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三子嘆息一聲,說:「唉,原本只需要將五弟殺害,然後把二哥丟在他的房間一起放火燒掉,偽造成兩人同歸於盡的火災。可惜啊,五弟的保鏢真是很麻煩呢!害我的計劃只能推延。否則,這便會是一宗完美犯罪。」

「這世上不存在甚麼完美的犯罪,至少在我面前。」我冷冷地說。

「哈哈…也許吧,但你是從甚麼時候懷疑我的?偵探先生。」三子微笑問。

「在打獵的時候,我提及二子被殺的可能性,你是首先毫無猶豫地附和我的觀點。某程度上是在說明,你了解二子的近況。
「然後便是你的工作室,空氣的不流通以致殘留食物的氣味,可是你卻介意別人在你的工作室裏吃東西。我猜是因為你要定時從工作室的暗道裏,送食物給二子,食物的氣味與金屬味混雜在一起,這讓我挺探刻的…
「最後是你工作室裏的雕塑家照片,不論是米開朗基羅、卡爾德、還是享利摩爾,他們都是有名的石雕塑師。然而你是沉迷於現代風格的金屬雕塑,跟你崇拜的石雕塑家有點衝突。這也是我開始懷疑,房子裏所謂的啄擊聲,是人為敲擊所致。」





「原來如此,沒想到從第一天開始,我就被你盯上了……」三子苦笑道。

這個時候,玲綠也忍不著開口,問自己的丈夫:「那麼你在信上寫的『小心啄木鳥』,是指向?」

「是指向這個冷血的三弟。」

聲音從門外傳出,眾人回頭一望,原來是長子!他牽着小兒子的手,來到我們面前,大家都很好奇長子這段時間消失到哪了。

「托偵探先生的福,他昨日找我單獨聊了好一會,吩咐我晚上不要待在自己的睡房休息,否則下場會跟四弟他一樣。」說罷,長子怒瞪着三子:「把我老婆的屍體,吊在房間裏令你誤以為我上吊自殺,才能避開你的毒手呢。」





「原來如此…啄木鳥,我現在才回想自己小時候的綽號是這個呢。」

「小時候的你,整天都沉迷在搥釘子、石頭,發出煩人的嘈音,所以我和二弟一起喊你作『啄木鳥』,還常常叫你滾回北面的樹林裏,跟啄木鳥做家人。」

「是啊,當初我逮住二哥的時候,搶去他的手機。並且從他的袋裏找出這封奇怪的信,還以為是甚麼垃圾文件,原來上面指的是我。」三子搖頭感到沮喪。

我也多補一句:「小心啄木鳥,這就是長子和二子之間的暗號,雖然對於我推理案情的幫助不大。」

案件的一半已水落石出,接下來便是這個家族成員之間的問題。長子不忿地問:





「既然老爸指定你成為家主、承繼他的所有,為何你還要對我們幾個兄弟下毒手?難道真怕我們先下手為強、殺掉你再瓜分財產?」

然而,三子笑了笑,說:「這是老爸的意願,他當晚揀選我成為繼承人後,叮囑我要除掉家族裏不懂性的兒子,也即是你們四人!」

「甚麼!?」

「是的,我是在執行父親的遺願,把所有屬於家族的污點都要除去!那晚二哥偷聽到這些話後,便慌張逃跑,所以我唯有提早一個月向他下手。」

三子講出心中崇高的殺人動機後,擺出自滿的表情,但是我必須打消他這種錯誤的想法:

「你誤解自己父親的意思了…」

「哼!他親口吩咐我去殺死這些敗家犬的,我可沒有打算推卸責任,我的而且確完成了父親的旨意!!」

「不,老頭子在遺囑上寫得一清二楚:家人是最重要的,希望你們五個在我死後,能夠學懂珍惜眼前人。




「你自己也親口講過,長子之所以被父親嫌棄,並非因為他的能力或事業,而是他無法跟兄弟們融洽相處;你的父親是十分着重你們五兄弟之間的關係,對於這樣的一個老人,他怎會希望未來的家主是殺光所有兄弟的連環殺人魔?」

「你…你的意思是……」

我平靜地說:「那是父親對你的考驗,也是一個成為家主的最終考驗。要麼聽從父親的話,殺光所有人,但結局是丟失家主之位並在獄中渡過;抑或是違背父親的話,跟兄弟們和睦相處、當個稱職的家主?可惜你卻是選擇了前者。」

聽罷,三子感到一臉錯愕,滿手鮮血的下場,便是失去一切。他只能無力地坐在地上,後悔自己的所犯下的惡行,靜靜等待警車和救護車的到來…


***


早上11時10分

警員把三子押進警車,而虛弱的二子則是被送上救護車,前往醫院進行檢查和休養。




事後,我們也在三子的睡房裏,發現家族的「L」字戒指。長子決定把它鎖在老爺房間的書桌抽屜裏,因為沒有人佩得上它。

長子跟我握握手,說:

「這三天辛苦你了,待會我處理好公司的事務後,便會向警方自首。」

「嗯……話說回來,我會收到報酬嗎?」我小聲地問。

「這個嘛…」

「我會付給你的啦!請放心。」身後傳來玲綠的聲音,只見她微笑走過來我身邊。差點都忘了,她才是我的委托人啊…

我們四人站在門前的空地,此時計程車已停在莊園的鐵欄外。長子與玲綠一起送別我和華生坐車離開,總算可以逃離這個壓抑的地方了!我伸個懶腰,望向坐在旁邊的華生。
她從我推理案件開始,便沒有講過任何一句話,這十分反常。因此我半開玩笑說:





「幹嘛?腦子不靈活,還未消化剛才我的優秀推理嗎?」

但她只是平淡地問:

「其實四子和四嫂的死,是可以避免的,不是嗎?」

「嗯?」

華生堅定地望着我,不忿說:「既然你私底下通知長子以假死去避開兇手,那同樣的方法,也可以用在四子身上…不,甚至乎,我們在凌晨的時候,便可以逮著兇手殺人的一刻!可是,你卻……」

「可是我卻任由兇手,殺掉那兩個人,妳是這個意思吧?」我溫柔的問。

華生點點頭,那雙耿直的眼神,實在叫人佩服。

「好吧,關於他們家族所隱瞞的第二個真相,我還是對妳說清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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