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意外地被一個隱藏版的QR code進入了淫賤的世界: 第一局:意外的連結
我譚逸哲,一個剛滿20歲的大學男孩,平時滑頭聰明,課業並不特別出色,唯獨對於新奇的事物充滿好奇。今天,他和女朋友劉曉夢,一個笑起來酒窩可愛的女孩——正享受著屬於大學生的「自由」。兩人在逸哲的房間小心翼翼地「探索」愛情。
窗外蟬聲唧唧,房間裡卻是另一種節奏。
兩人完全沉浸在彼此之中,時而緊張、時而歡笑,世界彷彿只剩下彼此。忽然,逸哲覺得有點不對勁,自己,下體好像「卡住」了……
「逸哲,你、你怎麼了?」曉夢臉頰通紅,小聲地問。
「我…我下來不了……」逸哲尷尬地低語。
「啊...」
就在這時,咔嚓一聲,門口傳來熟悉的鑰匙聲。
「你爸今晚加班,媽回來早點弄飯……」房門突然被拉開。
我的媽媽一下子僵住,看著房間裡這幕尷尬的場面,手裡的購物袋啪一聲掉在地上。
「媽!你、你先出去!」逸哲驚慌失措,想要起身卻越發「脫不了身」,場面既令人尷尬又忍不住發笑。
「你們這是怎麼搞的?」媽媽瞪大了眼,一時語塞。
那個瞬間,我渾身僵硬,只覺得整個人像是被抽離靈魂般。我慌張地讓曉夢趕緊穿好衣服,自己也手忙腳亂地整理著,心跳快得差點要從胸口蹦出來。
收拾好房間、安撫母親,我拉著曉夢離開了家。天色已經暗下來,路燈一盞盞亮起,溫柔地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我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還在鼓譟的情緒。
我們兩個誰也沒有先開口。走了一會兒,曉夢才低聲問:「你媽還好嗎?」
「應該吧……她剛剛也嚇到了。」我勉強笑笑,卻感覺自己像是在自言自語。「真沒想到第一次會這樣被撞見,超丟臉。」
曉夢搖搖頭,反倒輕輕握住我的手。「也不是你的錯啦……可能在家真的不太方便吧?」
我聽出了她話裡隱約的期待和失落,不禁苦笑。低頭看著我們十指緊扣的手,心中忽然湧上一股愧疚,還有點悵然。
「你會不會因為這事……以後不想再跟我,嗯,那個?」我問得很小聲,連自己都懷疑有沒有被她聽清楚。
她愣了一下,繼而小聲說:「怎麼會……只是有點怕而已。我其實還……」
我們相視而笑,緊張感慢慢褪去,只剩一絲只有我們才懂的曖昧。
「最近剛進大學,壓力也有點大,」我無奈嘆了口氣,「本來想著跟你放鬆一下,沒想到竟然出這種事……」
曉夢安靜地靠在我肩膀上,我們走得很慢。巴士站越來越近,空氣像染上淡淡的橙色晚霞,平靜得讓人想一直走下去。
「如果……以後還有機會的話,」她忽然小聲說,「換個地方就可以了啊。」
那一刻,我不禁笑了,心裡的陰霾似乎被她溫柔吹散。
太陽完全落下,我牽著她的手,送她上了巴士。
巴士啟動,車窗裡的她輕輕朝我揮手。我站在路邊,看著她靜靜地坐在窗邊,倚靠著我的膊頭那種感覺還殘留在肩上,而她的微笑,為這天畫下了一個暫時的句點。
送曉夢回家後,我倆在她家樓下依依不捨地道別,只等她進門關了燈才轉身離開。夜已深沉,晚風吹拂下的街景顯得特別寧靜。我隨意晃過公園,無聊得緊,於是拐到附近的商場外,亮著光的夾公仔店像是在招手。
裡面空蕩蕩的,只有玩具和機械聲陪我較勁。每次眼看公仔快要被夾起來,就馬上滑下來,一次次落空的希望變成越來越煩躁。我再投一枚硬幣,還是失敗。心裡暴躁得快要踢翻機器,但最終還是忍住,苦笑著離開那堆看似單純其實奸詐的娃娃。
走到店門口,正打算點根煙冷靜一下,手機突然響起,是家裡的號碼。
「喂,媽?怎麼啦?」
媽媽的語氣平靜得出乎我意料。
