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瘋玄情遊,首部曲:【某種現身】第一集: 第六十一章 長阪街﹝三十﹞
「各位年終紅包的厚度,就看今晚業績做得如何。相信你們也不願意見到家人面有失望、小孩拿到骨感紅包而哭鬧不休的慘澹情景。」
纏足布臨摹甘起的說話口吻,激昂陳詞地長篇演講:「好年壞年由君定,一切成敗在今宵!只要你們打起精神,將犯事者全部抓起來,必能歡樂過新年!」
纏足布揶揄說道:「小吳啊,你不覺得阿甘太認真了?過年這檔事,真有那麼重要嗎。」
「厲害,實在厲害!我從沒見過武功如此高強的蜥蜴人,還有那一身怪異裝備......杜家五位外聘的一流高手,竟被兩名同階內功的人給搞到焦頭爛額,組織不出什麼有效反擊。」吳澈和臨時搭擋的老王,按照分好的人員配置,躲在拿鋼茶莊與杜邦地產之間的《喜儀巷》內等待突擊信號。
此次計劃如下:甘起在主機車裡遙控副機群,先抄掉臨東路、滌塵街把守出入口的幫派份子,再佈下鎮暴車與車體分裂出來的「海膽侏儒」作駐防關卡。
周處雖未穿上太陽戰服,但隨身攜帶著追魂手套、通聯玉鐲和幾樣牛逼玩意,對付一般罪犯綽綽有餘。
行動開始後,周處就專門逮捕兩幫溜最快的「大尾幹部」。而他們這些新人,則是突入長板街大肆掃蕩,放倒所有人,交給機動囚車收拾關押。死者先別動,稍後由公家清理隊收走,擱在寒晶殮房等七天。若無人領回,便集體火化,骨灰送去一座前院設立多支題名石幢和浮雕華表柱的客塚館內安置。
吳澈背靠一面錢幣窗花的紅磚圍牆,蹲在一輛四輪垃圾車桶旁。他側邊還跟了隻海膽侏儒,其模樣是一個三角錐狀的褐紅果凍團,內裡充滿咕嚕冒泡的流質奇礦,身上暗銀長鬚較為瘦條,能力不亞於主車體多少。它們大半是搜查宅邸、室內緝拿的用途,晚點便會離開吳澈分頭行事。蛙蹲在他隔壁的老王也跟了一隻。
他剛從茶莊後方一條潰不成路的老舊巷弄,閃閃躲躲地跑到這兒來。路上得防範樓宇高層突然拋摔下來的傢俱斗櫃,橫裡穿牆而出的粗圓木柱,留心地上一堆凹陷絆腳的大窟窿,以及一塊能把人削掉半邊身子的黝黑鐵片。那鐵片是炒菜鍋被人用內功壓扁,奮力旋擲,沒擊中目標而透牆切出差點削到他,嵌在他鼻前六寸的紮實磚牆上,震盪了三秒才緩緩平靜。
他不習慣眼花撩亂的掃描系統,暫時關掉,才會發生這種無法提前得知的驚險情況。
吳澈走進喜儀巷時,茶莊已是岌岌可危的苟喘狀態,剩存兩道二樓高的外牆還未坍塌,其餘則化作一片殘破廢墟。茶莊鄰居「杜豪當鋪」更是夷為平地,不僅變成一塊瓦礫糟亂堆疊的荒涼地基,也成了一流高手的主戰場。元凶正是他提及的那七人。
「你有病嗎,我同你一起探討阿甘的人生觀,你跟我說蜥蜴人好棒棒!?簡直就是牛頭不對馬嘴,豬首安在森蚺上,狗尾開曇花、輪胎下雞蛋、茶壺改裝田鱉鎌刀肢,整個兒全然不對盤!」纏足布振振有詞:「你喜歡跑題,那我好好給你講講『懸繭蜂』的噁心寄生過程,給你補充補充冷僻知識,將來或許派上用場,亦可挪來賣弄學識追求年輕小姑娘,指不準忽悠個......」
「懸繭蜂以後再研究,你沒見著那兩隻蜥蜴人的古怪裝備嗎?」吳澈打斷纏足布的長篇大論,直言道:「牠們身後那幾塊橙晶護盾,好像長眼睛似的,精準擋下多角度襲擊。杜家五人聯合夾攻的圍走陣勢竟收效甚微,拿牠倆沒輒。」
他雖是不熟戰服系統,但應付話嘮總機這方面,倒有頗高天份。
「哼,有啥稀奇,不過是某位工匠大師的手筆而已,鍛藝高超歸高超。若跟我們網羅諸家大師的官府相比,我們猶過之而無不及。你現在權限低、職務低,我沒辦法擅自幫你查查是誰做的,不然當今現役退役,甚至除戶多年屍骨已寒的死人遺骸,我都可以調出來給你瞧瞧。現在只有任務相關的『江湖人士檔案冊」』能幫你調閱。」纏足布說著:「如果,你我關係不錯──本花王就將『通融』二字,納入考慮範圍內。」
「關係一事,從長計議。今日是上班第一天,我不想搞砸工作。請你安靜一會,讓我專心探探現況。」
「好吧,我找老王殺殺時間。」纏足布識相的轉移注意力,摁熄叨絮雀語。
吳澈旁邊,待機中的果凍侏儒,身上暗銀觸腕像麻花辮子那樣捉對纏繞,旋又解開。纏了又解,纏了又解,纏了又解......
