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堂後方嘅臨時通道,在短促嘅喘息同緊張嘅指令中迅速關閉。眾人依從羅貝絲嘅命令,將所有尚能行動嘅傷者,盡快轉移至由校長室臨時改造成嘅武器庫。原本嘅武器儲藏室,而家已變成臨時集結點——鐵櫃、木箱、舊操場器材堆疊成一道簡陋防線;幾把沾滿血跡嘅長劍同重刀靠牆而立;地上散落住彈殼同破碎嘅護甲。氣氛依然緊繃,但呢陣短暫嘅整頓,至少畀咗每個人一件可以做嘅事:清點武器、補充繃帶、將相機同閃光燈交到最適合使用嘅人手上。

「而家,先將全部武器徹底檢查一次。」羅貝絲沉聲下令,手裡捏住一張速記紙,「佩如,將剩低嘅狙擊彈彈匣交比我,我去標記啲仲可以用嘅槍托。」

話落,她順手掀開一個破舊嘅彈匣盒,指尖即刻沾上一層粘稠嘅血。動作乾脆利落,精準得彷彿喺整理一部不容出錯嘅精密機械。

「我會將子彈分配比最需要嘅人。」黃佩如回應,語氣依然冷靜,目光卻悄然掃過窗戶嘅破口——二樓走廊嘅陰影,好似隨時會再探出一對利爪。

石沐卉蹲喺一張臨時搭起嘅桌子旁,桌上擺住幾包消毒藥水同最後幾捲繃帶。佢一邊為一名癱坐喺地嘅男學生包紮,一邊低聲計算剩低嘅藥品,究竟仲夠應付幾多道傷口。佢雙手早已浸喺血水同泥塵入面,麻木不堪,但手勢依然穩定,好似一臺唔知疲倦嘅救護機器。





「沐卉,邊幾個最需要麻醉?將藥交俾佢哋先。」馬嘉欣下令,眼神掃過桌上每一張臉。

「呢度有三個重傷,腹部撕裂,感染風險最高。」石沐卉答,手勢加快,將麻醉針筒遞俾兩名協助嘅學生,「快將血管固定好,我要喺十五分鐘內完成第一輪處理。」

澤耀一靜靜立喺角落,肩上嘅相機鏡頭仲微微發燙——剛才拍下嘅畫面,依然喺螢幕入面閃跳,影像被裂痕透入嘅光線扭曲成怪異嘅紋理。每拍一張,佢都緊盯螢幕,好似喺尋找某個會令佢驚呼嘅答案。相機嘅閃光,喺禮堂戰鬥中已經證實,可以短暫遲滯怪物嘅反應;但燈管過熱、快門過載,令佢實際可操作嘅時間被極度壓縮。

「相機對某啲怪物嘅特定部位有反應,例如眼窩,或者頭部某個節點,會喺閃光下被標示出嚟。」澤耀一說,「但閃光每次只停頓幾秒,而且我嘅電池同燈管,可能再撐唔到幾次。」

「好,下次我哋就要集中火力,打呢幾個暴露嘅弱點。」羅貝絲接話,語氣冷靜而堅定,毫無轉圜餘地,「澤耀一,而家你嘅任務,就係盡量記錄,同我哋講清楚,邊度先至係最弱嘅環節。」





武器庫嘅門已被緊緊封死。幾名老師同幾名身型健碩嘅男生自願留下,負責巡邏附近嘅短程走廊。Chris穿住運動服,背住一把從體育館借嚟嘅棍棒,自動站喺武器庫外嘅走廊口。佢身形依然保持住教師嘅沉穩力量,就算額角掛住血珠,雙腳亦已擺好即時反應嘅姿勢。

「我會喺走廊巡邏,每十個鐘頭回報一次。」Chris聲音粗獷,眼神銳利,「邊個想出外面睇情況,一定要同我講,千祈唔好自己亂走。」

「有啲學生仲喺三樓嘅自修室入面,情況未知。」陳佐勇喘住氣,手臂上有刮傷,但仲可以講話,「我去睇下可唔可以將佢哋拉落嚟。」

話一落,佢拎起一支當作武器用嘅籃球桿,就似過去喺球場上衝鋒一樣,直衝樓梯口。樓梯上方傳嚟一陣微弱嘅掙扎聲,同紙張摩擦皮膚嘅刺耳聲——呢啲,正係自修室入面嘅微型鬼怪撕咬人嘅聲音。羅貝絲即刻甩開一張生鏽嘅鐵椅,靠喺武器庫門邊,緊盯門口。

「馬嘉欣,我會同佐勇一齊上三樓,我哋唔可以將人遺落喺樓上。」雲彩抬頭,雙劍臂上血跡未乾,眼神鋒利如刃。





「小心啲,樓梯口嘅黑霧幻獸會利用黑暗偷襲。」馬嘉欣低聲提醒,手中巨劍嘅刃尖仍滴住血,「我哋分兩路行動:佩如留守高點狙擊,澤耀一跟住佢,閃光一響,即刻瞄準。」

「明白,我會留意電量。」澤耀一答,將相機掛喺頸上,調校至低亮模式,盡量節省能源。

校園屏障好似呼吸般持續顫動,裂痕邊緣嘅紅光,在武器庫窗邊投下跳動嘅陰影。外面學生嘅哭喊同怪物嘅低吼,好似被一層厚重嘅混響罩住;但封鎖緊密嘅武器庫內,依然維持住清晰嘅活動節奏:處理傷口、整理武器、分配彈藥、快速策劃下一步。

