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野仙蹤:序章: 第一幕: 稻草.鍚石.獅子 #16
伯特一擊被打飛,撞落在附近的木屋之中,發出磅隆的響聲。
響聲驚動了四周,村民紛紛從周邊的屋子裡探出頭,只見大蜘蛛就在眼前,尖叫聲頓時四起。
人類恐懼的氣息震動大蜘蛛的觸毛,使牠獲得了一陣陣的快感。
「啊,人類啊,先撩者賤,打死無怨啊。」
「呸……這種…這種攻擊…才打不倒我。」
「人類,你這麼細小的一個,竟然還敢向我攻擊,我對你的勇氣表示佩服。但同時我不得不嘲笑你的不自量力。」
「你閉嘴…!直面對恐懼的人,那份勇氣,會轉化為力量!」
「真的嗎?為什麼我感覺到你在恐懼呢?」
「閉嘴!閉嘴!閉嘴!」
伯特緊握拳頭再次衝出去,海敏迪閃在他身前要阻止他,但他轉身就越過了海敏迪,筆直衝向大蜘蛛。
大蜘蛛揮出前手,伯特用力躍到半空,閃過了攻擊,拉近了與牠的距離。
只見大蜘蛛不荒不忙用另一隻手對伯特進打擊,把伯特像桌球一樣撞飛出去,直到撞上了一個房子才停下來。
他沒受到致命傷,在蜘蛛手撞過來的一刻他舉起雙手護在身前,替他減少了受到的傷害。
話雖如此,大蜘蛛的攻擊力依然很強,強得令伯特一時間倒地不起。
「人類,你攻擊我的那一刻,相信你必定作好了死亡的準備了。既然如此我也不客氣了。」
大蜘蛛走向伯特,伸出毒牙要捕食他。
伯特動彈不得,因為他腿軟了。
「尼克!快去救伯特呀!」
「啊!!!!」
「啊?又來一個不自量力的人------甚麼鬼!?」
「啊呀!!!!!」
尼克傾盡了全力,用得力整張臉發紅,他以超乎常人的怪力扯住大蜘蛛的後腿,甚至把牠轉身拋了開去。
那大蜘蛛從未見過擁有如此怪力的人,牠實在是吃了一驚。
即使大蜘蛛體形巨大,但身手並不差,牠在半空之中調整好身子,並輕巧地依附在一旁的屋子上。
尼克攔在伯特前邊,舉起戰斧,提防大蜘蛛反擊撲過來。
大蜘蛛不笨,所以牠弓起了尾部,噴射出蜘蛛絲,幾乎把地面染白。
幾個正要逃離戰場的村民,才剛從屋子裡跑出來,就被蜘蛛絲噴到,被黏在地上,更麻痺了身體。
看到幾個村民被波及到了,尼克便傷感起來,忍不住滴下眼淚,他知道自己該盡快結束這場戰鬥,不能再傷及其他無辜。
大蜘蛛吐出的蜘蛛絲令到戰場對牠更有利,不再忌諱尼克的怪力。
牠彈到半空,朝尼克前方落下,落地時發出「磅」的一聲,地面瞬間震動。
然後牠進攻了,對尼克揮舞足抓,猶如四刀流武士,尼克一邊閃身,一邊抵擋,一邊尋找反擊機會。
現場刀光劍影,鏘鏘作聲,一蛛一人打得不相伯仲。
「海敏迪,你退後點,我這就上去幫尼克!」
「等等!你不要去呀阿雷!」
「為什麼?尼克可是陷入苦戰了。」
「你去拿火焰噴射器,那隻蜘蛛似乎不是一般利器能夠贏得過的。」
「我怎麼沒想到呢!還是海敏迪你聰明。」
「別廢話!快去!」
「那你怎麼辦?這裡太危險了。」
「伯特受傷了,我要去帶他走。」
「我跟你一起去!」
「不!去拿火焰噴射器!這裡只有你會操作它啊,連你都陷入危險,所有人都完蛋呀!」
「我現在就去!」
海敏迪和阿雷分開兩邊走,然後海敏迪小心跨過蜘蛛絲,來到伯特身邊,檢視他的情況。
有呼吸,有脈搏,有意識,只是身體多處受傷,萬幸沒有骨折,海敏迪安心得呼出一口氣。
「伯特,我扶你起來,我們得走了,尼克撐不了多久。」
「不!海敏迪…我不會逃走的。」
「說甚麼傻話?難道你想跟那隻蜘蛛打嗎?」
「逃走是懦夫的行為,而我是一個有勇氣的人。若現我現在逃走了…將來又要如何成為萬獸之王啊!」
「你到底清醒了沒有啊!」
「我很清醒!唯有面對恐懼,才會有勇氣,而勇氣會給我力量!勇敢的力量!」
「難道你不怕死嗎?」
「我當然怕!非常怕!但我從小就靠着衝向恐懼而變得勇敢,變得強大。我是個孤兒,又長得矮小,如果還不夠勇敢的話,我就甚麼都不剩了!」
「伯特,勇敢和愚勇完全是兩回事。承認自己的弱小,也是勇敢的一種表現。而有時候,恐懼會更加令人強大。」
伯特第一次見到這種說法,這種說法深深地重擊了他的價值觀。
他望着海敏迪的雙眼,心裡五味陳雜,更浮現出一個疑問-------到底甚麼是勇氣?
