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的海上風平浪靜,仿佛是為了哀悼喬巴的死般溫柔地把他的屍體收藏在戴維・瓊斯的保險箱內。
剩下的九名成員進行了地毯式搜查,卻還是找不到兇手。廚房之內,平日時而把筷子插在鼻孔引人發笑、時而偷吃同伴飯菜的熱鬧氣氛跟着喬巴一起消失。大家變得比無風帶還要平靜地坐在一起。烏索普低着頭縮在一角、娜美默默地修補着喬巴的帽子、佛朗基專注於製作第N個版本的墓碑、山治切菜切到手指。
他沒有叫出聲,也沒有急着處理傷口,生怕同伴們看到他的血後會回想到甲板上那讓人寧願當十輩子天龍人奴隸也不想遭遇的慘劇。被斬下的雙臂、被切開的傷口、刺滿玻璃碎的上臂、被刺得像蜂巢的背部、血肉模糊的口腔、被撕開的頭皮,其結果就是飛濺到草、牆、甚至帆的滿船鮮血,留下再多海風也吹不散的惡臭,形成一片有如地獄的景象。
山治好不容易才忍住嘔吐,卻還是遮不住手指上的血,令娜美吐在喬巴的帽子上。
「對不起,我把你的遺物弄髒了,喬巴……」娜美抱着沾滿血液和嘔吐物的帽子痛哭起來。
「娜美,這不是你的錯。」羅賓搭着娜美的肩膀說:「對吧,烏索普。」
烏索普繼續一語不發地低頭坐着。
「你說話啊!」娜美失聲大喊:「你不是要成為勇敢的海上戰士嗎?說話啊!」
「我……」
「你甚麼也不用說。」卓洛站在烏索普前說:「喬巴是一個男子漢,他在登上船時就已經做好死的覺悟了。」




「他可是對喬巴見死不救啊!這樣的人還算是同伴嗎?」
「我們是海賊,不是小朋友玩過家家,隨時都會被殺死,要是你沒有這一點覺悟的話就不要阻住路飛成為海賊王,在下一個島下船吧。」
「卓洛!不要說了。」路飛重重地拍了下桌子,所有人的注意力隨之被吸引住。因此,沒有人發現偷偷把未知果實放進湯裏的手。
「你還是跟水之七島時一樣嗎?」
「不。娜美,道歉吧。」
娜美流着淚拿着帽子和其中一個墓碑奪門而出,衝到甲板上架起喬巴的墳,並用棉花糖當祭品,獨自坐着飲泣。
「人渣。」
「這樣一點也不超級啊。」
羅賓和佛朗基跟着娜美離開了廚房。
「我們不是為了獲得能保護同伴的力量才分開兩年嗎?怎麼還是跟兩年前一樣無能為力啊?」面對滿桌子的肉,路飛竟一口也吃不下。




「冷靜下來想想,我們不是還有重要的人,還有大家嗎?」甚平喝下味道怪怪的湯後說:「為了有保護大家的力量,好好吃飯,然後跟娜美他們和解吧。」
在角落裏飄浮着的雙眼把這一切都看在眼內,並鎖定了下一個目標。
當天晚上,他們輪流睡覺以保安全;烏索普則徹夜未眠。
娜美說得沒錯,我拋棄了同伴。他戴上狙擊王面具巡視着千陽號。然而跟昨晚不同,巴基沒有到處搞破壞,也沒有到處製造噪音,船上完全沒有他的痕跡。
「你這個醜得令人作嘔的紅鼻子快給我滾出來!」烏索普站在喬巴乾掉的血泊中大喊。
「你說誰的鼻子像盞又紅又亮的燈?」巴基的上半身拿着匕首全速飛向烏索普,在他身上刺出數個洞。鮮血隨之四濺,但不是烏索普的血,而是巴基的血。因為他刺穿的根本就不是烏索普本人,而是一個塞滿鐵釘、安裝上音貝的稻草人。
「混帳!竟敢騙我!」巴基分裂身體,讓釘子統統掉下。
「笨蛋紅鼻子!」這次聲音從橘子園傳來;巴基應聲把上半身飛向橘子樹旁的人影,但為免再在身上留下血流不止的洞穴,他沒有直接撲向人影,而是瘋狂地揮舞匕首,把人影千刀萬剁。捱過無數次風暴仍屹立不動的橘子樹被斬擊打倒,樹幹被劃下長短不一的刀痕,樹皮、枝葉和果實散落一地,剩下的樹枝亦了無生氣地垂下頭來;被斬破的橘子把汁噴得他一身都是,但令他濕透的不是果汁,而是藏在稻草人內的油,有不少還流進了他千瘡百孔的身體,令傷口產生劇痛;烏索普趁巴基專注於襲擊稻草人時把鐵蒺藜放在分裂出來的下半身上,再飛快地躲起來。
「可惡!又被騙了!」巴基氣沖沖地飛回被設了陷阱的下半身合體。鐵蒺藜刺穿內臟,令巴基七孔,不,以他的傷勢來說應該是千孔流血,但他還是若無其事地向四周張望,不是因為不痛,而是因為他此時腦內只剩下一個念頭——令烏索普死得比喬巴更慘。
「噫!」烏索普掩着嘴低聲地驚叫,不只是因為巴基對鐵蒺藜沒有半點點反應,更是因為他即使滿身是傷、血流成河,臉上卻還是掛着「烚熟狗頭」般的笑容,滴着滲有血絲的口水搜索烏索普的身影。