「你都這個年紀了,談戀愛做那些事也是正常,我沒怪你。不過以後要小心點,千萬別弄出小寶寶來,聽到沒?」
「知道啦,我會注意,很快就回家吃飯。」我鬆了口氣,嘴角不自覺揚起苦笑。
「嗯,別再磨蹭,飯會涼喔。」
掛斷電話,我本想直接回家,卻突然發現有雙眼在黑暗中盯著我。我循聲望去,一個怪異的老伯從樹蔭下走出——臉上帶著古怪的笑意,嘴角上揚,像是知道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我蹙著眉,儘管心裡有點毛,腳卻不受控制地朝他走過去。
「年輕人,這麼晚在外面不怕遇到鬼呀?」他刻意壓低聲音,聽來有些詭異。
我忍不住戒備起來:「你是誰?」
老伯卻沒直接回答,只是笑得更詭異:「我叫司馬譯,是QR管理員,也算是QR導師。今天你有緣遇上我,是你運氣不錯。」
他伸手指向牆邊一張貼得新嶄的海報——整張海報上除了黑白的QR Code什麼都沒有,看起來極其普通,卻又格外引人注意。
「那麼小的雞雞,真是好看啊。」司馬譯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我的下面,話音里帶著莫名的戲謔,令我立刻不耐起來。
「你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我皺眉回敬,語氣明顯不悅。
「沒什麼,只是在推廣你而已嘛。」司馬譯無所謂地聳聳肩。
這詭異的對話讓我更覺得可疑,忍不住懷疑。
「QR Code?裡面意思是有什麼有趣的資訊?」
「是的,不過是你想都想不到的世界,哈哈哈……」他神秘地壓低聲音。
「你這不是在騙人嗎?最近這種詐騙真是太多了。」
我冷哼一聲,說著,我從口袋裡掏出香煙,點燃起來,鬆了一口氣也打算快步離開。
「那你會後悔一生啊,小朋友!」司馬譯的嘶啞聲音回蕩在我的背後。
我頭也不回地走遠,心裡卻愣了一下。回想這段荒唐的一天,我在心底自嘲。
「人生最讓人後悔的事情我都做得差不多了,還有什麼值得後悔的?」
夜色更濃,我吐了個煙圈,慢慢往家的方向走去,不知不覺那個神秘QR code的輪廓,開始在腦海中盤旋。
夜色愈發濃重,我吐出一圈煙霧,朝家的方向慢慢走去。那個怪異的老伯、神秘的QR code就像誤植進腦子裡的bug一樣,怎麼甩都甩不掉。我沒有再理會他,回到家乖乖吃飯,盡量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陪母親客套幾句就匆匆回房。
但這晚,我卻睡不著。
我在床上輾轉反側,腦海裡不斷浮現出司馬譯那張帶著怪笑的臉,還有牆上孤零零的那個QR code。「大師」?「管理員」?他到底哪裡來的?為什麼就是對我念念不忘?搞得我一頭霧水,只能盯著天花板發呆。最後我心想,明天不如親自回去查一查,看是怎麼回事,再說吧。
迷迷糊糊睡了幾個小時,天剛亮我就起身,連早餐也沒什麼心思吃,便直奔昨天那家夾公仔店。
果然,事情一如昨晚在我腦中反覆排演——那個司馬譯,還是坐在那張塑料椅子上,但來來往往的路人,卻像根本沒看到這個老伯一樣,沒有人多看他一眼。
我走近,他立刻朝我揚起詭異的笑容。
「小伙子,我沒看錯你嘛,果然還是回頭了,哈哈哈……」
「你到底是誰?真的很奇怪耶。」我微微皺眉,直盯著他。
「我不是說了嗎?我是QR Code大師,也是管理員。」他的語氣帶著點自信,又有點神祕。
「什麼QR Code大師、管理員啊?說不定你是騙子吧!」我不太相信地反擊。
司馬譯卻笑得更燦爛了,「那你說,我騙了你什麼?是金錢還是別的什麼?還是……」他微微停頓,眼神帶點挑釁,「你回來找我,是質疑我的身份嗎?」