「佩如,換個角度!左邊窗台位置更穩,快過去!」羅貝絲指揮,語氣像導演般嚴謹,「鎖定裂痕最可能爆發的位置。」

「收到,左窗台。最後兩發子彈我先留著,等關鍵時刻再用。」佩如應聲,動作乾淨利落,像一具精密校準的狙擊機器。她視野中,方才那朵食人花的殘骸仍在半空緩緩墜落,鮮血一滴一滴灑下;她把那抹血漬當作座標,牢牢記在腦中。

短暫的沉默後,樓下走廊突然爆出一聲撕裂巨響——保安室那扇原本樸實無華的鐵門,竟從內側被硬生生撞開。門後走出的,已不是平日巡邏的警衛,而是一具正在異變中的軀體:步伐遲緩,卻每踏一步,便伴隨皮肉撕裂的「喀嚓」聲,與黏稠血液拖曳在地的「嘶啦」聲。

「保安室警衛變異體!小心佢嘅再生能力!」石沐卉驚呼,同時迅速從桌底抽出一塊厚實防護布,「千祈唔好同佢正面硬撼!首要目標係頭部!閃光彈或可暫時癱瘓佢!」

「我有肌肉麻痺針劑,但必須貼身注射!」一名老師顫聲回應,手緊握著一支藥劑瓶,「邊個敢近身封住佢張嘴?」





「我嚟。」陳佐勇毫不猶豫舉起籃球桿,「唔好讓佢衝入醫療室——裡面仲有重傷者!」

「等一等——」南家偉突然踏前一步,語氣異常平靜,「將佢引去禮堂後方嘅舊陷阱區,千祈唔好放佢入醫療室。Chris,你幫手封住走廊中段。」

「校長,你有咩計劃?」馬嘉欣盯住南家偉,眼神銳利。她清楚,校長每句話背後,往往藏住三層意思。

「將啲舊道具——例如舞台支架、鐵架凳——推落走廊中間,佢行路唔穩,自然會被絆住。」南家偉說得從容,「我識得學校每一塊地磚嘅位置同承重結構,可以誘導佢行去地磚裂縫邊緣,等我哋喺度一舉清除。」他語氣堅定,但嘴角微微上揚,眉宇間浮起一絲難以言喻、近乎亢奮嘅光。

馬嘉欣同羅貝絲飛快對望一眼——那抹興奮令她們本能警覺。但眼前危機迫在眉睫,容不得遲疑。羅貝絲立即分派:Chris率幾名男生迅速堆疊桌椅作屏障,同時準備引導變異體轉向預定區域。

變異體搖晃穿過走廊,皮膚表面不斷裂開又癒合,斷臂處骨刺瘋長、扭曲再生;面孔像被人粗暴撕下又胡亂黏回,五官錯位,嘴角撕裂至耳根,喉嚨深處滾出低沉嗚咽。當佢無意間觸碰到地上一截陳年金屬管時,那金屬竟如遇強酸般迅速腐蝕,冒出縷縷灰煙,散發出令人作嘔嘅刺鼻氣味。

「就係呢刻!」羅貝絲一聲令下。Chris猛力拉倒第一排桌椅,旁邊音響同步爆發轟鳴——巨響令變異體驟然頓步。與此同時,澤耀一在走廊口閃光,強光如暴雨傾瀉,變異體動作瞬間凝滯。陳佐勇抓準空檔,舉起籃球桿全力橫掃,重重擊中變異體頭顱——骨裂聲清脆,腦漿混血噴濺,但變異體竟未倒下,反而掙扎著撐起上半身,頸椎扭曲轉動,雙眼泛起灰白。





「俾把刀我!」雲彩大喝。一柄厚背大刀飛擲而至。她一個翻身上前,刀勢如鐵鍊橫掃,鋒刃切開腐肉、斬斷神經束,變異體終於跪地抽搐。胸腔被豁開,黑如瀝青嘅液體如瀑布湧出,腥腐之氣霎時濃烈數倍。

「定係要斬頭!」馬嘉欣低吼,巨劍高舉,一記重劈直落頸椎——劍鋒過處,腦幹應聲斷裂。然而斷口處仍有細如蛛絲嘅觸手蠕動,灰白組織如活物般延展,鮮血與粘液飛濺牆面,凝成一片片不規則、彷彿有生命嘅暗色塗鴉。

武器所內人人屏息,空氣凝滯如膠。但羅貝絲神色不變,指揮如常,動作如齒輪咬合,準確、冷靜、毫無遲滯。她目光掃過每張臉,迅速將倖存者重新編組、定位,把混亂壓進秩序嘅軌道。

「即刻分三組:醫療組、偵查組、後勤組。」羅貝絲語速清晰,一邊將速記紙摺好塞入口袋,一邊以手勢指派,「沐卉,你留守武器所統籌醫療;澤耀一,你同我上三樓偵查;雲彩同佐勇,跟嘉欣去自修室疏散剩餘學生;佩如同Chris,守二樓高點,掩護撤退路線;其餘老師同學生,負責打包物資、加固屏障、清點武器。」

