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野仙蹤:序章: 第二幕: 智慧.勇氣.心 #22
海敏迪和天達都各自進入最後階段,而現場飄揚着兩股氣味。
第一道氣味濃烈又刺鼻,那是來自天達的萬物齊一料理的氣味。
第二種氣味很單純,單純到幾乎沒有人發現,那是水蒸氣的氣味,當中夾雜着豬肉氣味,雞蛋味,以及鴨蛋味,這氣味是來自於海敏迪這一邊。
從容不迫的海敏迪,正以猛火蒸着肉餅。
那肉餅像個小山丘,因為加入了雞蛋所以有着雞蛋黃的黃色,同時鴨蛋蛋肉分散在上邊,一點點的橘色讓肉餅表面看起來不單調。
不過海敏迪並不知道自己的料理不可能完成,因為天達即將會摧毀她的料理。
「司儀,還剩多少時間?」
「天達仙女,距離比賽結束還有二十一分鐘。」
「一切按計劃進行。」
「那是當然的。」
海敏迪時不時望向計時器,以確定甚麼時候可以關火。
司儀也頻頻看懷錶,以確定引爆時間準確無誤。
三秒……兩秒……一秒。
砰!
海敏迪眼前的鍋炸飛起來,炸飛到半空中。
快將要完成的肉餅飛出了鍋子,伴隨滾燙的熱水一同從半空中落下,偏偏向着海敏迪灑落去。
熱水的滾燙程度可不是開玩笑,海敏迪一直用猛火燒着水以蒸熟肉餅,那是滾燙得會燙熟皮膚的熱水呀。
天達吃了一驚,讓海敏迪毀容並非計劃之內。
但一想到海敏迪毀容了,她仙女的地位就是十拿十穩,忽然又覺得這個意外來得正是時候。
只見天達的算盤無法打響,一把雙刃斧劃破空氣飛過來,把灑落的熱水從海敏迪頭頂掃走,更擊中了朝她墜落的肉餅。
最後落到海敏迪身上的只有肉餅碎,沒使海敏迪受傷,但卻使她整個人髒兮兮的了。
「海敏迪!你沒事吧!」
「尼…尼克,謝謝你救了我……」
尼克衝上了舞台,護在海敏迪身邊,阿雷和伯特也跟上。
尼克不愧是職業保鑣,那反應力和觀察力實在非常地厲害。
「喂!你們有沒有搞錯!竟然這樣耍陰招!為了要贏竟然如此不擇手段!?」
「伯特,冷靜點。」
「阿雷!我這口氣的不能忍了!這場比賽竟然如此不公平!甚至要危害海敏迪的生命危險!我忍屎忍尿都忍不了這口氣!菲力特!是你這司儀搞的鬼對吧!」
「哇啊,啊啊。小獅子,你一張嘴就含血噴人。」
「少跟我來這套了!你肯定有同黨!給我全招出來呀!」
「伯特,別這樣。」
「別阻我!阿雷!你要嘛站在一邊當稻草人,要嘛跟我站同一陣線!」
「小獅子,帶火的烹飪本來就有危險性存在,不然為何要禁止小孩入廚房?再者海敏迪小姐的料理是肉餅,肉餅內有空氣,空氣受熱膨脹但又找不到出口,最終過到膨脹引起爆炸,有何出奇?」
「你這傢伙還------」
「伯特!!!」
這次是海敏迪叫停他。
她掃走了自己身上的肉碎,從受驚中恢復過來。
「伯特,謝謝你。我沒事。你跟阿雷和尼克先回去觀眾席上吧。」
「可是!海敏迪!」
「伯特,相信我。」
「嗚…唉…好吧。海敏迪,我明白了,我相信你。」
「司儀先生,請問現在比賽時間還有剩少了?」
「還有十七分鐘。你該不會想再做一道菜吧!?」
海敏迪以行動來回答,立即衝向食材組那邊,取出了幾片急凍漢堡扒、三隻雞蛋、兩個蕃茄、一條蔥,以及一碗冷飯。
司儀驚呆了,天達也驚呆了,台下的觀眾都驚呆了,他們全都沒想到海敏迪居然沒有放棄比賽。
十七分鐘真的可以烹煮到一道菜嗎?天達心裡高聲問。
然後,海敏迪的廚技說明了一切。