「我只是覺得你很奇怪而已……」我沉默幾秒,最後小聲嘀咕。
「我可以告訴你,QR Code裡面的世界絕對有趣。你不喜歡隨時可以退出,而且我從頭到尾都沒有說要收你錢,對嗎?」他攤攤手說。
我腦海裡划過一絲猶豫。說到底,他的確沒說過要錢,純粹讓我自己決定。其實……掃一下,又不會怎麼樣,反正也沒什麼好損失的。
於是,我掏出手機,打開掃描QR Code的頁面,對準海報上一成不變的黑白方格,輕輕一掃。
那一刻,眼前景象一變。我仿佛踏入一個全新的世界,一個令我越陷越深、越墮落越快樂的異世界,就這樣,不自覺地、甚至帶著一點興奮感,走進了一場命運早已安排好的圈套裡……
這個世界彷彿被抽離,空氣像是瞬間被擠壓成一道漩渦。我感覺整個人被無形力量吸進了一條流光隧道——四周飛快閃過色彩斑斕的殘影,重力忽明忽暗,耳際轟鳴,一會兒暖流包圍身體,一會兒又仿佛掉入冰窖。
就好像時光機穿越異空間,分不清上下左右,下一秒呼吸都像卡頓在胸口,眼前閃爍的光點密密麻麻,逐漸由混亂轉為清晰。
等到我終於能定下神來,腳下落地,鼻尖傳來一陣新鮮濕潤的青草味。我環顧四周——寬廣的校園裡,陽光透過樹梢灑落一地碎金,花壇裡有紅的玫瑰、白的梔子和稀稀落落的薰衣草,宛如油畫。
校門莊嚴而神秘,正中央矗立著一尊誇張的雕像,是個留著小鬍子的中年男人,肚子圓滾滾,笑起來雙眼彎彎,看不出究竟是創辦人還是哪個傳奇人物,胸前還掛著一支大大的口哨。我忍不住腹誹:「該不會是這間學院的守護神吧?」
週遭空氣格外清新,陽光鮮明得像洗過一樣。但整個校園卻靜寂無人,連個學生的影子都沒看到。正當我覺得奇怪時,悠揚的鐘聲在校園上空響起,「當——當——當——」聲音悶響,似乎在催促什麼。
「聖愛學院……」我嘴角抽動,望著大門牌匾喃喃自語,「這……這真的是性愛學院嗎?哇靠……」
就在這冷笑話還沒自嘲完,校門忽然開了一條縫,一名穿白襯衫、短裙的女老師站出來,目光如雷般直劈過來。
「盛……鈺……強!」她粗大嗓門幾乎蓋過鐘聲。
「你還敢遲到?小心你的蛋蛋會掉了哦!」
我嚇出一身冷汗,才發現自己已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名字叫盛鈺強,據說性慾……呃,不,是姓盛名鈺強。
「老師,我這就來!」我諂笑著回應。
「我的蛋蛋不能丟啊!」心裡還自言自語,說罷便快步衝進校園。
奔跑時我發現自己的校服跟原本的完全不一樣,「中五B班」繡在胸牌上,腦海裡閃過這個身份的記憶——原來我是中五B班的學生,成績雖然「名列前茅」,不過是由後數第一……
我總覺得這班的「壞學生」不少,自己坐在第二排第三個座位,身旁的位置還空著。等了好久,終於有個女生走了過來,坐在我身邊。
她真的很漂亮,長發紮成馬尾,一舉一動都特別自然。她剛坐下,輕聲開口:「你好,我叫阿萍。」她微微一笑,馬尾輕輕晃動,看上去精靈得很。
後來點名時,我才知道她全名叫崔銷萍。聽到這名字,我心裡不禁暗笑:「這名字怎麼這麼可愛,還有點好玩,比我想像中有趣多了。」
隨著老師逐一點名,班上還有任勝、周新拫、祝伊欣,以及一對雙胞胎——祝清婷和祝伊欣。他們都各有風格,但我一時還分不清誰是誰。
「你第一次來這裡上課嗎?」阿萍好奇問我。
「算是吧……其實我有點陌生。」我勉強笑笑,心裡多少有些緊張。
「不緊張啦,這裡很快就習慣了。」她安慰我,語氣溫柔。
我忍不住又問:「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也是掃了個什麼QRCode進來的嗎?」