「明白。」石沐卉點頭,雙手未停,正為一名腹部穿刺嘅男生縫合止血,血順住手肘滴落地板,但她節奏穩定,語氣沉著,「十五分鐘內,最危急嘅三人一定處理好;之後我會盡快將能行動嘅傷者,編成可搬運隊伍。」

「得咗。」澤耀一收緊相機背帶,將相機調至節能模式,雙手快速檢查鏡頭與閃光燈狀態,「我會盡量拍低佢嘅弱點位置,短時間內回報。」

「佩如,子彈分配你最熟,二樓走廊視角由你主控。」羅貝絲目光掃過牆邊槍架,「子彈有限,一發都唔可以浪費。」

「我知。」黃佩如接過彈匣,動作如機械般精準,「若遇高防禦目標,我會等耀一嘅閃光再開槍,確保一擊致命,命中要害。」





羅貝絲點頭,目光轉向南家偉。校長仍立於門邊,雙手交叉胸前,神情平靜,像在觀賞一場精心排演嘅戲碼。眾人雖倚賴佢對校園結構嘅熟稔,但禮堂那刻佢眼中閃過嘅異樣興奮,仍清晰烙在每個人記憶裡。

「南校長,你負責校園內部動線監控,任何異常即時回報。」羅貝絲撕下一角地圖,遞過去,「三樓、四樓同操場入口,係優先監控區域。」

「冇問題。」南家偉接過地圖,嘴角微揚,「我會將監控點分配比老師同義工,必要時亦會指揮撤退——當然,前提係你哋可以先清理好外圍。」語氣從容,但尾音略沉,隱隱透出幾分算計。

武器所內,時間以緊繃嘅節拍跳動。有人清點刀劍鋒刃,有人打包乾糧、繃帶同藥品,有人將鐵箱鋸開、焊接,改裝成臨時防禦板。窗角裂痕滲入嘅紅光,在地板上投下晃動嘅暗影,如潑墨般起伏拍打。而窗外,嘶吼與斷續慘叫此起彼落——那聲音像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至。

「馬嘉欣,你帶隊備戰,千祈唔好讓小隊成員分散。」羅貝絲貼近馬嘉欣耳邊,壓低聲音說。

「我會留心。」馬嘉欣應道,手上還黏住幾縷怪物的毛髮同肉屑,呼吸急促而短促,但眼神堅定,毫無退縮之意,「我哋先上三樓,搜埋自修室同條回廊,仲有得動嘅人就盡量帶落去。」

「要特別留意大霧幻獸,佢哋會利用陰影突襲。」羅貝絲補充,語氣冷峻如鐵。





「智華跟我一齊走,我會護住佢。」石沐卉說罷,已用一塊乾淨布條綁緊智華嘅手腕,好似遞咗條救生繩畀佢。

「好。」智華話音仍帶顫抖,但腳步比之前穩咗少少,緊緊握住把小刀——呢把刀,其實更似一條她死唔肯放嘅希望。

分組完畢,幾隊人影如利箭般射出武器所。馬嘉欣帶住雲彩、陳佐勇同智華,先由主樓梯上行;羅貝絲同澤耀一則沿後樓梯隱蔽上樓;佩如同Chris留守二樓,分別扼守窗台同樓梯口,負責火力支援;石沐卉同幾名學生則留守武器所,準備接收傷者。

通往三樓嘅走廊,比禮堂更加寂靜,但呢種寧靜,好似暴風眼中心——表面平靜,內裡蓄勢待發。地板上嘅血痕隨腳步滑膩作響,牆上嘅告示牌被撕爛,墜落嘅宣傳海報黏住毛髮同腸臟。黑霧在角落翻湧,幾具被撕裂嘅學生屍體掛喺窗框上,影影綽綽,隨風輕晃。

「左邊教室有聲響。」陳佐勇壓低聲音指出,手緊握籃球桿,動作精準如球場上嘅防守者,「呢度可能係自修室嘅人被圍住咗。」

「澤耀一,閃光準備好,貼我左邊。」羅貝絲低聲下令。

「明啦。」澤耀一將相機調至低頻閃光模式,雙指微微顫抖,但眼神銳利如刀,專注而冷靜。

愈近自修室,空氣愈濃稠,好似有人將腐爛海藻塞入鼻腔。門口紙張被風掀動,發出似蛇吞紙嘅窸窣聲。一推開門,景象令人窒息:數十隻微型鬼怪如蒼蠅般盤踞喺桌底、椅腳同地板縫隙之間;佢哋身形似紙屑同毛髮糾纏而成,嘴部如小剪刀,不停撕咬裸露嘅皮膚。

「唔好入得太深,要留返撤退通道!」羅貝絲大喝,同時拔出短劍,刀鋒喺昏暗中泛起寒光,「澤耀一,閃光——即刻!」

「來啦!」澤耀一猛按快門,強光如雷暴炸裂,微型鬼怪瞬間僵住,彷彿被凍結喺半空。呢一秒嘅空檔,足夠佢哋衝入室內。

「快將仲有反應嘅人拖出嚟!」馬嘉欣嘅聲音從門外傳入,她一邊揮動巨劍劈開黏滿書頁嘅怪物,一邊將幾名呻吟微弱嘅學生拖出門外。

「呢啲微型鬼怪咬力極強,好多人都俾佢哋咬穿手臂,血流得好似水管爆咗咁。」石沐卉喺門口接過被拖出嘅人,手忙腳亂綁止血帶,「先包紮,臉同頸部盡量唔好亂動——一動就可能再引嚟更多!」

