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上,海敏迪精精神神地起床。
 
本以為昨天跟能睡在孟奇金人的小屋外,野外露宿,但一位孟奇金人收留了她,更讓她睡在床上去。
 
海敏迪覺得不好意思,畢竟這間屋子的主人是那位孟奇金人,作客的她應不是睡沙發就是睡地上。
 
但那位孟奇金人說不可以讓女孩子睡沙發睡地上,很主動讓出大床讓海敏迪睡覺休息。
 
他甚至在早上為海敏迪準備好疏洗用品,更為她準備好早餐,太過殷勤了,害海敏迪都不好意思。
 




孟奇金人是這樣的種族嗎?還是說因為海敏迪殺了東方魔女而大家都會對她這麼好呢?
 
只見海敏迪準備起程出發沿黃磚路去翡翠城時,大家給她的路上用品幾乎超出她所能負荷。
 
一些更換衣物、一些乾糧、照明用具、紙巾、雨傘、水瓶………實在多不勝數,更全部擠在一個背包之中。
 
大家甚至籌集了奧茲國當地的貨幣給她,數量可不少,海敏迪有點受寵若驚。
 
幾位男性孟奇金人更說陪伴海敏迪走一段路,為她提行李,護送她離開孟奇金,直到地區邊緣才依依不捨地告別。
 




海敏迪從來沒受過這種待遇,她覺得不好意思,同時又滿心歡喜。
 
過往在村裡,大家雖然都會互相幫忙,但卻沒有如此熱誠,畢竟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忙或各有困境。
 
特別是村裡的男人們,他們勤於耕作或捕魚,或從事各式各樣勞動,沒心情去護花賞花。
 
海敏迪曾有一段時間抱怨村裡的男人都是一頭牛,年少的男孩只顧玩,青年男士都離鄉別井,年長男人勤於工作,可憐了村裡各位姑娘,無人欣賞。
 
不過這樣還是有好處的,不論姑娘是醜的還是美的,男人們都會一視同仁。
 




一想到村子的人們,海敏迪就思鄉心切,腳步禁不住加快,希望盡早到翡翠城。
 
但孟奇金人給她的物資太多了,才步行了五公里左右,她就已經累到不行。
 
她停在一個農莊前,掉下背包,坐在地上休息,不顧儀態,反正四周無人。
 
休息的同時,她觀察了一下眼前的農莊。
 
孟奇金人主要用鋤頭或泥扒或水壺這些工具來進行耕作,體力配合工具,而眼前這個農莊非常現代化,有自動灑水設施,還有拖拉機。
 
一切都很現代化,但還是保留了一些經典的東西存在,那就是稻草人。
 
稻草人站在果園之中,穿着破破爛爛的衣服,手臂張開,頭戴遮陽帽,至於樣子是畫上去的,似是小學生的手繪之作。
 
海敏迪望着稻草人,稻草人望着海敏迪,然後稻草人說:




 
「那是假的,不用怕。」
 
海敏迪嚇了一嚇,從地上彈了起來,眼前的稻草人居然在講話?
 
才不是,一隻烏鴉從遮陽帽裡鑽出來,跳到稻草人張開的手上,對海敏迪說:
 
「這個不是生物,它不會動,也不會攻擊,零危險。」
 
這下海敏迪更害怕,因為烏鴉竟然會講出一口流利的人類語言。
 
「你會說話?」
 
「呀,我會說話有甚麼出奇?」
 




「就我所知烏鴉是不會說話的。」
 
「怎麼可能!?呀。烏鴉不會說話?烏鴉不單止會說話,還有自己的文化。」
 
「我肯定是在造夢了……烏鴉居然和人類一樣相似。」
 
「呀呀,你會認為烏鴉不會講話才是造夢呢。」
 
烏鴉飛到果子前,摘下了一顆,吃了下去,又再飛回去稻草人身上繼續對海敏迪說話。
 
「我們的甚至還有王,而烏鴉王效忠西方魔女,所以我們效忠西方魔女。呀呀。」
 
「西方魔女?四魔女之一?她不是個壞人嗎?你是一隻壞烏鴉?」
 
「東方魔女是不是死了呀?」




 
海敏迪不知道該不該回答烏鴉的問題,畢竟對方是西方魔女的手下。
 
「呀呀。西方魔女感應到東方魔女的能量消失了,要烏鴉王去調查,烏鴉王派我由西邊的溫基飛來東邊的孟奇金,這過程實在累死我了,所以你快告訴我東方魔女是不是死了,好讓我回去交代,少飛點路程。」
 
「我…我不知道,我路過而己。」
 
「路過?你看起來是剛離開孟奇金不久呀呀。」
 
「抱歉我有事要忙,先走了。」
 
「你這背包裡傳來麵包的香味,呀呀呀,這是孟奇金人的甜麵包香味。你果然是由孟奇金離開的吧。」
 
海敏迪沒有回應,背起背包想要逃跑,烏鴉露出兇狠的目光瞪向她,開始想用暴力把她瞞起來的報情吐出來。
 




「呀,你別打算逃走啊,敢逃走我就在你臉上劃條傷痕。」
 
「我甚麼都不知道,拜託放過我。」
 
「不行!你一定知道些甚麼,趕快從實招來!呀!」
 
烏鴉拍起翅膀,飛上天空,準備動攻擊。
 
牠「呀」一聲大叫起來,用喙嘴對準海敏迪,俯衝過去。
 
碰!
 
