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年 6 月。星期五,凌晨兩點。北角丹拿花園。
這九個月的時間,對於阿初來說,簡直是一場在地產、裝修與新生兒修羅場中脫了幾層皮的試煉。
阿初坐在新屋寬敞的落地玻璃窗前,手裡握著一罐溫熱的麥茶。這套位於北角丹拿花園、約三十二年樓齡的名牌屋苑,雖然外牆帶著歲月的痕跡,但窗外的英皇道燈火卻給了他一種前所未有的厚實感。
客廳那個曾經令阿敏眉頭深鎖的「鑽石形」尖角位,現在已經被一個頂天立地的訂造入牆櫃完美填平。看著這個櫃,阿初很有成就感——那是他同 Cat 姐磨爛嘴皮「爭取」返嚟嘅兩萬蚊佣金嘅「戰績」。兩萬蚊,對於大老闆來講係散紙,但對於阿初,那就是一個實實在在的空間,是將「缺陷」修補成「圓滿」的代價。櫃上面放滿了瑤瑤的獎盃和軒仔的模型,看起來有一種戰勝空間的層次感。
這場搬屋大戰本來就夠艱難,偏偏「阿斗」這個衰仔為了早點享受新屋,竟然在 5 月中就急著出世。當時阿初剛在老爹大錘的支援下,找了可靠的老師傅完成最後油漆工程,誰知阿斗不足 36 週就早產降臨。
結果,上個月搬屋時,阿初簡直是在打一場「多線作戰」:他一邊要安頓還在坐月的阿敏,一邊要照顧那個比貓還弱小的早產阿斗,同時還要攔住軒仔和瑤瑤,防止這兩隻神獸用蠟筆「畫花」新裝修的牆壁。
最終,混亂過去了。瑤瑤進了北角區內一間以校風純樸著稱的一線小學。阿敏雖然口頭上對搬離鯉景灣還有微言,但看到孩子們有了各自的房間,皇太后的焦慮終於被暫時報銷了。
而更讓阿初意想不到的,是阿敏的「行政手腕」。自從搬到北角,離天台近了,阿敏竟然主動上天台找師父洽談了一份「中點合約」(中式點心與育兒支援合約)。師父平時雖然毒舌,但對著這個早產、細細粒、卻繼承了阿初憨厚笑容的「阿斗」,簡直疼到了骨子裡。現在,由黃老太負責上午,師父則負責下午「接放學」後的照看。
「阿初,你師父教細路扎馬雖然暴力,但勝在瑤瑤同軒仔身體好咗好多。」阿敏在坐月期間,喝著師父每天準時送過來的「師門特製安胎湯」,竟然對阿初說了句:「呢個搬屋決定,算你『Pass』。」
凌晨兩點。阿斗剛剛喝完奶睡下,軒仔和瑤瑤在隔壁的兩間房裡發出均勻的呼吸聲。家裡很靜,只有空氣清新機細微的運作聲。




阿初悄悄起身,憑著身體的記憶走到了客廳中央。這就是他夢寐以求的 Me Time。沒有報關單,沒有裝修報價,沒有兒科醫生的覆診預約。
他推開露窗,凌晨的微風吹過來。
阿初沒有打拳,他只是靜靜地站著,使出最基礎的「樁功」。這不是為了練力,而是為了讓心靈在這一刻「接地」。他想起這九個月,自己是如何在換樓與早產的夾擊下死撐過來。
「好彩有練好條腰骨,個天先至冧唔落嚟。」阿初自嘲地笑了笑。這間屋,每一塊地磚、每一處油漆,都有他努力過的痕跡。雖然背負著更重的房貸,但此刻,他感覺到一種支撐起這個家的重量。
他站了半小時。
「爹哋……」門口傳來一個細小的聲音。阿初回頭,看見穿著恐龍睡衣的軒仔揉著眼睛站在那裡。
「點呀?發惡夢呀?」阿初走過去,輕輕抱起兒子。
「唔係,我醒咗,見到有個人影,以為係阿坤叔叔又嚟送牛雜。」軒仔打了個呵欠,「爹哋,新屋好大,我想同你一齊瞓。」
「好,今晚陪你。」
阿初抱著兒子回到房間。閉上眼前最後一個念頭是:聽日要幫師父買老字號茶葉,仲要幫老婆預約產後瑜伽……社畜的幸福,大概就是這種在疲於奔命之後,還能擁有一片屬於自己的、安靜的月光。





【編劇夥伴吐糟】
阿斗的「登場氣場」:5 月出世,正正係搬屋最亂嗰陣。阿初嗰種「帶住坐月老婆、早產仔、兩隻神獸搬屋」嘅畫面,簡直係《我們都不是英雄》入面最強嘅「負重訓練」。

大錘的「父幹」:雖然買樓靠自己,但裝修搵到「可靠老師傅」呢啲真係要靠老爹大錘嘅江湖人脈。呢個細節展現咗三代同堂喺現實生活中嘅互補——阿初出錢,大錘出力。

Cat 姐的兩萬蚊:Cat 姐雖然痛失兩萬佣金,但佢促成咗呢個 928 萬嘅筍盤,其實佢都贏咗名聲。不過對阿敏嚟講,呢兩萬蚊變成咗個「櫃」,係一種物理化嘅戰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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