「我嚟清理通道!」陳佐勇一邊旋轉籃球桿,一邊像投籃般將怪物掃飛。木棒撞上軀幹,紙屑狀嘅怪物四散成糊,而散落嘅碎塊落地後竟自行撕裂,散發出火腿腐爛嘅惡臭。

「快啲,將佢哋抬去走廊外!」雲彩高聲喊道,雙劍揮出兩道血色弧光,將貼喺桌腳嘅怪物斬成薄片;薄片落地如紙張,卻滲出暗紅血漬。

自修室空間狹窄,戰鬥近身而殘酷。微型鬼怪數量於數秒內暴增,被斬碎嘅殘骸黏喺腳踝上,好似黑暗伸出嘅手,想將人拖返去。馬嘉欣一記俐落斬擊,劈斷一條纏喺學生小腿上嘅纖細觸絲——觸絲如濕布崩裂,噴出一串黑黏液同碎肉。學生痛到翻白眼倒地,鮮血沿褲管滲落,浸透鞋面。

「退返門口!千祈唔好讓呢啲嘢黏喺鞋底!」雲彩大聲下令,雙劍連振,將湊近門縫嘅怪物碎片斬成薄片;薄片落地後顫抖幾下,化作一灘黑紅糊狀物。佢臉上添咗新嘅刮痕,但動作依然乾脆利落,好似正一刀刀斬斷睇唔見嘅枷鎖。

「將佢抱出嚟,我嚟堵住門!」陳佐勇喊道,雙手穩穩托起倒地嘅男生,步伐沉實,彷彿將隊友從戰場上一寸寸搶返生機。每一步都踏喺濕滑血漬之上,鞋底發出黏膩聲響。

「澤耀一!閃光準備,二樓有動靜!」羅貝絲喺自修室門口回頭下令,短劍刀尖向內微探,沾住幾點微型鬼怪嘅細小血點。佢眼神如指揮官,令人安心。

「來啦!」澤耀一即刻舉起相機,強光再於狹小空間炸裂,刺眼而短促。微型鬼怪再度僵住,如蠟像釘喺半空。呢三秒,足夠將幾名被黏住嘅學生硬生生拖離險境。

「快!將門板頂死!」石沐卉一邊整理止血帶,一邊用盡全身氣力將旁邊書桌踹向門下,厚實木板卡死門縫,築起臨時屏障。佢喘住氣,雙手仍顫,但眼神堅定,不讓恐懼溢出半分。

微型鬼怪如被撕爛嘅信紙,碎裂之處竟散發刺鼻酸臭。有人不慎被飄飛嘅紙片割傷臉頰,細小鋸齒狀嘅嘴邊即刻劃出條紋狀傷口,血珠沿面頰滑落。智華手背被一片飄出嘅紙片刮中,即刻紅腫灼痛,差啲失聲,但佢咬緊牙關,仍緊握住把小刀。

「智華,靠埋我!」馬嘉欣伸手拉住佢,臉上尚有斬擊後留下嘅黑污,「唔好睇血,向外拉!」

「我……我可以做啲咩?」智華聲音顫抖,眼裡盛滿恐懼,但話未落,已抬起頭,努力將退縮壓返心底。

「用刀將黏喺腳上嘅嘢剝開,幫佢行幾步。」雲彩話語直接而實用,像一盆冷水潑落,清醒而必要。

門外,佩如同Chris已喺二樓窗台架好掩護點。佩如槍口穿過破碎窗縫,隨時鎖定任何靠近嘅陰影。每次澤耀一閃光,佩如便於呢短暫遲滯嘅瞬間,精準射出一發——子彈貫穿怪物關節同眼窩,多數即時爆裂,血霧如煙花般噴濺。

「左邊窗框,再嚟一粒!」佩如壓低聲音報告,手指靈巧,吐出彈殼的動作幾乎無聲。

「收到,留意樓梯口嘅陰影喺移動。」Chris回應,手中木棍一揮,擊落一隻正攀上欄杆嘅微型怪物,棍擊聲在走廊迴盪,短暫敲出節奏。

自修室內,戰況未有鬆懈。幾名剛獲救嘅學生顫抖著被拖入走廊,石沐卉即刻展開包紮。佢用所餘無幾嘅消毒藥水清洗傷口,藥棉浸入血水後變得黏稠,氣味苦澀刺鼻。有人喺佢身旁突然失去意識,口噴血沫;石沐卉迅速但沉著地為對方固定頸椎,快速評估是否尚可轉移。

「沐卉,仲有兩個要緊急輸液,藥盒入面嘅葡萄糖夠唔夠?」馬嘉欣喺門口稍作歇息後問,佢嘅巨劍斷齒仍卡喺地板縫隙中。

「淨低一支,止血優先。」石沐卉答,語氣平靜無波,但每句話都像一道指令,清晰、確切、不容置疑。

短暫喘息之間,走廊陰影再度躁動——黑霧自牆面滲出,濃稠如墨,近乎無形,內裏翻湧著細小牙齒同觸手,係黑霧幻獸嘅前哨。體型雖小,卻極具威脅:黑暗中近乎隱形,貼近目標一瞬即撕裂皮肉。

