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牽住我的手,幾乎都是拉著我走的。從家裡到幼稚園,我很清楚這只是大約十分鐘的路程,畢竟去幼稚園和小學,都是走同一段路。路過開在樓下的「嘉美麵包」,傳來麵包出爐的氣味,這味道可令我心頭一震。這間店我老早就忘得一乾二淨,可是在上學的時期,爸爸總是在這裡買早餐給我,餐蛋包、腸仔包、雞尾包,三個選擇,風雨不改,害我吃到怕了。要是我現在能弄些千層蛋撻或牛角酥,說不定1992年的Bakehouse就是我開的。
 
到了幼稚園門前,一對對家長與孩子慢慢道別,門口的一頭馬尾輕輕晃動、水靈靈的眼睛一眨一眨,大概二十多歲,「早晨早晨!」她向每位家長打招呼。見到我,她突然一個箭步上前:「恆仔,早晨啊!好耐冇見喇!」她蹲下身看著我,但現在的我還未試過開口說話,正猶豫要不要說句話時,母親已摸摸我的頭:「咁快唔認得人喇?呢個係你最鍾意嘅程老師噃!」大人的世界,永遠沒有留給小孩子說話的機會。母親自己笑完,就推我入閘。程老師牽起我手,柔軟得令我整個魂魄為之一抖。我回頭看著母親的背影消失於鐵閘外,我才開始意識到:這個狀況比我想像中複雜得多了。
已有 0 人追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