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莎再次回到安納城堡,直向著書房走去,四個熟悉的面孔早在等待,一身全黑的祭司坐在彩繪玻璃前猶似影子,另外三人則直挺站在房屋中央,雙手背握,神情恭敬嚴肅。

娜塔莎從背影就能認出沉穩的安德魯及才剛見面的敏查,還有另一戴著綠色頭巾的男子,卻是在酒館與路卡比試的贊沙。

娜塔莎站到敏查身旁,向祭司微微欠身。

「十分抱歉,祭司大人,我來遲了。」

「沒關係的,娜塔莎。」祭司的聲線依然低沉溫柔︰「那麼,你們有什麼需要報告的嗎?」





「沒有異常,沒有『犯罪者』。」安德魯冷冷的回應。

「我也沒有發現『犯罪者』,但是遇到一個很有趣的獵魔士旅行者,力氣很大,還跟他比試了一下,雖然我沒有用上『祈願』,但即使用上了恐怕也只是跟他平手吧,真是不得了的傢伙……」贊沙意猶未盡的道︰「名字是……路……什麼來著……」

「我有事要報告。」敏查突然打斷了贊沙︰「我發現娜塔莎最近跟一個名叫路卡的旅行者交往甚密,已超越偵察範圍,應該要娜塔莎詳細交代一下。」

「對!對!那個旅行者就是叫路卡……誒!!娜塔莎在調查路卡嗎!?」贊沙驚訝得嘴巴合不上攏。

「這不關你的事吧。」娜塔莎瞥了敏查一眼︰「還是說你是在嫉妒啊?」





「誰會嫉妒你這樣的醜八怪!?」

「喂!喂!你調查到什麼了嗎?」贊沙對路卡的身份好奇不已。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吵過不停,把書房變成了喧囂嘈雜的菜市場。

「安靜。」安德魯沒有喝罵,只是淡然的吐出兩字,便使得三人像小孩聽到父母不耐煩的喊聲一樣,剎那間安靜下來。

「謝謝你,安德魯。」祭司似乎也習慣了三人的吵嚷︰「那旅行者的事是我拜託娜塔莎的,你們不用深究,但沒想到贊沙也跟他有接觸呢……娜塔莎,你有什麼要報告的嗎?」





敏查本想藉由這事中傷娜塔莎,當聽到是祭司的要求更是心有不甘,臉色頓時沉了下來,狠狠瞪了娜塔莎一眼。

「是的,我有事要報告。」娜塔莎拿出剛剛拾到的項鍊,雖然沒有陽光的映照,仍然份外耀眼︰「這是敏查剛才來找我麻煩的時候落下的,已經確認是『龍晶』。」

『龍晶』兩字一出現,其他人臉上都出現驚詫之色,就連祭司也不禁挺直了身子。

「我們每年採集到的『龍晶』全都交給了祭司大人……也不可能在別的地方買到……那麼說……是敏查自己偷藏起來了嗎……」

贊沙一臉正經的分析,但敏查越聽越是心慌,額角瞬間冒出豆大汗珠沾濕髮鬢。

「胡……胡說八道!!我沒有偷藏『龍晶』!!這根本不是我的!!你是在誣衊我!!」敏查聲嘶力竭的辯解著。

「我可是親眼看到在你身上掉出來的。」

「不要開玩笑了!!你只是在報復而已!!你這個『不祥……」





突然一股森冷的威壓籠罩著整個房間,敏查的聲音戛然靜止,就像被人掐住了咽喉,一個字都說不出口,其餘三人感到呼吸的每一口氣都冰冷刺骨,身體如有千斤壓頂,動彈不得。

娜塔莎早些日子在那兩個『地獄使者』身上也感受過類似的氣息,只是現在少了些殺意,多了點冷凜。

「敏查……說謊可是壞習慣啊……」

『阿撒茲勒』聲線雖然依舊溫柔,卻又沉重無比,每說一字,敏查身上的壓力就加重一點,雙腳一軟跪地,猶如背負數十塊大石,把敏查壓得額頭貼地,眼淚鼻涕口水傾瀉而出,俏麗臉孔正因為恐懼而扭曲著,身子不住哆嗦。

「真的……十分抱歉……祭司大人……我……只是覺……覺得……『龍晶』……很漂亮……所以留了……一塊小碎石……留念……絕對……沒有欺瞞……祭司大人……的意思……」

敏查用盡全身力,才在齒縫間吐出一句話,已經是氣喘如牛,整個人就像穿著衣服洗澡一樣,衣裙被汗水沾濕顯得略透,白晢肌膚若隱若現。

「這一次我不追究……可不能有下次……明白了嗎?」





「我……我明白了!!絕對……絕對不會有下次!!感謝祭司大人寬宏大量!!」敏查如蒙大赦,不停以頭撞地,若不是地上鋪上了地毯,只怕已是頭破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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