突然一下爆破般的聲音響起,烏鴉嚇得飛遠,停下攻擊,海敏迪以意是槍聲,立即蹲下來抱着頭。
 
只見一個男人提着像長矛一樣加長了的鐮刀衝了出來,衝到海敏迪身邊,對天空中的烏鴉亂桶一通。
 
「臭烏鴉!吃我的東西還欺負女生,看我桶不桶死你!」
 
「呀!世間上有這麼長的鐮刀!?」
 
「我自己造的不行嗎!」
 
「你有種呀!暫時撤退!」
 
「快滾!臭東西!」
 
烏鴉大叫一聲,然後迅速飛走,不再留在農莊附近。
 
海敏迪自知得救,整個人就軟攤坐在地上,安心得呼出一口氣。
 
男人哼了一聲後,便把長鐮刀縮起,變成了正常鐮刀的長度,他似乎是利用了伸縮杆的原理去改造這把鐮刀。
 
隨後他步行到海敏迪身邊,對她伸手,想扶她起來。


 
「你沒事嗎?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謝謝你。」
 
被男人扶起來的海敏迪全身打量眼前這位救命恩人。
 
男人皮膚黝黑,高高瘦瘦,有點弱不襟風的感覺,猶如一個沒有紮緊的稻草人,而他身穿的農夫服裝,更讓海敏迪覺得他似稻草人。
 
「要是這烏鴉還敢回來,我就要讓牠好看。」
 
「那隻烏鴉是西方魔女的手下,牠是來調查東方魔女的死訊。」
 
「東方魔女死了!?」
 
「是的,昨天東方魔女被天上飛來的屋子壓死了,變成肉醬的屍首昨晚成了營火的燃料。」
 
「怪不得昨晚孟奇金那邊傳來歌聲和火光,他們是在慶祝自由啊。」
 
「是的,他們從東方魔女的統治下得到自由了。」
 
「是誰的屋子把東方魔女壓死?」
 
「呃……是我的屋子。」
 
嚴格來說,那間屋子是屬於戌犬的供奉小屋,不特別屬於任何人,但為免解釋長遍大論,海敏迪只好這樣講。
 
「哇!所以是你殺死了東方魔女!?」
 
「呃…算是吧。」
 
「我的老天!大英雄!你是怎樣把屋子拋到東方魔女身上壓死她的?莫非你也是發明家?」
 
「發明家?」
 
「抱歉,我還未自我介紹。我是阿雷,一位發明家。」
 
「你不是農夫嗎?」
 
「農夫是我的副業,正職是發明家。你看,這些都是我發明的。」
 
阿雷很自豪地掃視身後農莊的設施,海敏迪本以為這些設施是購入的,原來是阿雷自己製作。
 
「不過稻草人這個設計不是很成功。它最初的確能嚇走鳥類,保護到果子,但時間久了,那些鳥類習慣了它的存在,認知到稻草人是死物而不是活物,就不再怕它了。要是它能動能說話就好。」
 
「阿雷你不會魔法嗎?」
 
「奧茲國裡不是每個人都會魔法,只有被上天選上中的人才會,例如奧茲馬大法師。而我很明顯就是不被選中的一個。」
 
「要怎樣才會被選中?」
 
「我不知道啊,若果某一天我知道的話再告訴你。對了,大英雄你叫甚麼名字?」
 
「海敏迪。」
 
「嗨!敏迪。」
 
「是海敏迪,不是敏迪。是海,不是嗨。」
 
「所以說,海敏迪你是怎樣把屋子拋到東方魔女頭上壓死她?用了怎樣的工具呀?」
 
「是龍捲風把屋子拋到她頭上去的。」
 
「龍捲風是工具嗎?不是一種現象來的嗎?海敏迪難道你會魔法?」
 
「我不會呀,我只是個普通人。」
 
「不是仙女?」
 
「當然不是仙女。我真的只是個普通人啊。」
 
阿雷露出了懷疑的表情,但同時又露出高興的表情。
 
「那你背着這麼大個背包要去那?」
 
「背後的故事很長啊。總之我現在要去翡翠城跟奧茲馬大法師見面。」
 
「與奧茲馬大法師見面!?真的假的,我聽說奧茲馬大法師通常不會與人見面的。」
 
「我與他有約,他說會幫我找到回家的路,但要我先去翡翠城跟他見面。」
 
「原來你失憶了。」
 
「你當作我失憶了吧,這樣比較好理解。」
 
海敏迪已經懶得再講一次自己的故事了,要是每次認識新的人都要講一次,她定必會瘋掉。
 
「你覺得奧茲馬大法師會不會順便給我點靈感,讓我知道該怎樣改良稻草人,以對付那些鳥類?」
 
「我不知道啊,但我猜你可以去跟他談一談。」
 
「不過由這裡去翡翠城少說也有一百多公里,你背着這麼大包的背包步行過去,不出一天你就累死了。」
 
「一…一百多公里……」
 
「你就先來我家休息一會,我替你想想辦法吧,應該有更好的辦法使你不用背着那大背包走一百多公里。」
 
「不好意思吧。」
 
「客氣甚麼,女孩子有困難,難道不應該幫忙嗎?來吧,我泡個茶給你。」
 
阿雷還未等海敏迪回應,就獨自跑回去位於農莊的大屋中去。
 
海敏迪很單純,她不認為阿雷會有任何居心,例如會迷暈她,或者劫財劫色。
 
因為海敏迪定居的鄉村村民們都不會這樣做,所以使她沒有這樣的防備之心。
 
幸好的是,阿雷也沒有加害海敏迪的心。
 
他除了外觀看起來似稻草人之外,也像稻草人一樣正直,默默地守望身邊的一切。
 
於是海敏迪就背着她的大背包,跟上阿雷,走入了他的大屋子裡去。
 
而在遠處盤旋的烏鴉緊盯着這一切的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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