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野仙蹤:序章: 第二幕: 智慧.勇氣.心 #28
那是不超過三秒的事情。
銅角穩住了身體後對伯特來了一拳炮彈拳,那劃破空氣的聲音證明了這一拳的威力。
伯特沒有退縮,除了是情況不容許,也是因為他奮不顧身的鬥心。
那是稱得上勇氣的行為嗎?
伯特向前衝,迎向拳頭,在千均一發之際把頭側了一側,讓轟過來的炮彈拳緊貼着臉擦過,擦出了鮮血。
同時,他揮出了右勾拳,跨過銅角轟過來的拳頭和手臂,朝他的太陽穴轟下去。
十字架反擊。
銅角知道這一招,他在過去的格鬥競技場上見識過,也破解過。
他立即讓轟出去的手向外側撥出去,同時以另一個拳頭對準伯特的腹部轟擊。
但是最後倒下去的人依然是他,為什麼?
因為伯特不只用出拳的力量轟向銅角,更加上了自己全身的氣力,像獅子一樣猛撲獵物,不留任何後路給自己。
不可能,不可能,眼前這個傢伙,只是個格鬥門外漢,十字架反擊只是他憑身體本能所作出的行動,但為什麼,為什麼倒地的是我!?
在銅角以頭部撞落地面之前,他在心裡高聲問道。
磅!!
這一下沉悶的轟擊聲奪回了所有觀眾落在海敏迪的目光,他們看到倒地了的銅角,也看到了側臉流着鮮血的伯特。
在奧滋國的格鬥比賽中,當其中一方倒地了,便方立即暫停比賽,但現在並不是格鬥比賽。
沒有裁判喊暫停,決鬥依然持續。
伯特拖着一塊紫一塊紅的身體,搖搖欲墜走近銅角,甚至騎了上去。
然後就是一輪暴打。
「喝呀呀呀呀呀!!!」
左拳,右拳,左拳,右拳,左拳,右拳,左拳,右拳,雙拳左右開弓,拼了命猛朝銅角暴打。
銅角連中幾拳後以本能反應用手臂護住身體,一邊捱打一邊盡力恢復過來。
「你!這個!懦!夫!無膽!匪類!」
磅!砰!磅!砰!磅!砰!磅!砰!
「出來!跟我!打過呀!!」
磅!砰!磅!砰!磅!砰!磅!砰!
「你們!這些!欺負!弱小的!懦夫!」
磅!砰!磅!砰!磅!砰!磅!砰!
銅角捉到了機會,給伯特來了一拳反擊,擊中他的下顎,使他暈了一暈。
但伯特竟然以本能阻止暈過去,甚至用整個頭部撞向銅角的頭,雙方的大腦都發出「嗙咣」的一聲。
雙方並未暈過去,伯特繼續狂打,銅角繼續防守並趁機反擊。
瘋狗!瘋狗!絕對是隻瘋狗!
格鬥選手除非打算以後不再比賽或者從此癱瘓,否則不可能竭盡所能進攻,就算是冠軍賽也是只用上百份之九十的力量。
但是眼前這隻瘋狗,他並沒有考慮到將來,他的眼裡只有現在。
所以他才這麼不要命,不要將來,不懼怕癱瘓,不只竭盡了百份之百的力量,甚至使出了百份之一百二十的力量來戰鬥。
眼前的不再是隻瘋狗,是隻瘋獅,是一隻沒有未來的瘋獅!他會在摧毀敵人的同時摧毀自己!