一心二用,靈活行動,海敏迪在熱着兩個鍋和油的同時快速把蕃茄和漢堡扒切好,一刀切兩個。
用猛火熱好了後,她立即把冷飯倒下去其中一個鍋裡去,同時把飯炒散,漢堡扒則掉到另一個鍋裡煎,她另一隻手也沒閒着,表演着單手打蛋的技術。
攪拌,撤鹽,倒入飯裡,炒均勻,海敏迪使出全身氣力拋弄鍋子,如像大廚。
天達臉色轉差,她萬萬沒想到竟然把海敏迪的死線潛能迫了出來。
就像海敏迪壓榨的蕃茄一樣,需要受到強大的壓力,才能透出精華。
時間剩下最後七分鐘。
海敏迪把漢堡扒轉送到與飯同一個鍋子之中,既炒既煎,把肉汁滲入飯裡,與此同時把蕃茄都倒進入飯團裡一起炒。
最後四分鐘。
海敏迪拿出香蔥,舉在鍋子上高,用剪刀把蔥剪成非常短的一段,加入飯團裡繼續炒。
最後一分鐘。
海敏迪沒有放鬆,把火燒開到最大,堅持到最後一秒,把每粒飯都炒好。
「時間到!!請天達仙女和海敏迪小姐交上你們的料理。」
時間來到了零秒,司儀宣佈烹煮時間結束,所有爐灶的火焰頓時熄滅。
海敏迪沒機會裝飾她的料理,甚至沒機會倒在碟上,她只好把鍋子當作碟,直接交到台前。
「辛苦兩位了。現在是品嚐時間!請三位評判先品嚐天達仙女的料理,並請天達仙女為各位評判介紹料理。」
「三位評判好。我這道料理叫萬物齊一,是集海陛空最珍貴的食材烹調成一鍋的珍貴料理,我剛才計算過,這一鍋料理價值百萬多,每一口就是十多萬的錢,還請三位評判細心品嚐,因為機會可能只有一次啊。」
三位評判望着眼前啡色的料理,又濃又稠,還發出陣陣刺鼻的味道。
骨碎、魚鱗、毛髮、果皮、一一可以找到。
三位評判完全不為所動,更是不動如山,他們完全不敢吃。
但是,但是,但是,他們三個都收了天達的禮,這場戲無論如何都要演下去。
最終一位評判舉足了勇氣,用匙子舀起了一口,努力放到嘴邊。
「你…你肯定了嗎!」
「大哥你冷靜點啊。」
「告訴我家人,我愛他們。」
他張嘴了,倒了一舀入口,然後砰一聲倒在桌子上去。
「太…太令人震驚了!竟然好味到升天了!這已經不是能夠用言語來形容的味道呀!來,另外兩位評判,來試吃看看吧。」
「這…這。嗯。我想沒有這個需要了,司儀先生。」
「為什麼呢?評判。」
「你看這色澤,氣味,還有外觀,完全是一等一的菜餚。加上剛才那位評審吃了之後升天的反應,我們心中已經有一個不可憾動的分數!」
「但評判先生,連試吃都沒有就評分,似乎難以服眾。」
「豈有此理!我是食家還是你是食家?我光憑色、香、外表就已經判斷到它的分數,你現在是不是懷疑我判斷?」
「不敢不敢。既然如此,何不立即宣佈比賽結果呢?畢竟天達仙女的萬物齊一料理是好吃到會升天啊。」
「我同意,畢竟那是好吃到會升天的味道。我們一致認為------」
「等等。」
這個時候天達叫停了評判的宣佈。
兩位評判以為天達要他們都吃下料理,頓時冷汗直流,誰知道天達卻要求他們試吃海敏迪的料理。
「兩位評判,何不試完海敏迪妹妹的料理再宣佈結果呢?畢竟人家在最後幾分鐘東拼西湊出來的料理也是很努力的呀。」
「呃…天達仙女,我不建議----」
「司儀,雖然我的料理好味到令人升天,那是不可能超越的味道,但每一個人都應該有機會,正如海敏迪妹妹有機會跟我競逐仙女一位呀。」
司儀猛打眼色,想叫停天達,但天達實在很想海敏迪當眾出丑。
她絕不認為十幾分鐘內趕工出來,而且是用最平民最低下的食材造出來的一鍋炒飯可以贏得過她的萬物齊一。
沒錯,對天達來說,贏是必然是事實。