「黑霧由窗外湧入,快堵住窗台!」羅貝絲冷聲下令,一把扯下窗上布幔試圖阻隔黑霧,同時以短劍俐落割斷攀上窗檯嘅細小觸手。

「右邊個影有異樣!小心!」澤耀一驚呼,相機鏡頭捕捉到窗邊一團扭曲變形嘅陰影;閃光燈即時爆亮,強光映出影子背後嘅空洞眼窩——佩如毫不猶豫扣動扳機,子彈精準穿透脆弱部位,影子當場炸裂成灰。

「好樣嘅。」馬嘉欣簡短應聲,巨劍橫掃地面,將黏喺鞋底嘅殘骸一併刮去。

不過,勝利從無零代價。剛獲救嘅一名男學生,突然喺走廊上停止呼吸,胸口如被利刃剖開,鮮血迅速漫開,積成一灘暗紅水漥。石沐卉緊握佢嘅手,立即施行心肺復甦,但臉上神情逐漸凝固;她鬆開手,那學生雙目失焦,光采盡褪,靜靜倒下。

「佢走咗。」石沐卉聲音低沉乾澀,像在陳述一則不可逆嘅事實。

「搬走,唔好比其他人睇見。」羅貝絲語氣堅硬如鐵,毫無安慰之意。幾名生還者依令將屍體移至角落,以廢棄課桌覆蓋——彷彿用一塊短暫嘅黑布,輕輕撫平一個破碎嘅角落。

戰鬥持續,時間被血色切成一段一段。三樓自修室雖暫時受控,但走廊盡頭嘅黑影仍昭示著更多未清除嘅威脅。馬嘉欣將最後兩名尚可行動嘅學生交予石沐卉,旋即轉身向隊員下令:

「返武器所,帶埋所有可用嘅武器、繃帶、同埋嗰支葡萄糖。我哋要封死呢度嘅出口,唔可以再容更多怪物入嚟。」

「我去檢查樓梯口情況。」雲彩應聲,雙劍歸鞘,身形迅捷如風。

羅貝絲同澤耀一負責最後一輪房間清查。佢哋走入一間被書籍淹沒嘅小教室,牆角堆著一簇躁動嘅黑色紙屑。澤耀一再次按下閃光,相機輕微震顫,螢幕上即時顯出影像:一處結節狀嘅突起,在強光下異常明亮——正係怪物嘅薄弱節點。

「就呢度。」澤耀一指住螢幕,語氣夾雜驚訝同發現嘅興奮,「佢哋嘅結節會喺閃光時反光,打中呢度,會即刻癱瘓活動。」

「好,我即刻傳返去,佩如,留心呢個位置。」羅貝絲將相機套好,隨手撕下一角紙張,仔細擦拭鏡頭上嘅血跡,再迅速喺速記紙上畫出結節位置同相對角度,準備即時回報武器所內嘅同伴。

窗外,裂痕嘅紅光如呼吸般明滅,不時擴散,似喺逐一確認每一處被燈光照亮嘅空間。武器所一側雖獲短暫喘息,但每個人面上都染著血色同疲憊,眼神如被切割過嘅鏡子,映出彼此嘅恐懼,亦映出未熄嘅倔強。呢陣喘息,冷如寒冰;所有人都知,外面嘅潮水,隨時再漲。

「將無法自行移動嘅人固定好,我哋要分批撤返去。」羅貝絲語氣冷靜果斷,手勢更快,在地圖上圈出最穩妥嘅撤退路線,「澤耀一,你嘅閃光同佩如緊密配合——閃光一亮,即刻標記靶位;佩如,盡量喺呢個點位做到一擊致命。雲彩,樓梯口留個信號;陳佐勇,你同我喺中段掩護撤退。」

石沐卉將最後幾卷繃帶塞入能幫手搬運嘅人手中,同時低聲交代醫護要點:「紗布要壓緊,紙片割傷嘅先用止血帶壓住再灌注;若呼吸停咗,即刻人工呼吸;其他傷者先穩定,再移動。」

「我明,沐卉。」馬嘉欣應聲,將巨劍背好,扶起一名學生,準備開始緩慢而艱難嘅撤退。

走廊上,黑霧如潮水般湧向封鎖方向,牆角陰影似要掙扎爬出。撤退開始不足三分鐘,外頭嘅尖叫再度刺破耳膜——數隻大小不一嘅怪物由窗縫同天花板墜落,利齒、觸手、骨刺糾纏成團,彷彿要將整條走廊撕成兩半。

「澤耀一,即刻!」羅貝絲喝道。
「來!」澤耀一相機在手,閃光炸裂,光柱短促暴烈;所有靠近嘅人形怪物於強光中劇烈抽搐,步伐僵直。佩如即時扣扳,一發接一發,子彈精準貫穿被閃光標示出嘅結節同眼窩。中彈怪物爆裂,血霧如煙火噴散,牆壁、天花板盡染斑斑血跡。

「快走,唔好停!」雲彩一邊開路,一邊斬斷纏住隊員腳踝嘅殘屑,刀刃每一下都帶出濃烈腥氣。其中一斬劈開一隻怪物腹腔,內裏滾出蠶蛹般嘅白色塊狀物,幾名學生噁心得即時掩口。

隊中有人開始啜泣,有人默默嘔出胃中未消化嘅早餐。陳佐勇以籃球桿作長棍,連續擊斷數條欲從牆角竄出嘅細小觸手,鮮血濺上佢面頰,佢卻如平日打球般專注:「讓路!唔好俾佢哋黏住!」