阿萍愣了一下,眨眨眼。「QRCode是什麼呀?你在說什麼奇怪東西?」她歪頭,臉上全是疑惑。
我乾笑一聲,感覺自己像在審問犯人,一時有點不好意思。
「沒事……我一時亂問的。」我連忙擺手解釋。
她輕輕笑著,「你腦子挺好玩的,總是這麼多奇怪問題嗎?」這話說得很真誠,讓我反倒安心了些。
這一節是中文課,老師講的內容也十分普通。感覺就像回到讀中五時的生活一樣,一切都很熟悉。我努力裝作沒事,但心裡還是不由自主地觀察著這個世界和身邊的人。
很快,中文課就結束了。
中午時間,大家都朝食堂(canteen)走去。原來這裡一天只上兩節課,上午一節、下午一節,效率高得讓人驚訝。課間大家會一起去吃飯,中午飯就像現實的「兩餸飯」,而且居然是免費的。
「今天要吃什麼呢?」阿萍夾了一塊雞肉好奇問我。
「我隨便吧,一起排隊就好。」我嘗試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緊張,心裡卻還是有點沒底。
「你選魚還是牛肉?這裡味道其實挺不錯的。」阿萍笑著遞來選擇。
「那我試試牛肉好了。」我點點頭,接過餐盤。
我們邊吃邊聊,我向她問了很多關於這裡的生活,比如課程安排、休息時間、班級活動。阿萍都耐心地告訴我:「這裡上完第一節課就吃飯,吃完休息,下午上第二節課就放學了,大家都很習慣啦。」
「其實在這裡壓力也挺小,老師也不太管得嚴,大家都比較自由。」她邊吃邊微笑解釋。
「我覺得這樣挺好,你們平時會補課或者有什麼特別的活動嗎?」我追問。
「偶爾會有,但大部分時間都自己安排,大家都很隨性。」阿萍回答的語氣很自然。
飯菜出乎我意料地好吃,品嘗著免費又美味的飯餸,我不禁讚道:「居然這麼好吃,比我想像中好多了!」
阿萍聽了,噗嗤笑出聲來,「你是不是餓壞了?這裡的飯大家都說叻!」
吃完飯後,大家會在食堂外稍作休息,聊聊天、打打鬧鬧,氣氛非常輕鬆。下午是英文課,據說老師很幽默,會時不時用各種笑話來帶動氣氛。
進了教室,老師還沒來,大家早已開始互動。
「Hey, everyone, are you ready for English class?」班裡一個調皮的男生用英文大聲問。
「Ready!」全班熱烈回應,氣氛融洽。
英文老師是一位年輕女生,進門就笑著說:「今天我們不考試,只聊天!」她手裡晃著粉筆,語氣總是帶著一絲玩笑。
「大家平時最喜歡的英文單詞是什麼?」老師笑著問,全班很快熱烈討論起來。
「Love!」阿萍率先舉手,語氣誇張而俏皮。
「Freedom!」坐在前排的周新拫喊道,表情十分認真。
「Sleep!」有同學大聲笑道,引來全班起鬨。
老師也被逗笑了,「大家的想法都很有趣,下星期我們做一個詞彙小遊戲,看誰最有創意!」
整堂英文課氣氛都非常輕鬆,大家邊聊邊學,甚至笑聲比課堂內容還多。課程極快地過去,放學的鐘聲響起,一切就像是一場溫柔而陌生的日常,令人不捨。
走出教室,夕陽灑滿校園,阿萍忽然輕輕開口:「你適應得不錯呀,一會兒要不要一起去校園逛逛?」
「好啊!」我笑著答應,心裡慢慢覺得這個異世界一點都不可怕,反倒越來越有趣了。
走出教室,外面的晚霞漸漸灑遍整個校園。空氣有一種清新又帶點花香的味道,校園裡的樹影被夕陽拉得很長。阿萍主動走在我身邊,她馬尾一甩一甩的,步伐十分輕快。
「學校這麼大,你有逛過嗎?」阿萍邊走邊問,語氣裡透著點驕傲和親切。
「還沒呢,今天第一天來,什麼地方都覺得新奇。」我笑著回答,努力裝出一副輕鬆自然的模樣,其實心裡還是有點緊張。
「那我帶你參觀一下吧!我們學校最有趣的是花園和校史館,還有一個很小眾的秘密基地。」阿萍興致勃勃地揮了揮手,同時指著前方的林蔭小道。
