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與小鬼: 16. 餃子(1)

大叔再次確切地感受到自身物理性的存在是在兩天之後。一陣強烈的空腹感把大叔呼召回這狹小的三維空間，他這才想起自己在這兩天好像沒進食過。

對了，不知道那小鬼還好嗎?

「爸」是一個曾經嚮往卻未能實現的身份。倘若嘉芯仍存於世，或許大叔也有被此稱謂加冕的一天。

希望不要在新聞上看到那小鬼。要是真的鬧出什麼血案，就算是這麼討厭小鬼的我也是會有罪惡感的。

自兩天前掛掉Eddy的電話後，大叔就再沒碰過手機了，甚至沒有察覺原來手機的電池早已耗盡。插上電源，在翻查WhatsApp紀錄後才發現高人給他留了幾段口訊，其次是Eddy，接著還有一些廣告。





「Eddy跟我聯繫過，說<彩虹＞的作者找你，說你二話不說就推了。老實說你怎麼想的？」

「怎麼了一直沒回音，你還好吧？我過幾天過來找你吧。」

「對了，Eddy又找我了，你要不要親自跟他說一下？」

「你電話是沒電了還是怎樣？一直打不通啊。。。」

雖然大叔並不討厭和郭樂陽合作，但現在的他實在沒有心思想工作的事，再說他也不缺錢，也就更加沒有工作的動力了。





大叔放下了手機，走到冰箱前，發現裡面空空如也。記得上週高人還在的時候冰箱裡有肉又有菜，現在回想起來，這段記憶彷如虛構一樣沒有實感。

為了回應肚子的訴求，也只好到樓下超市一趟了。於是大叔隨便換了一下衣服，披上外套再順道把大門關上。胡子沒有刮，澡也沒有洗，大叔頂著一頭的亂髮就這樣下樓了。也許是因為他兩天沒吃東西，或是因為這幾天實在有點冷，大叔感覺渾身無力，每走一步都好不容易。好不容易走到樓下，大叔心血來潮跑到平日不常光顧的一家餃子店。

餃子店不算大，只能放下幾張小圓桌和幾坐卡坐，而且桌子都靠得很近，讓人光坐著就感到無形的壓迫感。可是為了解決燃眉之急，大叔也只能選一個較裡面的坐位坐下。

樓面的大嬸放下了一杯水，熟練地從上衣口袋中拿出原子筆和一本小本子，機械式地問道：「要點什麼？」

彷彿是生怕耽誤了對方的時間，大叔不假思索就回答了：「一碗波菜餃。」





「幾隻？」樓面大嬸緊接著問道。

「 ６隻。」大叔緊隨節拍回應到。

樓面大嬸在本子上草草地畫了些什麼，接著撕下小本子的一頁就離開了。大叔嘆了一口氣。這樣子的生活節拍讓他有點受不了。

然後有對男女走了進店裡。男的較女的年長，穿著搶眼的綠色的衛衣，胸前的金色刺繡呈現「LV」的字樣；而女的約20歲出頭，穿著牛仔外套和與寒冷天氣不相配的迷你皮裙。然而真正引起大叔注意的是那名女子剌耳的笑聱。

「源哥你別逗我了，我都快笑哭了！」

源哥？好像哪裡聽過這名字。。。。

女子接著說：「上次你中馬票，你也是這樣說！」

樓面大嬸對那對男女點了點頭，再示意讓他們坐到門口附近，接著以親切的語氣說道：「來啦！今次要什麼？」





樓面大嬸臉上還帶有一絲笑容。可是相信名叫源哥的人並沒有領情，更加沒有看對方一眼。他隨便地說：「照舊。」

接著樓面大嬸又在小本子上寫上點什麼，又親切地說：「你稍等啊。」

大叔閉上眼睛，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好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