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祈帶領我們到達廣場其中一個出入口,默默地站在一大片已經乾涸了的血跡前面,低下頭來。
 
「是這裡嗎?」我問道。
 
「嗯。」洛祈簡單回應。
 
「嗚嗚......」奕芊放聲嚎哭。
 
「奕芊,別這樣傷心,伯母也不想看見你這樣難過 ......」定安上前攙扶站立不穩的奕芊,讓她有點倚靠。
 




「我......實在不願回想起當時的情景,各位......我先前往便利店,對不起!」洛祈說罷先行離去。
 
我也好不到哪裡去,合上雙眼,回想以往與父母共聚天倫的日子,每一下呼吸,內心都伴隨著痛楚。
 
茫茫大海,我該如何尋找已變成感染者的父母?
 
不知過了多久,定安才把我拉回現實:「奕行,紅煙來了。」
 
「嗯。」我收拾心情說。
 




定安從旁協助腳步不穩的妹妹,與我一起出發前往便利店。途中,我看見不遠處有數具化成骸骨的屍體,當中有些東西吸引了我過去查看。
 
「奕芊,爸爸在意外發生當天,是否穿著他最喜愛的那件藍白橫條恤衫?」我向身後的奕芊問道。
 
「好像是......」奕芊回答。
 
我來到穿著藍白橫條恤衫的骸骨前面:「爸爸?」
 
奕芊立刻撲上前來,拿出骸骨褲袋內的錢包,捂住嘴巴顫抖地說:「是爸爸!他是爸爸!」
 




「這枚玉環......是媽媽的嗎?」我指著爸爸身旁另一具手腕帶上玉環的骸骨。
 
「嗚嗚......是媽媽的......」奕芊已經泣不成聲。
 
「他們......不是成為感染者了嗎?為何他們會......死了?」我一邊掩蓋著內心的悲痛一邊問道。
 
「依我推斷,世伯和伯母根本沒受紅煙感染,而是直接命喪於此地。」定安分析。
 
「甚麼?」
 
「你們看那輛在他們身旁的私家車,車頭出現凹陷,地上滿是玻璃碎片,他們很大機會是死於車禍。」
 
「那洛祈......為何要......欺騙我們?」我的思緒十分混亂。
 
「我不知道......」定安沒有再推測下去。




 
「嗚嗚嗚......」奕芊更為傷心欲絕。
 
定安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說:「紅煙已經蠢蠢欲動,我不能同時照料二人,是時候離開了。」
 
「不行,我還未好好埋葬父母!」我想盡最後一片孝心。
 
「定安,我自己......可以行走,你可以......幫助我們......一起埋葬......父母嗎?」奕芊哽咽。
 
「當然可以。」定安緊握奕芊的手臂:「妳自己一人行走真的沒問題嗎?」
 
「沒問題。」
 
「世伯,失禮了。」定安雙手抱起父親的骸骨說:「奕行,走吧!」
 




我雙手抱起母親的骸骨,跟隨定安回到公園,他讓我和妹妹先到小賣部內躲避紅煙,自己則取走存放在店內的鐵鏟,走到大樹下小心翼翼地挖掘地洞。
 
「哥哥,你沒事嗎?」奕芊問道。
 
「我沒事,不用擔心我。」我的確不想奕芊擔心。
 
「父母......這樣喪生,是否相比成為感染者,要承受著......莫大的痛苦為好?」奕芊問了一個我之前思考過的問題。
 
「嗯,妳可以這樣說。」如果換轉是我,我也會乾脆地選擇死亡。
 
「嗯,他們總算......逃過一劫。」
 
從何時起,死亡已經變成一種解脫?現在我們究竟活在一個甚麼的世界?
 
「我不認同!我不能讓父母死得不明不白,至少要為他們討回公道,我要回去問清楚洛祈究竟發生甚麼一回事!」我非常不滿我倆一直被蒙在鼓裡。




 
「沒錯!」奕芊的鬥志似乎回復過來。
 
叩叩。
 
定安此時敲門說:「你們可以出來了。」
 
我打開門口:「定安,謝謝你為我們所做的一切。」
 
「應該的。」定安謙虛地說。
 
定安找了一處偏僻的地方,好為我們爭取多點時間不受紅煙騷擾,好好陪伴父母走畢這最後一段路。
 
埋葬好父母後,我們三人懷著釋懷的心情來到便利店,卻不見任何人影。
 




「不是說好在便利店內等候嗎?」我有點憂心。
 
「乳酪沒有回覆。」一臉疑惑的定安手持無線對講機,繼而指向門口方向說:「來了,天影來了。」
 
我朝門口方向望去,竟然看見天影正牽著嵐嵐的手,看似非常甜蜜般走上前來,我......沒有頭昏眼花嗎?
 
「你們......」奕芊指著天影與嵐嵐交纏在一起的手。
 
「嗯,我們正式開始了。」天影看著嵐嵐,眼前畫面非常幸福。
 
「恭喜你們!」
 
「謝謝。」
 
我還以為以後再沒機會看見嵐嵐,結果卻完全相反,更添上一件喜事,看來她原本的男朋友已經遭遇不測,不過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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