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野仙蹤:序章: 第六幕: 南方魔女 #10
南方魔女艾莉夢逃走了,逃到拿姆人居住的地底世界。
拿姆人長得矮小,尖鼻尖耳尖下巴,嘴巴大大,牙齒尖銳,長得非常醜陋。
他們討厭光,卻對發出亮光的金銀珠寶有痴迷的情結。
拿姆王有一個倉庫,裡頭有一座珠寶山,但現在那裡是屬於艾莉夢的空間了。
「拜見南方魔女艾莉夢大人。」
「…………」
「我認為艾莉夢大人應該趁現在去把南方戰線殺個措手不及!他們定當認為自己已經完全贏下戰爭,現在正是最放鬆的時候啊!」
「…………」
「只要艾莉夢大人一聲令下,我將命令拿姆人士兵挖通南方戰線後防的地道,讓大人的蜘蛛大軍可以從後襲擊。」
「…………」
「那個,艾莉夢大人,你是睡着了嗎?」
「唉。蜘蛛王比你聰明多了,面對你我還得要講話,聽到這把破爛的聲音。拿姆王,我才剛到這裡三天,你就急着想讓我殺回去,為什麼?你是擔心我覬覦你的珠寶嗎?」
「不會不會不會!我怎會這樣想呢。」
拿姆王就是這樣想,他對自己的珠寶擔心得很。
「拿姆王,我告訴你,我對你的珠寶沒興趣,因為我找到比你的珠寶更有價值的東西。」
艾莉夢把手放入旋渦,一條荊棘從旋渦另一端出現,輕撥開珠寶山。
在一堆珠寶中,海敏迪便躺在那裡。
她雙眼失神,整個人震抖着,時不時低聲呻吟,因為她正做着無止境的惡夢。
「不愧是前任仙女,她真的好美。」
「我覺得紅寶石比她美麗多了。」
「拿姆王,待她精神被惡夢摧毀後,我就會寄生到她身體內,搶走這副美麗的身軀,那時候我自己就會殺回去,奪回我的宮殿。」
「她甚麼時候才會被摧毀啊?都三天了!」
「哼嗯。這個叫海敏迪的姑娘很厲害。意志力不夠高的人,一天便會被惡夢症摧毀精神,但她竟然撐過了三天,似乎還能繼續撐下去。不只有她,就連她的三個同伴都一樣。」
「為什麼不用更強的惡夢魔法摧毀她?以艾莉夢大人的實力絕對可以造出更可怕的惡夢。」
「我是要摧毀她的精神,不是要把她迫瘋。過量的惡夢魔法會讓她瘋掉,要是她瘋了後自殘了,那可不是我樂見的。」
拿姆王不懂,他不明白用魔法迫瘋一個人到自殘的程度有甚麼問題。
「反正只是時間的問題,這個女人遲早會因為惡夢魔法而出現精神問題,中了惡夢魔法沒辦法解救了啦。」
「不,拿姆王。要是惡夢魔法有這麼厲害,厲害到沒有解藥,那麼奧茲國會使用魔法的人都鑽研這種魔法了。」
「艾莉夢大人,你意思是惡夢魔法能用魔藥治好?」
「是的。或者通過在夢中自我覺醒。」
「要怎樣自我覺醒?」
「拿姆王,你心怕我用惡夢魔法對付你,所以引我吐出破解方法吧。」
「才…才沒有呢!」
有,拿姆王不但擔心艾莉夢會搶走自己的珠寶山,還擔心她會用惡夢魔法對付自己。
畢竟,一朵牽牛花說的話,真的可信任嗎?
「大腦是很奇妙的東西,它能夠讓人作夢,同時也能夠讓人知道自己在作夢。上一秒還可能沒意識到在夢中,但下一秒卻可能清楚了解,甚至開始掌握起夢境的內容。」
「就是說,不知道怎麼破解的人永遠破解不了,但知道怎樣破解的人就可以永遠破解下去。」
「真是句廢話,但事實就是如此。不過,世上又有多少人能夠在夢中知道自己在發夢呢?」
艾莉夢望向失神的海敏迪,她不認為海敏迪能夠從惡夢中掙脫,她甚至不認為有人能夠從惡夢中掙脫。
她從來沒遇過能夠從惡夢魔法中醒來的人。
不過她很快就會遇到。
「喂!告訴我!我在作夢對不對!」
伯特揪起了村民的衣領,對他高聲咆哮,猶如獅子。
「你吸到蜘蛛毒了嗎?伯特。清醒點,你沒在作夢,這是真實的。」
「那你又怎麼解釋這些蜘蛛殺又殺不完,而且還不趁我們在講話時進攻啊!」
「我…我…我那知道啊?」
「再說這裡到底是那條村?為什麼一切都是紅色的?這裡是奎德林?」
「別問東問西的,快去殺蜘蛛啊!牠們堆得像山一樣高了!」
伯特回望身後的蜘蛛,牠們的確不斷往上疊,疊得像山一樣高,但卻只有村莊外圍盤旋,從不攻進來。
「你這麼想要殺蜘蛛,怎不自己出去殺?」
「我又沒武器。」
「你現在有了。拿去。現在,你自己去殺!」
「伯特,別任性了,求你快去殺死那些蜘蛛啊!」
「不!老子不殺了!殺不完的東西為什麼還要殺!再說,如果這是夢境,那殺這群蜘蛛有甚麼意義,反正都不是真的存在啊。」
「這不是夢境,是真實的,不然你打我一拳看看。」
碰咚!