他思考不來,因為尼克跟大蜘蛛的打鬥波及到這一邊。
大蜘蛛一個無心的移動,讓後腳踏向海敏迪和伯特的位置去,伯特即時把海敏迪推開,自己也順着反作用力躲過這一擊。
被推開的海敏迪失去平衡,向後一跌,跌在蜘蛛絲上,屁股被黏在地面,麻痺的感覺由屁股慢慢傳來。
伯特怒了,他隨便撿起了地上一支鐵棍,咆哮一聲就向大蜘蛛衝過去,對牠尾部施展一頓打擊,沉頓的打擊聲響了起來。
大蜘蛛沒多留意伯特,牠專注對付尼克,再對他來一輪快攻,每一擊都足以致命。
尼克一次又一次用戰斧擋住大蜘蛛的攻擊,同時閃身走位,但竟然撞上了正用棒打擊大蜘蛛尾部的伯特。
尼克的閃避動作頓時中斷,大蜘蛛趁機攻擊,來了一個大迴轉,像個陀螺一樣把尼克和伯特撞飛得老遠去。
受過訓練的尼克做出了保護動作,讓自己摔落地面時受到的傷害大大減低,但他沒辦法控制自己摔在那裡去,好死不死竟然摔在蜘蛛絲之中,頓時被黏在那裡。
麻痺的感覺侵襲他全身,使他用不上怪力。
至於伯特很走運地摔在普通地面中,但他受到的傷並不輕,一時間站不起來。
「人類,你剛剛敲我尾巴敲得很爽是不是?」
「怎…怎麼會…不爽呢?」
「我本來打算問出是誰把東方魔女殺了就回去覆命,但現在我改變主意,我要吃了你們所有人,你們害我肚子好餓呀!」
尼克現在已經沒有威脅性,所以大蜘蛛決定先殺了伯特。
伯特咆哮,要自己鼓起勇氣,不讓自己對死亡感到恐懼,但是他的雙腳卻止不住狂抖,無論如何都使不上力。
大蜘蛛衝到眼前,舉起前足,像長矛一樣要刺穿伯特。
然後肉體被刺穿的聲音響起,但被刺穿的人竟然是村長他。
「阿爺!!!!!」
「跑…伯特…快跑……」
在千鈞一髮之際,村長閃身擋在伯特身前,以這老弱的身軀保護他,犧牲了自己。
伯特愣住了,海敏迪也愣住了,尼克憤怒了。
「嗄呀呀呀呀呀呀!!!!!」
他一邊哭着一邊咆哮,同時使出最後的氣力把戰斧投擲出去,那戰斧劃破空氣,更精準地斬開了大蜘蛛插向村長的足抓。
大蜘蛛噴灑出綠色的血液,尖叫着後退,一時慌亂起來,失去目標,而伯特趁機抱住命不久己的村長,把他抱在懷中。
「阿爺!阿爺!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呀!」
「伯特……」
「阿爺!為什麼你要救我?為什麼要做這種傻事!你不怕死的嗎!」
「我怕…我很怕…但我更怕你會死啊……所以我來了。」
「你根本不應該這樣做!因為我根本不怕死!我超勇的!你忘記了嗎!?」
「哈哈…傻瓜…我就是知道你不怕死…所以才會…咳咳咳!」
「你撐着!我立即帶你去找奧茲馬!他一定能救活你!」
「伯特啊…勇氣並不是對一切都無所畏懼……因為不怕死而一直想前衝的…只是愚勇啊……」
「阿爺,勇氣到底是甚麼?甚麼才是真正的勇氣呀?」
「哈哈…傻孩子………勇氣是------」
斷氣了。
村長沒能把答案告訴伯特就已經先走一步。
這一刻伯特覺得很害怕,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他害怕再有誰會從自己身邊死去。
更害怕自己的軟弱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