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尚未完全驅散夜的殘影,十七歲的Hailey從一場模糊的夢中驚醒。她猛地掀開被子,瞥見手機螢幕上跳動的時間,頓時心頭一緊——又要遲到了。她胡亂洗了把臉,從廚房抓起一個還帶著餘溫的三明治,便匆匆衝出家門,書包在肩上晃蕩出急促的節奏。
客廳的電視機忘了關,新聞主播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彷彿從遙遠的深淵傳來:「警方證實,近數月內,一名連環殺人犯已殘忍殺害五名女高中生。兇手專挑獨行少女下手,作案現場未留下任何可辨識的痕跡。目前兇手仍逍遙法外,市民請特別注意……尤其是年輕女性,切勿深夜獨自前往偏僻場所。」
Hailey急著趕路,耳邊的警告如風般掠過,她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螢幕上閃過的模糊監控畫面——一個戴著白色面罩的身影,一閃而逝。
學校的日子平淡如常。Hailey最親密的朋友Fafa和她同班,兩人總是一起分享秘密。Fafa表面活潑,實則膽小如鼠,特別迷戀都市傳說,卻又最怕親身經歷。放學後,Fafa壓低聲音,眼睛閃著興奮卻又畏懼的光:「Hailey,今晚我哋真係要去嗰個廢棄工廠探險呀?聽講入面好多怪聲……仲有人話見過白衣人。」
Hailey是典型的雙子座,好奇心像野火般一觸即燃。她毫不猶豫地點頭:「當然去!唔去點知係真是假?」
黃昏時分,兩人來到市郊那座早已廢棄的巨大工廠。鐵閘門半塌,圍牆上爬滿枯黃的藤蔓,像一張張扭曲的手臂試圖抓住路人。空氣中瀰漫著鐵鏽與霉爛的刺鼻氣味,遠處偶爾傳來烏鴉的啼叫,聲音尖銳得像在撕裂暮色。夕陽的殘光從雲層縫隙灑下,將整個工廠染成一片詭異的血紅。
Fafa站在入口,雙腿微微發抖。她緊緊攥住Hailey的袖子,聲音幾乎帶著哭腔:「我……我突然覺得好驚。不如我哋返屋企啦?這裡的感覺好唔對路喎……」
Hailey卻被未知的吸引力牽引,她拍拍Fafa的手,強裝鎮定地笑:「驚咩呀?只係個廢廠之麻。你唔入,我就自己入去咖啦!」說完,她深吸一口氣,推開那扇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的鐵門,獨自踏入無邊的黑暗。
廠內的黑暗濃稠得像實體,手機的手電筒光線微弱得可憐,勉強照亮腳下幾步的碎磚與鐵屑。每踩一步,都發出清脆的碎裂聲,在空曠的廠房內迴盪,彷彿有無數雙耳朵在悄然聆聽。空氣冰冷而潮濕,帶著一股陳年腐朽的甜腥味,讓人不由得聯想到某種緩慢腐爛的東西。Hailey強迫自己前進,心跳卻越來越快,像鼓點般敲擊著胸腔。
她沿著布滿灰塵的走廊深入,經過一排排生鏽的機器,它們在微光中像沉睡的巨獸,隨時可能甦醒。終於,她來到一間位於最角落的房間。門半掩,門縫裡透出更深的黑,彷彿一個無底的洞口,正等待著吞噬誤入者。
就在她伸手準備推門的那一刻——
轟然一聲,整個廠房外側突然亮起刺眼而冰冷的白色燈光,沒有任何預兆,像有人在遠處悄然按下了某個隱藏的開關。光線從高處傾瀉而下,將外面的地面照得蒼白如屍布,每一道陰影都變得異常銳利而詭異。
緊接著,一聲微弱、顫抖,卻又無比清晰的呼救聲,從不遠處傳來——
「救……命……救命……」
那聲音斷斷續續,帶著濕潤的哽咽,像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又像是被某種力量刻意壓抑。Hailey的血液瞬間凝固,她屏住呼吸,踮起腳尖,透過氣窗上的鐵柵欄往外望去。
燈光照亮的空地上,一個全身純白的身影靜靜站立。他戴著毫無表情的白色面罩,身上是一體式的白色衣物,沒有任何縫線或Logo,像一具從墳墓中爬出的幽靈。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手中那把白色長劍——劍身沒有反光,卻散發出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寒意。
他緩緩低頭,彷彿在凝視腳邊的某個東西。那微弱的呼救聲,正是從他腳下傳來的——一個蜷縮在地的人影,試圖爬開,卻被無形的力量牢牢壓制。
Hailey的指尖冰冷,她意識到自己可能正目睹某個正在發生的恐怖事件。更可怕的是,那白衣人忽然微微側頭,面罩雖無眼孔,卻讓她產生一種被「看見」的錯覺。
風從氣窗縫隙吹進,帶著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血腥味。
Hailey的心臟幾乎要從胸腔跳出。她陷入了某個遠比都市傳說更深、更黑的深淵,而出口,似乎已經被悄然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