伯特一拳打在村民身上,他瞬間飛了出去,還首身分離,斷裂處猛噴血,如同噴泉。
「你把村長殺了!殺人兇手!你是殺人兇手!殺人兇手!」
「閉嘴,吵死了!他現在死了不是更好嗎?他得到解脫了,離開這--------」
一個激靈突然從伯特腦內湧出,一個想法從腦海深處浮面。
「一場戰爭的結束,只能是其中一方倒下………蜘蛛不會倒下,所以倒下的只可能是我……死了的話就能得到解脫,離開這裡………莫非…莫非!」
伯特拿起地上的一把刀,然後把刀按到自己的頸上去。
「等等!伯特你在做甚麼啊!」
「這是個夢境世界,是一場要不斷讓我跟蜘蛛戰鬥直至失去靈魂的惡夢!」
「說甚麼傻話啊。」
「那些蜘蛛不會傷害我,更會不斷湧出,目的就是讓我不停殺牠們。牠們也不會攻入村莊,因為村莊淪陷了,我就沒有戰鬥的理由。你們自刎是給我制造必須要戰鬥的壓力。一切的目的就是要我不停戰鬥!」
「才不是這樣呀。」
「如果這個惡夢的目的是要讓我不停戰鬥,那破解的方法就是停止戰鬥。結束一場戰鬥的方法是其中一方倒下死去,蜘蛛不會死去,會無限重生,那要死的人只可能是我了。自刎就是破解這個惡夢的唯一方法呀!」
「別傻了,伯特,你死了的話,我們怎麼辦?」
「我那知道!反正你們是夢境的人物,我醒來了你們自然會消失。」
伯特已經聽夠了,他把刀刃對準自己的頸動脈,做好準備要刎下去。
「伯特,如果這個不是夢的話,那你就是真正的死了。想想你的同伴吧。」
「就算自刎是從夢中醒來的方法,你認為在夢中的行為真的不影響現實之中嗎?」
「有沒有一種可能,這裡你死了,另一邊的你也會死。」
幾位村民的說話,頓時讓伯特停下動作來,一種強大的恐懼感游走他全身,只因為他們說得沒錯。
萬一其實是伯特想多了,這裡不是夢境呢?
就算是夢境,自刎是唯一逃離的方法,但誰能保證夢境的行為不會影響現實之中?
「伯特,我們不想你死。」
「死的人實在太多了,已經死得夠多了。」
「冷靜點,伯特,放下刀吧。你不想殺蜘蛛就別殺了。」
賭一局嗎?用自己的生命來賭?
「嗄……嗄…嗄…嗄……嗄…」
伯特繼續用刀刃抵着頸動脈,但不敢下手自刎。
他喘着粗氣,心裡邊極度恐懼,非常地害怕,害怕自己真的會死。
這刻他明白到,原來尋死都需要極大的勇氣。
「好了啦,伯特,乖啊,把刀放下吧。」
「該死的!要是當時奧茲馬大法師有給我勇氣,這一刀我已經早早刎下去了!」
「沒辦法嘛,你又沒有勇氣,來,把刀放下吧。」
「只有一個方法才能夠知道自刎是不是真的能醒來,醒來後又有沒有損傷,就是把事情做了!」
「冷靜點,伯特,別衝動,想想死亡的恐懼啊,那種痛啊!」
「煩死了!想東西從來都是稻草人做的事情,我這隻獅子只會在最前線做事,不會動腦子!所以把事情做就對了!」
「停手!伯特!」
「喝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伯特叫出從來都沒聽過的咆哮聲,那聲音響聲了天際,轟嗚着耳朵。
刀刃沿頸動脈刎下去,然後伯特整個人彈了起來。
更被賞了一個巴掌。
「吵死了,忽然大叫甚麼呢?」
一個拿姆人在他面前,非常生氣,就像睡着後被打擾了一樣。
四周不再是紅色,而是只有點點亮光的黑暗。
更不是村莊,而是地洞,是地洞牢房。
「我……我醒來了?我醒來了啊!」
伯特摸摸自己的頸動脈,完好無缺,還摸到它因為惡夢而猛在跳動,更摸到自己一身冷汗。
「唏,你終於醒來啦。」
剛才賞了伯特一個巴掌的拿姆人像是歡迎他醒來般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