正當隊伍以為節奏可穩之際,走廊盡頭傳嚟一陣粗重、似鐵器摩擦嘅聲響——一隻巨型多骨刺仙人,緩緩自角落伸展開來。全身覆滿尖銳骨刺,每踏一步,都似釘子刺入地板。呢種緩慢,卻比任何暴烈更致命;撤退路線,幾乎當場癱瘓。

它走得慢,但每次被刺中,就會有同伴立刻衝上來吸引我們注意!
「羅貝絲低聲計算:『先別碰它的刺——集中火力打結節!』」

「有辦法嗎?」一名老師喘著氣問。
「有。閃光——澤耀一!」羅貝絲下令。
「來!」澤耀一即刻按下快門,強光撕裂空氣。螢幕上,那仙人結節瞬間反光;佩如把握時機,一顆子彈精準穿過反光點——結節應聲爆裂!仙人發出一聲淒厲慘叫,龐大身軀向側翻滾,順勢將幾個仍在逼近的黑霧吸附者壓成一灘糊狀血肉。

但代價來得殘酷:翻滾之際,逃生通道被骨刺橫掃,牆面大片崩裂。幾名本已奄奄一息的學生,被碎石與斷樑輕輕壓扁——血肉在瓦礫中迅速擴散,像潑灑的墨汁。
石沐卉衝上前檢查,只見其中兩人胸腔完全開裂,肋骨外翻,心肺暴露在空氣中。她雙手壓住傷口、注射止痛劑、插管維持氣道……動作極快,卻毫無意義。
「不行了,他們已經走了。」她的聲音像被鋼片刮過,乾澀、沙啞,沒有顫抖,也沒有回頭。她默默解下外套,蓋住兩張尚帶餘溫的臉——連一句告別都沒有。

隊伍終於以殘破之姿退至二樓。佩如與Chris佔據窗台,暫時掌控視野;武器所那扇鐵門,就在視線前方,近在咫尺。
一踏進門內,所有人像被抽空骨髓,癱坐在地。胸口沉得像壓著鐵塊,卻沒有人哭——哭,對這一天來說,是一種奢侈。

「把門關上,堆鐵箱。」南家偉平靜下令,語氣像在指導一場日常演習。他臉上甚至還掛著一絲笑意,在血色燈光下,那笑意過於恬淡,近乎失真。

武器所內的人立刻動起來:老師與幾個力氣大的學生,推著破舊鐵箱、歪斜的舊椅子,將武器庫門口堆成第二道屏障。空氣裡混著汗味、血腥、消毒水與金屬鏽味,動作機械,卻有條不紊。
馬嘉欣站在一旁,抬眼掃過門縫角落——那處,南家偉的目光剛才曾短暫停留,像在默算某種距離、某種時間、某種……可能性。

「堆高啲,唔好俾佢哋從地面鑽入嚟。」Chris粗聲說,一手架著鐵棍,一手把鐵箱一層層疊高。
「記住,門把唔好卡住——萬一要緊急衝出嚟,會被困死。」羅貝絲接過指揮空檔,手勢乾脆利落,像在指揮一場微型戰術演練。

鐵箱堆妥,武器所內才稍稍透出一絲「暫時安全」的錯覺。
石沐卉仍在為兩名重傷者做最後處理,十指早已染成暗紅,動作卻未遲滯半分。
澤耀一坐在角落,把相機仔細包好,布面下隱約透出鏡頭冷光——他已在為下一次閃光預備。
佩如最後檢查狙擊槍槍膛,彈匣內子彈數量,像一道沉默倒數的刻痕。

「我哋需要一個觀察哨,監控三個方向:禮堂、走廊、同埋食堂走道。」南家偉再次攤開地圖,指尖在紙上輕點,語氣溫和得像在上課,「禮堂上方樓層、走廊中段、食堂出口——都要有人盯緊。」

「我同澤耀一去禮堂上層,檢查仲有冇生還者同補給。」羅貝絲平靜回應,目光卻如刃,一寸寸掃過校長的手、腕、指節——每一處細節,都像在驗證某種預設。

「我去監控食堂出口。」佩如簡短答道,眼神銳利如瞄準鏡縫中的一線光。

南家偉點頭,嘴角微微上揚,笑意極淡,幾乎難察:「好,分頭行動。記住——任何異常,即刻向我回報。」

武器所內的人陸續散開。馬嘉欣帶住雲彩同陳佐勇,再度折返禮堂廊道;羅貝絲與澤耀一沿樓梯向上;佩如同Chris則留守二樓高點,槍口始終朝向門外。
石沐卉獨自守在傷者旁,像一座沉默的鐵塔。她目光緩緩掠過每張昏迷的臉,停頓、凝視、再移開——那眼神不像在看人,而像在清點、核算、記錄某種不可言說的帳目。

回武器所的走廊,比先前更陰冷。牆上血漬在燈光下泛著幽光,像一串串跳動的暗符。
馬嘉欣本能將劍刃貼近身側,呼吸壓得極輕。
一踏回剛才的廊道,她腳下一滑——踩中一灘新湧出的黏稠物。低頭,是漆黑膠狀液體,表面浮著氣泡,像被擠壓過的內臟。

