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刀客: 二.
在書房,我望著桌上的習題和練字,揉揉我發痛的額頭。
阿忠倒是很高興,在一旁道:「少爺你這樣讀書就好了!要乖乖聽老爺的話!剛才老爺的臉,紅得像是快要被你弄爆血管了!」他回憶起時手還顫抖著。
阿忠又低聲補句:「剛才老爺啊......像是要殺人似的!少爺你倒好、是他的寶貝兒子,我怕他發起狠上來,殺的是我啊!」
聽到阿忠的話,原本苦悶的我忍不著笑了出來。
阿忠是我家的男僕,比我還小兩年,但從小便是他照顧著我,算是我在陳宅唯一的朋友。阿忠人如其名,為人戇直、忠厚、老實,明明怕得要死,但在我爹生氣時還是會擋在我身前。
其實,我十分清楚爹不讓我練刀的原因:那個他一生最重要的女人 ——張柔。
我媽在我很小的時候便病死了,我還記得爹那哭紅了的眼睛。後來,不知爹是聽哪個神棍說,我媽是因為他年輕時造孽太多才病死的。自此以後,他便不再揮刀,改吃素食、樂善好施、每逢節日還會虔誠地去寺廟拜神。
簡直是狗屁不通。我媽是病死的,才不關什麼孽事。
媽死後,他還算寵我的,但對我的唯一要求是好好讀書。
鬼刀的兒子要當個讀書人?放屁!
我握著筆,腦內想起的卻是刀法,和鬼刀陳川的傳奇,內心再次發熱。
所有人都說我爹變得和善了,我卻只覺得他變軟、變弱、變得和他們一樣平凡了。
更何況 —— 我心底想著 —— 就算他再怎樣和善,媽也是回不來的。
吃晚飯時,爹冷靜了點,但眼神還是帶著怒意。
直到阿忠急忙在一旁道:「少爺今天很乖,把習題全都做好了!」,他那緊皺的眉頭才鬆了鬆。
爹挑了幾題測試我,為了哄他開心,我全都乖乖答對。
爹明顯滿意了,點點頭、語氣溫和地道:「凌,這樣就好了。努力讀書,長大當個好官。」
我表面點頭,內心卻不知翻了多少個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