我們沿著石板路先往漂亮的花園走。還未走近,就先聞到薰衣草和玫瑰的香味。前面的花壇裡開得正盛,顏色鮮明得像拼圖一樣。阿萍停下腳步,蹲下身細細打量一株紫色的薰衣草。
「其實這裡的薰衣草是我種的!」阿萍驕傲地說,眼中泛著得意的光芒。
「真的嗎?你很厲害啊!」我驚訝地說,蹲下身靠近她,仔細看著每一片細小的花瓣。
「種花很療癒呀,每次心情不好就過來弄一弄。」她嘴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你有什麼特別喜歡的花嗎?」
「我喜歡向日葵吧,看著它們就心情好起來。」我思考了一下,認真答道。
「向日葵嘛,很適合你,看起來很陽光!」阿萍一邊說一邊朝我做了個鬼臉。
我笑了:「你也是,感覺和花園裡的太陽一樣的溫暖。」
她眨了眨眼,「你嘴巴真甜!」
之後我們沿著花園邊的小路繼續前行,還去了一個不太起眼的小池塘。池塘邊有幾隻小鴨在水裡悠哉地游來游去。夕陽的光落在水面上,閃著細細的金光。
「這裡很安靜吧?沒課的時候我喜歡坐這兒發呆,有時候還會畫畫。」阿萍站在池塘邊,輕輕踢了踢水邊石頭。
「你還會畫畫?太厲害了!」我驚喜地說,一時間真的覺得她很有才華。
「只是隨便畫吧,日記本上亂塗亂寫而已。」阿萍擺擺手,嘴上謙虛,臉上的表情卻明顯很開心。
我們又聊了些學校有趣的制度和活動,她告訴我學院一年一度有盛大的萬聖節遊園會,還有奇怪的「糖果夜考試」——據說是大家扮成不同角色進行戶外冒險。
走完花園後,天色更深了,遠處操場還有幾個學生在打籃球。校園裡的燈慢慢亮起來,給整個場景添了幾分夢幻感。
「你想去看看校史館嗎?那裡很有年代感。」阿萍問我,轉頭看過來。
「好啊,我一直都對奇特的地方有興趣。」我點頭,語氣期待。
校史館是一棟老舊的小樓,裡頭陳列著創校以來的歷屆校服、舊照片甚至還有校刊。裡面光線比較昏暗,有種時空交錯的感覺。阿萍指著一張合照笑道:「你知道嗎?據說裡面有一個‘鬼校長’,每到深夜會在校史館出現講故事。」
「真的假的?你有遇到過嗎?」我半信半疑地問。
「誰知道呢?不過聽說真有學生晚上來,結果被嚇得哭著跑出去。」阿萍笑得很壞。
「下回我們一起來見識一下好了。」我開玩笑地說。
「才不要!你自己來吧,我沒膽子。」阿萍連忙搖頭,表情又緊又可愛,我忍不住笑了起來。
參觀完校史館後,我們一路聊到學校外圍的公園。公園不算大,卻很雅致,樹影斑駁,地上落滿了花瓣。幾對情侶坐在長椅上往夕陽裡看,我和阿萍則在步道上慢慢散步。
「你感覺這個世界和你原來的生活有什麼不同嗎?」阿萍問我,語氣帶一絲好奇。
「一開始很不適應,現在覺得挺有趣的。大家都很友善,生活也比較簡單。」我答道,語氣平和。
阿萍轉身看我,笑容很真誠。「你很快就能融入這裡的,反正我可以帶你認識更多地方。」
「有你這個導遊,我很放心。」我笑著說。
走到公園深處,風逐漸變涼。樹上偶爾有幾隻鳥飛過,留下一點點靜謐的聲音。此刻,校園的喧鬧、初來乍到的迷茫和新朋友的熱情,交織成一幅簡單又珍貴的青春畫卷。
我們在長椅上坐了一會兒,身邊是輕輕的晚風。阿萍低頭撥弄著指尖,似乎在猶豫些什麼。
「你剛來會不會一個人很怕?」她突然語氣柔軟地問。
「有你就不怕了。」我微笑,語氣裡滿是坦然。
阿萍聽了,臉頰浮起淡淡的紅暈。「真會說話。」
夕陽快要收起最後一抹光,我和阿萍一起走出公園,回看剛剛走過的小徑,都像染上了暖黃色的記憶。我心裡一陣感慨——雖然一切都很陌生,但只要身邊有溫柔的朋友,這個新世界也是可以慢慢喜歡上的。
在回宿舍的路上我們還聊了很久,關於過去、關於未來、還有各自的心願。
「明天還約嗎?」阿萍終於問出口,聲音輕得好像晚風。
「一定,我很期待。」我答得很堅定。
