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暗無天日的環境,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熬過了多久時間。經常被不知名的人拳打腳踢,真是有苦自己知。

印象中有人曾經撕開封住我嘴巴的膠貼,把一些難吃的東西塞進我的嘴裡嘴裡,或者是給我灌了幾口水。

我曾經趁機高呼求救,但立即換來一輪報復式的懲罰。我為了生存,最後也只能屈服,強忍不作聲,像一條困在籠中的病狗一樣,任由他們餵吃餵喝。

不知過了多久,肉體和精神同樣困乏的我,突然聽見那幫傢伙中有人呼喊:「雄哥,阿成的車剛回到村口。」

「好啊!錢到手了!」那雄哥高興地說。





過了一會,另一個嘍囉說:「雄哥,阿成帶著一個女人回來啊!」

「怎麼會這樣?」那雄哥語帶怒氣地說:「阿成為什麼不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麼事情?」

我聽到有人走進來的腳步聲,隨即是那雄哥的驚訝聲音,說:「劉大姐!妳怎麼會來這裡?」

「我來付贖金的!」一把非常熟識的聲音傳入我耳裡。

是玲姐!她怎麼來這裡?按道理那幫傢伙不會讓她來的,我百思不得其解。但我無法開口,只能焦急地不斷掙扎和擺動身體,卻心知無補於事。





「劉大姐,怎麼會是妳呢?」那雄哥語帶驚訝,接著狠狠的大聲地叫喊:「阿成,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我....」阿成似乎有難言之隱。

「是我不准他通知你的。」玲姐語調強硬。

「什麼?」那雄哥呆了一下,然後結結巴巴地對玲姐說:「這個盧俊傑是妳的什麼人?」

「他是我的男人。」玲姐鎮定地說。





「啊?」那雄哥似乎被玲姐的話弄得不知所措,呆了半晌,才對他的嘍囉說:「快解開盧先生!」

隨即有人過來為我鬆開繩子,我隨即撕掉矇住眼睛和封住嘴巴的膠貼,然後讓我坐在椅子上。

我看見玲姐,她也匆匆的走到我身旁,帶著關切的眼神看著我,焦慮的說:「你怎麼了?」

「我沒大礙,還可以吧!」我身體的痛楚雖然還沒消除,但為了不讓玲姐擔心,也只好這樣回答。

玲姐皺著眉頭輕撫我臉上傷痕,轉個頭來,憤怒地說:「雄哥,錢已經帶來了,我們可以走吧?」

我從沒見過如此凶悍的玲姐,但此刻看見那幫傢伙全都低下頭來,不敢發聲,看來玲姐對於他們而言,是個極其有權威的重要人物。

「劉大姐!」那雄哥恭恭敬敬的走到玲姐目前,彎著身子,手上捧著一個手提包,聲調顛震地說:「完全是一場誤會,這些錢我是不敢收的。」

玲姐怒瞪著那雄哥,說:「你把我的男人打成這個樣子,又該怎麼處理?」





「都是我女兒的錯!」雄哥一邊掌摑自己的臉面,一邊語帶愧疚地說:「弄得我一時糊塗,誤傷了劉大姐的人,請妳原諒我吧!」

「你女兒的魯莽行事,什麼人碰見,都會這樣對待的,只是這一次剛好被我的男人碰到而已。」玲姐似乎要雄哥清楚事件的原委。

那雄哥低頭向我鞠躬道歉,說:「對不起啊!盧先生,是我的錯,希望你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吧!」

我一時間不知道怎樣回應,就轉過頭來著看玲姐。也許她也明瞭我的困惑,就對雄哥說:「你這次的做法也非常魯莽,怪不得你女兒有樣學樣。」

「劉大姐,我知道錯了,以後一定小心行事。」雄哥苦笑地說。

「我男人的傷勢不輕,現在要送他去醫院,等他復原後才跟你算帳啊。」玲姐語帶怒氣說。

「一切聽候劉大姐吩咐。」那雄哥恭敬地回應。





「還有啊!」玲姐嚴肅地說:「王老闆追問那批貨什麼時候到?」

那雄哥表情變得為難,尷尬地說:「最近『皇氣』抓得很緊,請轉告王老闆,希望他通融多幾天。」

「王老闆的耐心有限啊,希望你盡快處理。」玲姐幽幽地說。

「我明白的,請劉大姐向王老闆多說幾句好話。」那雄哥似是硬著頭皮回應。

「我們先走了,倘若王老闆向我問起這事情,我知道該怎樣回答。」玲姐扶著我離開。

「謝謝劉大姐。」雄哥再次鞠躬。

隨後那雄哥吩咐其中一個嘍囉開車送我們去醫院,當我們準備上車之際,玲姐突然轉個身來,對那雄哥說:「還有一件事,就是那個被你女兒打傷的小女孩,希望你不要騷擾她了。」

「我一切聽從劉大姐的吩咐。」雄哥依舊是這答案。





車開了,一路上玲姐沒跟我說話,雖然我心裡浮現很多疑問,但我心知此刻不是提問的時候,因為我信任玲姐,絕不懷疑她所做的一切事情。

按照玲姐的指示,那個雄哥的嘍囉把我們送到一間私家醫院。玲姐最擔心的是我身體的傷勢,所以即使耗費不少金錢,也要我在這私家醫院做詳細檢查和治療。

幸好我確實沒有嚴重創傷,其實要歸功於我平日多做運動,以及經常鍛鍊身體,所以只是皮外傷而已。醫護人員為我做了簡單的傷口清洗和包紮,以及打了一口破傷風針,就認為我可以離開醫院。

然而,玲姐卻堅持我留院觀察,慎防我出現一些意想不到的情況。我當然不表任何意見,全部交由玲姐安排。而醫院方面更不會阻止,因為這樣反而讓他們多賺點錢。

「你身體還有什麼地方覺得不舒服?」玲姐已多次重複這問題。

「我應該沒什麼重大創傷,只是....」我話音未完,已遭玲姐搶著追問。

「怎麼樣?哪裡不舒服?」玲姐皺著眉頭緊張地問。





「我肚子餓了!」我尷尬地說。

「唉!」玲姐長歎一聲,搖搖頭說:「怎麼我忘了這一點?」

她隨即跑到外面去,大約過了半個小時,雙手提著幾個外賣餐盒走回來。她隨手把餐盒放在桌上,喘著氣對我說:「快吃吧!」

「謝謝妳!」我怎可能不感謝她。

「別囉嗦了!吃吧!」玲姐催促我吃,甚至親手餵我吃。我看見美食當前,自然不敢怠慢,加上我當時確是萬分饑餓,就狼吞虎嚥般把所有事物塞進嘴裡。

玲姐看見我這般「食相」,忍不住的「嘻」了一聲,面露笑容,搖搖頭說:「看來你已經沒事了。」

我沒法回應,因為嘴裡已經塞滿食物,只能勉強撐起嘴角,展現輕鬆的笑容。

玲姐從賊窩把我救出來,到了此刻,終於收起那板起的面孔,回復起初與我一起的溫醇臉面。

這一夜,玲姐留在病房內陪伴我,慎防我一旦出現什麼事故,也可以即時照料。而我在這舒適寧靜的環境,終於可以享受甜美的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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