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與小鬼: 18. 丟人

「總算聯繫上了，真是的。。。」高人一邊大口喝著啤酒一邊說：「沒事就別失聯啊！」

「怎麼了，你是我媽嗎？」大叔也接著喝起第三罐啤酒。

「你這傢伙，要是你父母還在我才懶得理你呀！」

「行，那要喊你聲媽嘛？」大叔打趣說。

「最起碼讓我當老爹吧！」





「你絕對想多了~~~」大叔歡快地笑了一聲，但很快又收回了笑容，接著又喝了口啤酒。

「說實在的，蘇偉安，你有什麼打算呀？」

「什麼有什麼打算？」

「工作的事呀，難得Eddy連我都找上了！」

「那個啊！不幹了！多少年沒動筆了，就不丟人了！」





「你別傻了，郭樂陽自從＜彩虹>之後就賺了不少名氣，難得對方指名找你插畫啊，你知道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機會啊？」

「我說啊，現在我連畫筆都拿不動了，更別說像photoshop這些軟件，都更新了多少個版本了？還有一堆亂七八糟的AI，現在的我肯定什麼都不會用了！嘿。。。」大叔這次的笑聲沒剛才的歡快，更像是在用力模仿出來的笑聲一樣。

突然，高人從沙發上跳了起來，呯的一聲把啤酒用力拍到茶几上。

「蘇偉安，你到底在怕什麼呀？」也許是酒精的關係，也可能是情緒使然，高人滿臉通紅，又接著說：「我真搞不懂你！要是我有你這樣的才能，我早就把數不完的工作都接下了！」

大叔這次連笑容都擠不出來了，打完場說道：「喂，到底喝了多少罐呀你。。。好啦，別喝了。。。」





高人不為所動，又繼續憤然大喊道：「那時<彩虹>頒獎的時候你缺席，你跟我說你不去是因為你以後不再畫畫，所以你以為這樣嘉芯會高興嗎？事情都過去這麼多年了，你到底還要逃避多久啊！！」

大叔臉色一沉，猛然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一把抓住高人的衣領，大喊了一句：「你發什麼瘋啊你！？？」

高人雖比大叔要高許多，可要是把手往上伸，大叔還是能輕鬆抓住高人的衣領。這突如其來的衝擊讓高人整個人晃了一下。混亂中啤酒灑得一地，甚沾濕了高人的褲子。高人嘗試撥開大叔的手，可是不成功。他鼻子一酸，聲音都變得沙啞：「要是我能像你一樣，彩芳就能過上更好的日子，我爸的療養院費用我也能付上了。。。」

大叔把手鬆開，頓時明白前幾天高人突然回家一趟的原由。

高人又掉到沙發上，接著說道：「要是我也能爭取多一些工作的機會。。。要是我更有能力一些，要是我也能有這樣的能力，我絕對不會像你這樣白白廢掉。。。肯定要用我的畫賺很多錢，然後讓我爸媽過上更好的日子。。。」

說著說著，高人就哭了起來，後來的話也變得模糊不清。上次高人到大叔家也是一邊哭一邊說著前女友的事。

大叔還是緊握著拳，卻又疆住了。他差點忘了每個人也有自己的包袱，他只是選擇性視而不見而已。現在別說生氣了，他甚至因為自己的冷漠而感到羞愧。

把自身的不幸當作無視他人需要的擋箭牌，大叔充分感覺到自己有多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