夜色逐漸降臨,我和阿萍分別,各自帶著些許不捨回到自己的房間。而這一天的記憶,早已悄悄地在心底生根發芽。
夕陽的餘暉像融化的蜜糖,緩緩淌過城市大街的青石板路面。我與阿萍在校門口道別後,並未直接返回宿舍,而是鬼使神差地跟在她身後,保持著一段曖昧的距離。我告訴自己這只是順路,但心底清楚,我是想看看她生活的地方——那個充滿簫聲與音樂的所在。
阿萍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一棟古樸的三層建築前。那建築外牆爬滿了深綠色的藤蔓,木質招牌上寫著「音簫樓」三個褪色的隸書大字。我隔著馬路望去,只見一樓的櫥窗裡,錯落有致地擺放著各式各樣的簫——有烏黑的紫檀簫、斑駁的湘妃竹簫、泛著琥珀色的古玉簫,甚至還有幾支長度驚人的巨簫,靜靜地橫臥在絲絨墊上,在昏黃的燈光下散發著神秘的光澤。
「歡迎光臨。」
一個渾厚的男聲從店內傳出。我推開木門,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響。店內空間比外觀看起來更為寬敞,四周的牆壁上掛滿了各種材質、各種長度的簫,彷彿進入了一個竹製的森林。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竹香與松脂味,還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像是古老書卷特有的塵埃氣息。
「我是音樂店的老闆。」中年男子從櫃檯後站起身,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棉麻襯衫,頭髮有些凌亂,眼角有著深刻的魚尾紋,但眼神卻異常明亮。他手裡把玩著一支紫竹簫,指尖在音孔上輕輕摩挲。「看你面生,是第一次來吧?」
我看著牆上都是放滿了各色各樣的簫,雖然說這裡是音樂店,但也只賣簫,真是有夠奇怪的。整個空間彷彿被簫所佔據——牆上的掛架呈現螺旋狀向上延伸,每一層都陳列著不同年代、不同產地的簫。有的簫身雕刻著精細的龍紋,有的則保留著竹子原始的節疤,還有的甚至鑲嵌著瑪瑙與象牙的裝飾。對面的展示櫃裡,更擺放著幾支傳說級的簫:有張如簫,據說是張如生前用的,簫身已經被歲月打磨得溫潤如玉;有宿一簫,傳說能吹奏出讓人忘記煩憂的音律;還有帶板簫,一種極為罕見的、帶有活動調音板的改良式簫。
「為什麼只是看到簫,並沒有其他樂器?」我好奇地問,手指不自覺地輕觸一支掛在牆邊的短簫。那冰涼的觸感讓我心頭一顫。
「這裡只賣簫,並不賣其他樂器。」老闆——崔與,或者說崔仗,聳了聳肩,臉上帶著一種自嘲式的微笑。他將手中的紫竹簫橫在唇邊,輕輕吹出一個顫音。「簫這東西,一根管子八個孔,看似簡單,卻能吹出人間百態。我年輕時也玩過鋼琴、小提琴,到頭來發現,只有簫最誠實——你心裡有什麼,吹出來的就是什麼。」
「小朋友,簫是用來吹的,那你喜歡吹嗎?」他放下簫,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我,眼神中帶著一種數學家般的精密計算感。據說他年輕時是個數學天才,後來卻迷上了簫聲的無理數之美。
「我喜歡吹水。」我苦笑著回答,想起了在原本世界裡,自己總是油嘴滑舌地應對各種場合。
「吹水好啊,」崔仗大笑,拍了拍我的肩膀。「吹水需要肺活量,吹簫更需要。來,試試這個。」他從櫃檯下取出一支新製的竹簫遞給我。「對了,我還沒自我介紹,我叫崔仗,這店是我開的。你可以叫我崔叔,或者老崔——反正別叫我老闆,太生分。」