吳澈忍著垃圾惡臭,左臉探出車桶側緣,繃著神經透過一邊危牆略傾欲垮的單斜巷口,察看外面一片刀光交錯、夾雜赤紅顏料的混亂局勢──
數尊飛勢洶洶的鉛灰色石獅子,一閃即逝掠過巷口,“磅磅咚咚”砸得岩板路面連環震顫跳腳、磚房木屋打了一個激靈式搖撼動盪。兩個杜家刀客拽著一名昏厥漢子的癱軟兩膀,彎著身子拖過巷口,在濁塵迸紋的地上留下一行怵目血痕。那昏漢左腿膝蓋以下的黑色褲管,像是被大型重物給砸了,變成一條扁塌破爛的浸血布條。從褲管側邊撕裂性開口的創傷跡象看來,能瞧出是腿肚肉遭到巨力壓擊而爆漿一空所造成的。
吳澈視野底邊有一塊半透明藍框,正不停刷新隊頻訊息:
『──
撈蝦阿甘:「各小隊回報。」
製帽老王:「茶莊無異狀。」
含滷蛋的二狗子:「綠巢火勢快要撲滅,綠韭重新投入戰局並增強防備。不過我們已開啟熱感應屏蔽,所以沒曝光。」
大聖劈四腿:「街尾這裡突然加入幾個一流韭菜,騷動擴大,引來城防軍關注。請問該作何處置?」
周記顧胃散:「你們不必理會,待命等信號。我會通知城防那邊。」
誰敢亂搞:「報告隊長!裏路社區發現大批外國黑韭在激烈火拼,掛了很多人......好像有忍者?我不確定是不是忍者。」
撈蝦阿甘:「掛掉很多人?這些人可有無辜灰韭?」
誰敢亂搞:「沒有,都是攜刀帶槍矛的黑韭。」
周記顧胃散:「那個誰亂搞,你把疑似忍者的影像傳送給我。不懂怎麼操作就問總機。」
──』
忽然一波巨響音浪,從混戰主場「杜豪當鋪」那邊打過來,拍得茶莊傾斜危牆“喀喀喀”一陣顫抖搖晃,掉下數綹細碎小石子。更有一塊折彎變形的防盜鐵柵,咻地驀然飛越二樓殘壁,飆過吳澈上方。
吳澈抬頭望去,目光透過圍牆窗花的空隙,瞧見那片扭曲鐵柵把「杜邦地產」堅固的砌磚牆面,給釘到內凹塌陷又迸出多條龜裂紋路。
他壓低嗓子對老王說:「你瞧見了嗎?好險沒砸到這兒來。」
「瞧見了,瞧見了。」髮際線高高退後、圓額光裸蠟黃的瘦臉老王,顯然比較專注隊頻訊息,看也不看的敷衍回話:「你身上戰服不是穿假的,真個兒砸下來,你可以跑開或撥掉。別大驚小怪好嗎。」
「聽你說得很有經驗。那我問你,你捕快幹了幾年?」
「一天。」老王心不在焉說道:「莫吵!你做好把風,我接應指示,切勿耽擱行動時機。」
「我要跟你對調。」
老王沉默,目光呆滯注視對面牆底一簇枯黃雜草。兩掌手指在半空中劃劃點點,非常繁忙。吳澈覺得自己在唱獨角戲,與空氣同台。便不再理會老王,探一探巷外喋血依舊的紛亂街頭,又回到隊頻上:
『──
周記顧胃散:「問問總機,牠會教你們怎麼使用系統裏的『防炸泡泡』,啟動『三維透視』反隱。遇上忍者就不會變成盲人,看不見人影也打不到人。」
暱稱已有人使用:「打不過怎麼辦?」
周記顧胃散:「跑帶躲啊!敵追我跑,敵退我跟蹤。若對方夠蠢,窮追不捨,就會拖到我們調出更多更高階的神奇玩意過來。」
撈蝦阿甘:「怪事......我撞著了怪事。」
周記顧胃散:「如何怪?」
撈蝦阿甘:「滌塵車團的七十二號副機,要逮捕一名蒙面壯漢的時候,竟然遭到雷劈!而且是在晴朗無雲的天候下──我不信什麼機緣巧合,巧到遠方某朵帶電烏雲,看七十二號副機特別不爽,專程遊盪過來劈一劈......這種鳥事,你會信嗎?」
周記顧胃散:「搞不好對方是鮮少拋頭露面的隱居法師。那人衣裝打扮可瞧清楚了?是本國術士,外國魔法師,還是獻祭生物作施法媒介的黑巫師?」
撈蝦阿甘:「錄像傳給你,你自己看看。」
周記顧胃散:「嗯......熊頭圖案的繡裝罩衫,瞧不出門派標誌。不過此人內功起碼巔峰以上,能長時間操縱『隔空御物』急速飛掠,半點力竭跡象都沒有。」
撈蝦阿甘:「所以我才多派幾輛副機追過去。」
周記顧胃散:「你沒開戰評系統?」
撈蝦阿甘:「沒。一開,總機就插進來了。我不想讓牠插!!」
周記顧胃散:「隨你便,別窮追不捨,本末倒置,把行動擱在一旁。抓不到的人,就將錄像傳輸回去存檔,看上頭怎麼處理。標準流程,無須我提醒吧?」
撈蝦阿甘:「程序我比你還熟。我只是想試試看,不行便算。」
周記顧胃散:「大夥都在等你那邊欸。」
撈蝦阿甘:「哇,操──」
周記顧胃散:「操得這麼慘,你是踢到腳趾頭?」
撈蝦阿甘:「不是踢到腳趾,而是追去的幾台車子,結冰了。
周記顧胃散:「結冰?」
撈蝦阿甘:「回衙門再說吧。各小隊注意,給你們三分鐘時間作好準備。有什麼不懂的,問總機。完畢。」
──』
已關閉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