贏不了,贏不了,贏不了,銅角知道自己根本贏不了伯特。
他的比賽生涯還漫長,漫長得很,他可以輸掉這場不知所謂的鬧劇,沒必要為天達賭上自己的比賽生涯,沒必要像伯特一樣摧毀自己的身體。
「投降!投降!我投降呀!」
「去!你!媽!的!投!降!」
「救命!救命呀!!」
「人渣!你們!這幫!人渣!」
「救我!救我!救我呀!」
伯特就連自己雙拳血流如柱都不停下,那會因為銅角喊叫一兩句投降而停下。
「勝…勝負已分!快找人來阻止那隻獅子呀!」
司儀高聲一叫,大量士兵便衝出去,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伯特架開拉走。
「別阻止我!別阻止我呀!我要打爆這隻懦夫!無膽鬼!我要打爆他!」
「瘋了……你這傢伙是瘋的…你這傢伙是瘋的!」
「瘋的人!是你們!是你們這幫沒心沒腦沒心沒膽量的小人呀!」
「救命…救命…救我…誰來救救我……我的手…我的手…我的手呀!!」
最終銅角被緊急送去翡翠城醫院,而伯特最終力竭昏倒,也同樣被送去醫院進行緊急治療。
現場氣氛非常尷尬,無一不沉默。
沉默並不是因為大家都聽懂了那隻獅子的咆哮,而是因為出現了一個難以判斷勝負的情況。
原來當時司儀宣佈勝負已分,並不是因為銅角喊出投降兩個字。
而是因為海敏迪掉出了白色手帕。
那是代表了棄權和投降的白色手帕。
那條手帕拋出的時間,似乎是與銅角喊出投降的時間是同步的。
「天達仙女,這…這下該怎麼判了?」
「怎麼判?菲力特,你這是甚麼意思?」
「就…就是大家都有目共睹,銅角被按在地上打。」
「所以呢?所以你認為銅角輸了?應該要判海敏迪方勝利?菲力特,你是站那一邊的?你記得嗎?」
「但…但是啊,這情況下判銅角勝,實在太難服眾了吧?」
「那有甚麼服眾不服眾的。八成的觀眾都是我請過來,為着演出一場海敏迪輸慘了的戲,你按劇本宣佈勝方是銅角就可以,這麼一來銀角的那一局是輸是贏也沒有緊要,因為我已經贏出兩局了。」
「天達仙女,你確定要這樣嗎?」
「你拿着。這是金條,純金製的。只要你宣佈是銅角贏了,它,就是你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唉。好吧。」
司儀收下了金條,放入褲袋之中,並緩緩步到競技場上去。
「各位先生女士,很抱歉要大家久等。由於出現了幾乎同時宣佈投降的情況,本司儀兼裁判需要退場進行討論商議。是的,投降是幾乎同時,還是有時間上的差距離。經過確定和討論之後,判斷海敏迪小姐拋出白色手帕在先,故判定海敏迪小姐最先宣佈投降,因此,第三局的勝方,銅角!!」
司儀宣佈,但沒有人歡呼或鼓掌。
場面非常冷清,即使司儀努力炒熱氣氛,但現場是冰冷到一個點。
「雖然第二局的結果並未出爐,但既然天達仙女贏出了第三局,已經達成了三局兩勝的條件,所以我在此宣佈,天達仙女勝出了這一次『體』之決鬥!恭喜天達仙女!」
天達來到來到了競技場中央發表她的勝利感受。
兩成觀眾一邊碎碎念一邊散場離去,剩下八成觀眾無言以對,安靜坐在位置上,直到天達發表完感想才散場離開。
至於海敏迪,她早就離開競技場了。
她陪伴着伯特一同前往翡翠城醫院。
伯特立即被推到急症室,醫生直接給了他一劑強心針,穩住他的生命。
而護士帶來了白色藥水,在伯特的傷口上灑上去。
白色藥水癒合起他的傷口和皮肉,只是在幾秒間,伯特身上的傷口便消失得無影。
醫生在伯特的斷骨位上塗上藥膏,藥膏瞬間滲入體內,開始修復起斷骨。
最後伯特倒抽一口氣後驚醒過來,猶如作了個惡夢醒來了。
「嗄呼!哇!嚇死我了!我夢見自己被大蜘蛛吃掉了!」
「伯特你沒事就太好了。」
「嘿!海敏迪,你為什麼哭了?誰欺負你?我去教訓他!」
「你這個笨蛋!那麼勇幹嘛?不要命了?你是不是想死呀?」
「勇?才沒有呢。我怕我要尿出來了。那隻蜘蛛啊,超巨型的!」
「我不是講你發夢見到的蜘蛛!我在說你在競技場的事啊!要不是我把手帕掉出去了,你說不定就死了,被自己活生生的打死!」
「你把手帕掉出去了?那不就等於宣佈投降了?哎啊!」
「哎甚麼啊的。那種比賽的勝負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我在一旁看着你們去打架,知不知道我真的好擔心你們有甚麼意外啊。」
說着說着,海敏迪便嚎啕大哭起來了。
她伏到伯特的肩上哭,那裡有着一塊紫色的肉,痛得伯特叫了出來。
但痛歸痛,伯特還是任由海敏迪伏在那裡哭泣。
最後,不單只伯特,還有阿雷都被治療好,尼克在傍晚時份迎接他們從醫院離開。
主治醫生說大家經治療後都沒有生命危險,可以正常生活,只是疲勞過度,需要多點休息。
另外提醒他們都要保養好雙眼。
因為一雙知人識物的眼睛,在這個世界上並不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