「小心,呢啲係多骨刺仙人嘅分泌物,千祈唔好踩。」雲彩低聲提醒,她手掌已沾滿鮮紅,刀刃仍在滴血。

話音未落,走廊盡頭牆角,忽地傳來一陣金屬摩擦聲——尖銳、細長、帶著冷冽電流感,像鋼絲被硬生生拉扯、扭曲。
所有人瞬間屏息,耳廓微動,辨聲定位。
呢種聲音,唔係骨刺,唔係黑霧吸附者,亦唔係任何已知生物……

「唔係骨刺嘅聲。」澤耀一壓低聲音,相機鏡頭已對準聲源掃視,螢幕上閃過一瞬影像,他眉頭驟然鎖緊。

未及反應,一條、兩條、十幾條細長觸手,已從牆角電線管道中鑽出——扭曲如電纜,末端長滿鋸齒狀口器,緩緩朝武器所門縫探去。
係電腦室失控機械怪嘅觸手。先前只喺走廊另一端見過……而家,佢哋已經找到縫隙。

「退後!快關門!」馬嘉欣厲聲喝令。

「來!」澤耀一再度按下閃光,光爆短促而刺目,瞬間撕開腐臭空氣。觸手齊齊一僵,動作遲滯半秒。
佩如即時扣動扳機——子彈貫穿其中一條,金屬碎片炸開,灼熱電火花與混血殘骸四濺!觸手被擊中後竟如活物般分裂,斷口處翻出蠕動嘅黑色晶體,與沸騰嘅油脂一同湧出。

「佢哋係電子同生物混合結構,普通打擊冇用!」羅貝絲邊後撤邊觀察,語速飛快,「要搵連接節點——集中火力,一擊破壞!」

門內,幾名後勤學生突然尖叫——數根觸手已從門底縫隙猛刺入內,像蠍尾般鉤住靠近者腳踝!
被鉤住嘅人還未反應過來,身體已被高速擰轉,筋骨錯位、皮肉撕裂,黑紅交雜嘅血液同油性潤滑劑混成黏稠液體,噴濺喺鐵箱同牆壁上,蒸騰起一陣惡臭。

「有人被捉住啦!」Chris怒吼,掄起木棍猛砸伸入嘅觸手。棍棒撞上金屬表面,發出刺耳刮擦聲,卻難以即時斬斷那鋼索般嘅纖維。黑血濺上他臉頰,眼神愈發兇狠。

馬嘉欣不顧一切衝上前,劍鋒橫斬被鉤學生腳踝處——不是斬人,係斬觸手!
劍刃劃過時,並無清脆金屬聲,而係一陣濃厚嘅撕裂聲,像割開一隻鼓脹嘅機械囊袋,內裡滾燙油脂同細碎生物組織隨即湧出。
學生小腿被鋸齒死死鉤住,慘叫聲像破布被撕裂,黑紅血液同油液齊齊噴濺,濺喺鐵箱上,蒸起惡臭白煙。
馬嘉欣一記重斬,直接劈開觸手本體——刀鋒穿過金屬與肉塊時,發出令人作嘔嘅悶響;觸手內部黑色晶體如膿塊崩碎,濺上她臉頰同衣袖。

她毫無遲疑,雙膝跪入血水,雙手死死抓住學生肩膀,用盡全身氣力往外一扯——硬生生將人從扭曲嘅金屬口器中撕出!

「快將佢條腳拆落嚟,仲有得救就快啲救!」石沐卉一邊話,一邊伸手探入血泊之中,醫療手套瞬間黏滿暗紅血漬。佢毫無猶豫,隨手抄起把剪刀,俐落地剪開壞死組織;鮮血猛然噴濺上牆,場面冷硬而殘酷。

「唔好停!快啲包紮!千祈唔好令佢失血過多!」羅貝絲在旁指揮,目光如針,聲線冷硬似鐵。「澤耀一,即刻拍低條觸手基節嘅影像!」佢一手緊抓桌角穩住身形,另一隻眼始終盯住牆縫中不斷抽出嘅金屬纖維。

「我影到咗,呢個節點——喺纖維接近電線管道嘅位置,有個脈狀凸起。」澤耀一語氣急促,透過濾鏡持續記錄,快門每次閃光都似同巨獸嘅心跳對抗。「打斷呢個節點會引發連鎖反應,而家千祈唔好全力攻擊表面!」

佩如踞於二樓高點,槍口連續壓低,子彈精準命中幾根纖維嘅關節位;金屬炸裂迸出火花同血沫,其中一根纖維被擊斷後竟如抽乾嘅蛇般急速收縮,遺下濃稠嘅黑色汁液。佢語氣冷靜:「呢個節點一旦受損,整串會短暫麻痺,要捉緊呢個時機!」

Chris奮力將鐵箱一箱接一箱推嚟堵住牆縫,卻喺一次高舉時,被從門底伸入嘅一條細絲勾住手臂;鋸齒即刻撕開皮肉。Chris怒吼一聲,硬生生將整條手臂扯返嚟,鮮血如水龍頭般噴出。佢條手已完全失控,仍拼盡最後氣力將棍棒甩向觸手——木棒當場斷裂,血珠同碎木四散飛濺。

「Chris!」馬嘉欣衝前一步,一手按實佢肩膀,劍尖迅疾切斷勾住嘅細絲。鋸齒被斬斷之際,發出刺耳摩擦聲,彷彿有人喺黑夜中用指甲刮過黑板。Chris即時跪倒,呼吸急促,鮮血沿斷臂滴落,四周人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

