫緊那最後一圈布，她腦海裡都還在默背網路查到的簡易急救步驟。
 
「⋯⋯」
 
 
邱繹橘無力地斜睨她，唇角一勾，半是抱怨半是試探。
 




「那我的補償呢？」
 
「補、補償？」宋瑜眨大眼，渾然不明所以。
 
這傢伙果然不放過任何欺負她的機會。
 
宋瑜想了想，自己確實理虧。她再怎麼反駁，也說不過去，只能抿唇低聲妥協。
 
「那你想怎樣？」
 




邱繹橘眸底閃著壞心思，像是早就設好了陷阱。
 
「在我康復之前，你就當我的左手吧。」
 
話音落下，他嘴角勾起得意又沾沾自喜的笑。
 
宋瑜心頭一頓，原本想立刻拒絕，卻不知怎的，愧疚與心底那點微妙的動搖交織在一起，讓她的「不行」卡在唇邊，最後變成了輕輕點頭。
 
***
 
從那天起，宋瑜真的成了邱繹橘的「左手」。
 
每當下課鐘聲一響，她就自動走到他班房，幫他把課堂所需的書本和筆袋拿出來。
 
「你明明右手就能拿啊。」宋瑜忍不住小聲抱怨。




 
「可是我的東西在左邊抽屜裡，我左手拿不到。」邱繹橘理直氣壯，抬起還纏著誇張紗布的手臂晃了晃，露出一臉「你不幫就是見死不救」的神情。
 
宋瑜無奈，只好替他拉開，順手把筆遞到他手裡。
 
誰叫她害他受傷。
 
***
中午，食堂裡人聲鼎沸。
 
宋瑜端著餐盤剛坐下，就發現邱繹橘面前的餐盤一動不動，卻饒有興致地盯著她看。
 
「你不吃嗎？」宋瑜皺著眉問道，一股不祥之兆悄悄攀上她的心。
 
邱繹橘慢悠悠抬起纏著厚厚紗布的左手，又故意攤開右手，無辜地聳肩。




 
「左手受傷，右手得拿筷子。可是湯跟麵要怎麼同時吃？太麻煩了。」
 
「⋯⋯你該不會想要我餵你吧？」宋瑜愣了一下，額前馬上冒出三條黑線。
 
「不然呢？餓死我你負責嗎？」邱繹橘笑嘻嘻地把餐盤往她那邊推，神情理直氣壯。
 
宋瑜差點被他厚顏無恥的態度氣死，忍不住白了他一記白眼。
 
最後她咬了咬牙，還是接過他的筷子和湯匙。
 
「啊––」邱繹橘故意拉長聲音，張嘴的架勢大得誇張，周圍的同學紛紛偷偷側目。
 
「閉嘴！」宋瑜臉一紅，火速把一塊雞肉塞進他嘴裡，巴不得立刻把手縮回來。
 




他咬下一口，含糊地笑出聲，眼裡一派狡黠。
 
「嗯，好像比自己一個人吃還好吃。」
 
宋瑜耳尖瞬間滾燙，裝作什麼都沒聽見似的低頭扒飯。可從那一刻起，她心裡明白自己大概已經被迫簽下一張「專屬左手契約」，想逃也逃不掉了。
 
那段日子似乎格外漫長。
 
 
宋瑜白天幫邱繹橘提書包、傳作業，午餐時間餵他吃飯，下課後還要陪著他去保健室換紗布。
 
身邊同學的眼光或打趣或曖昧，讓宋瑜耳尖常紅得像熟透的櫻桃，可她心底卻沒有真正抗拒過。
 
 
只是隨著籃球練習的日子一天天逼近，她開始意識到一件事––




 
比起「成為他的左手」更重要的，是他始終離不開的那片籃球場。
 
而她的愧疚，終究無法輕易抹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