巴基應聲夾緊匕首使出飛拳,直刺向烏索普。但他早有準備,用衝擊貝吸收飛拳的力量,再捉緊巴基的手,對其不斷使出「烏索普鐵鎚」。
巴基手背的皮被敲破,血液隨着每一次敲擊濺向四周;他的手骨被敲裂,被敲得不住發出「咔嚓」的聲音。但他仍是像感覺不到痛楚般夾緊匕首,同時掛着詭異的笑容向烏索普步步進逼。
「衝擊!」在衝擊貝強大的威力之下,原本已經受到重創的手竟粉碎了。手背血肉橫飛;從傷口刺出來的手骨碎成好幾截。儘管如此,巴基仍是連眉頭也沒有皺一下,繼續夾緊匕首,笑着走向烏索普。
不要過來!烏索普舉起黑「兜」瞄準巴基。但就在這一瞬間,巴基被打得血肉模糊的手竟彈了起來,把匕首刺進烏索普的肚子。
跟巴基一樣,烏索普心中也只有一個念頭——要巴基一命償一命。因此,即使變得穿腸破肚,他亦同樣沒甚麼反應,繼續全神貫注地瞄準巴基。
「必殺・火鳥星!」火球劃破黑夜,直擊沾滿油的巴基,令他在剎那間被火焰吞噬,不管是體外還是體內都猛烈地燃燒起來。
在烈火之中,巴基仍是繼續逼近烏索普,腳步好像還快了一點;他笑着的嘴亦似乎比剛才還要咧得更開。
為甚麼還是毫無反應?烏索普把手塞進口袋,隨便拿到甚麼子彈就射。「綠星・人形草」咬掉他數口、「必殺綠星・竹林標槍飛彈」把巴基貫穿、「必殺綠星・衝擊狼草」撞斷數條肋骨,還刺進肺內,卻還是阻止不到他接近烏索普。
終於,巴基與烏索普只剩下一步之遙。
烏索普的雙腳不住發抖,還有好幾次都想拔腿就跑,但他用鐵鎚敲打雙腳,打退了逃跑的念頭。為了成為勇敢的海上戰士、為了同伴,他不可以再軟弱下去。他揮出鐵鎚,打碎被烤脆的皮肉,直擊腦袋;從傷口竄出的不是血液,也不是腦漿,而是擺動的火舌,仿佛是在為燒人一事興奮得手舞足蹈。
隨着這一擊,巴基終於倒下。臨終時,他用早已被火燒盲的雙眼盯着烏索普道︰「四……分……五……裂……」
「喬巴!我替你報仇了!」烏索普的聲音大概能響徹天堂吧。
剛好負責醒着監視周圍動靜的甚平聞聲而來,竟發現烏索普在甲板吃肉。
「想不到會偷吃的不只路飛一個。」甚平說︰「你在吃甚麼?」
「巴基。我替大家打倒他了。」烏索普滾出頭顱,張開血盆大口道︰「你也要吃嗎?」




看着腳邊被咬掉一半的人頭,甚平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不吃就還給我。」烏索普一邊爬向甚平腳邊,一邊說︰「我的黑『兜』在戰鬥時掉進了海裏,可以幫我撿回來嗎?」
「嗯……啊……」甚平逃命似的跳進海裏,卻馬上變得全身乏力,直沉海底。
今天水果湯中的怪味難道是惡魔果實?甚平眼睜睜地看着海獸群先是圍着他游泳,偶爾游上前輕咬數口,確保他無力反抗後群起而上,將他碎屍萬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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