就在這時,通往二樓的樓梯傳來輕快的腳步聲。阿萍換上了一身居家服——米白色的棉質連身裙,頭髮披散下來,髮梢還帶著一點濕氣,顯然是剛剛梳洗過。她看到我在店裡,眼睛一亮,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
「爸,我回來了。」阿萍走到崔仗身邊,自然地挽住父親的手臂。「這是我今天認識的新同學,盛鈺強。」
「原來你就是阿萍口中那個『很可愛』的男生啊。」崔仗挑了挑眉,語帶調侃。
「爸!」阿萍嬌嗔地跺腳,臉更紅了。「你胡說什麼呀!」
「我哪有胡說?」崔仗一臉無辜,轉向我解釋。「剛剛這丫頭一進門就跟我說,今天認識一位男生,長得白白淨淨,說話很有趣,還會誇她種的花漂亮。我問她是不是春心蕩漾了,她還死不承認。」
「我只是覺得他很有趣嘛!」阿萍低下頭,手指絞著裙擺,聲音細如蚊蚋。「在學校裡,其他男生都只会開一些無聊的玩笑,只有他...只有他會認真聽我說話,還說我像向日葵一樣溫暖。這種話...這種話我從來沒聽過。」
崔仗看著女兒嬌羞的模樣,眼神變得柔軟。他伸手揉了揉阿萍的頭髮,就像對待一個珍貴的寶物。「傻丫頭,喜歡一個人沒什麼好害羞的。不過呢,」他轉向我,眼神突然變得銳利。「小子,我女兒可是我的心頭肉,你要是敢欺負她,我雖然只是個吹簫的,但也有的是辦法讓你後悔。」
「爸,你嚇到人家了!」阿萍連忙打圓場。
「不會,」我認真地看著崔仗。「崔叔,我雖然剛來這個世界,什麼都不懂,但我知道阿萍是個好女孩。我...我會好好珍惜她的友誼。」
崔仗盯著我看了半晌,突然又笑了起來。「哈哈,有意思。來,今晚別走了,留在這兒吃飯。我讓阿萍給你露一手,她做的紅燒排骨可是一絕。」
「真的嗎?那我就不客氣了。」我欣喜地答應。
崔仗領著我參觀音簫樓的二樓與三樓——也就是他們父女倆的住處。二樓是起居室與廚房,空間不大,但佈置得極為雅緻。牆上掛滿了阿萍的畫作——大多是水彩風景,有校園的薰衣草田、有街角的梧桐樹、還有一幅未完成的、描繪著一個模糊男生背影的素描。落地窗外是一個小巧的陽台,種滿了多肉植物與幾株盛開的茉莉花。
「這些都是我媽媽生前種的。」阿萍輕聲說,手指拂過一片葉子。「她說茉莉花開的時候,整個屋子都會香香的。」
三樓則是臥室與書房。崔仗的書房簡直是個小型圖書館,除了樂譜之外,還堆滿了數學典籍與哲學書籍。阿萍的房間則充滿了少女氣息——粉色的窗簾、擺滿絨毛玩具的床鋪、還有牆上貼著的一些音樂會海報。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書桌上,擺著一支與店裡那些古樸簫截然不同的、綴滿了水晶與絲帶的夢幻簫。
「那是我的第一支簫,」阿萍注意到我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說。「爸爸在我十歲生日時送我的。雖然現在吹起來音色已經不夠好了,但我捨不得換。」
「這裡...真的很溫暖。」我站在阿萍房間的窗邊,看著窗外逐漸亮起的街燈,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在原本的世界,我從未感受過這種家庭的溫馨;而在這個陌生的異世界,這個充滿簫聲的小樓,卻讓我有了一種歸屬感。
「以後常來玩啊,」崔仗在樓下喊道。「我這裡別的沒有,簫管夠,故事也管夠!」
「一定!」我回答,與阿萍相視一笑。
窗外,夜色漸濃,第一顆星星在墨藍色的天幕上閃爍。這個淫賤又奇妙的世界,似乎正緩緩向我揭開它更私密、更溫柔的面纱。
第一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