她不只要贏,更要海敏迪成為一個笑話。
「既…既然天達仙女這樣要求,那就請兩位評判試吃海敏迪小姐的料理吧,同時請海敏迪小姐介紹她的料理。
「三位評---兩位評判好,我是海敏迪,原本我打算讓各位品嚐艾姆嬸嬸教我造的肉餅,那是我覺得最好美的料理,也是我覺得最開心的料理,因為感覺好像祖母在教我的一樣,不過發生了意外。在剩下的時間內,我炒了一頓飯,我不覺得是特別好吃的,但是享利叔叔說這是他吃過最好味的料理,漢堡扒蕃茄蛋炒飯。」
工作人員把整個盛着炒飯的鍋子端到評判桌上。
兩位評判仔細檢視這一道炒飯的外觀,雖然賣相因為趕急而亂成一團,但很有一種住家飯的感覺。
住家飯不講求裝飾,不太講求賣相,無論是食物還是人都能把最原始的一面展現出來,因為這裡是家。
「那一天,享利叔叔因為受傷了大量出血而緊急送入村的醫院,經過一番折騰和一兩場手術後終於可以回家去。當時家裡冰箱沒甚麼食材,就只有蕃茄、冷飯、還有幾片漢堡扒,於是我就炒成了一個飯。我猜享利叔叔當時實在太累,畢竟受傷了,又做了兩次手術,所以我當時炒得特別快,希望享利叔叔可以在補充完體力之後好好休息,結果享利叔叔在我炒完之前還是先睡了過去呢,最後這個炒飯他之後才吃,有點冷冷的,但他說這是一生中吃過最好味的料理。」
「海敏迪小姐,謝謝你的介紹。但你以後蒸肉餅的時候真的要小心。」
「對不起,我會注意。」
現場一陣短短的笑聲響起,有些人對海敏迪搞出的意外笑了出來,天達對此很滿意。
隨後,兩位評判用匙子舀了一口飯,連着漢堡扒一起吃。
他吃着,咀嚼着,然後吞下。
「快!快點!給他也吃一口!現在還來得及!」
「我在做了!」
「飯和肉和蕃茄和蛋碎和蔥一起放到他口中!」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
兩位評判把剛才升天了的評判翻了過來,撐開他的嘴巴,並把一舀飯放了進去,讓他咀嚼,讓他吞下。
然後-----
「這!是!甚!麼!來!的!呀!」
------他復活了。
「每粒飯都炒得乾身,內熟外脆,就像飯焦的一樣,明明是急凍漢堡扒,但卻流露香濃的肉汁,因為壓爛過蕃茄,當中的汁液強烈的湧出來,被每粒飯吸收,而且!而且!而且!」
「而且有一種酸酸甜甜的感覺。」
「就好像小時候因為太頑皮滾下樓梯,被媽媽罵了一頓,但又被溫柔呵護的感覺。」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媽媽…我好想你…你在天國過得好嗎……」
「到底是怎樣做到的?海敏迪,告訴我們。」
「是蕃茄醬,我加入了蕃茄醬。單靠幾個蕃茄做不出這種味道,所以我加入了蕃茄醬一起炒,畢竟蕃茄醬在我村裡是隨手可得的食材啊。」
「原…原來…原來是蕃茄醬。」
「沒想到如此平民的東西,竟然能做出這種味道。」
「自從成為了食家之後,我們一路追求最珍貴最高級的食材,忘記了食物最原本的目的。」
「世間上最美味的味道,原來我們早就品嚐過,只是我們並不知道。」
「兩位評----不,三位評判,請問可以宣佈結果了沒?」
「如果天達仙女的料理能夠令人升天,那麼海敏迪小姐的料理便是令人起死回生。司儀先生,我們有一致的答案了。」
「我代表宣佈,這場比賽的勝利者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