「佢急需止血繃帶同靜脈輸液,沐卉快啲!」羅貝絲下令,語調毫無猶豫,亦無半分情緒。

石沐卉即刻俯身,從急救箱中迅速取出止血器材,眼神冷靜、動作熟練:「快將壓脈帶紮上嚟!我需要一條靜脈!邊個幫我固定佢隻肩膀?」佢一邊加壓止血,一邊將無菌針頭刺入Chris暴露嘅血管,藥劑注入體內;佢面色由蒼白逐漸透出一絲血色。

南家偉靜立門邊,面色平靜,好似只喺觀賞一場排練精準嘅戲。「將嗰邊啲燈調暗啲,唔好令光線直射窗縫。」佢語氣溫和,卻令人不寒而慄。羅貝絲瞥咗佢一眼,眼底閃過一絲疑慮,但武器所內每一秒都關乎生死,佢冇餘裕在此刻犯錯。

「校長,外面仲有觸手從其他縫隙伸入嚟,我需要更多人手堵住。」Chris喺包紮間隙低聲開口,聲線沉啞:「我哋必須將所有縫隙全部封死。」

「我哋會處理。」南家偉應道,舉起地圖,像個指揮官般調配人手:「將兩位老師同四位學生調去食堂門口,嗰度地形適合臨時設陷;我會同步監控三樓嘅影像。」

羅貝絲睇咗南家偉一眼,心中疑雲未散,但形勢所逼,唯有暫且信納分工:「好,我即刻派一組人支援食堂;澤耀一,你返嚟之前,務必將呢個節點嘅確切位置影清楚,返嚟即刻用閃光標記。」話畢,佢轉身離去,動作如刀鋒般利落,迅速分配人手。

武器所內每個角落都瀰漫住血同汗嘅腥氣,但所有人動作依然井然有序。幾名後勤學生在羅貝絲指揮下,將厚重木板、桌椅同鐵箱一層疊一層緊密堆於門縫,築成第二道、第三道封鎖;每道封鎖皆以粗繩同鐵鏈牢牢綁實,雖顯笨重,卻足以於短時間內阻擋更多觸手入侵。

「澤耀一,你同我再巡一次管道外側嘅連接點,我要確定呢啲觸手係咪只源自電腦室,定係整層樓嘅電箱都已經受感染。」羅貝絲說。

「我影到一個類似控制節點嘅結構,嵌喺管道交界處,好似一顆微型引擎,內部泛住藍綠色微光。」澤耀一將相機遞過去,螢幕上顯示嘅節點喺閃光下微微搏動,彷彿有生命:「呢塊晶體好似不斷吸收周圍嘅有機物質。」

「如果破壞呢顆晶體,極有可能令整排觸手癱瘓。」羅貝絲眉頭緊鎖:「但直接接觸會引發強烈反撲——會有高溫火花同腐蝕性液體噴出。佩如,等我哋返嚟,你準備好瞄準;我一喊『停』,你就即刻開火。」

佩如立喺二樓窗台,低聲回應:「收到。一個節點就等同一顆炸彈,千祈唔好讓佢靠近我哋。」

眾人短暫協議後即刻分頭行動。羅貝絲帶住澤耀一同兩名體力較佳嘅學生,沿管道通道前進;走廊燈光忽明忽暗,牆上裂痕透出嘅紅光於遠處跳動,好似一顆垂死嘅心臟。每踏出一步,都可能踩落腐敗嘅內臟或黏稠嘅分泌物上,腳下傳嚟嘅濺踏聲,有啲令人毛骨悚然。

在管道十字路口,他們發現了一個被高溫熔解的金屬盒——邊緣仍在冒煙,微微扭曲變形;盒內嵌著一顆藍綠色晶體,表面佈滿細密紋路,形如血管網絡,隨著他們靠近,竟微微搏動,彷彿活物的心跳。

旁邊散落著幾根斷裂的觸手,斷口處裸露出漆黑晶核,表面蠕動起伏,猶如尚未孵化的蟲卵。

「呢個係控制節點。」羅貝絲壓低聲音說,同時掏出隨身小刀,眉宇緊蹙,神情如弓弦繃至極限,「澤耀一,閃光——準備標記,準備撤退。」

「收到!」澤耀一立即按下閃光裝置,刺目白光轟然炸開。晶體在瞬間反射出尖銳亮點,內部搏動被強光映照得清晰可見,宛如被照透的心室。

遠處傳來佩如的槍聲——乾脆、精準,一發子彈正中一根正急速伸長的觸手根部,火花與墨色黏液同時迸濺。

「就係呢刻!」羅貝絲旋身翻滾,刀尖直刺晶體表層,勢如撕裂。晶體劇烈震顫,一股灼熱氣浪猛然反彈,刀身嗡鳴震顫,空氣中頓時瀰漫焦黑氣味——似熔化塑膠混著燒焦血肉的腥澀。

霎時,管道深處爆發一聲尖銳嘶吼,所有纏繞的觸手瞬間癱軟垂落,猶如抽去提線的傀儡。

「退後!」羅貝絲厲聲喝道。澤耀一立刻再按一次閃光,強光覆蓋全場,將那已癱軟的節點照得纖毫畢現。觸手在晶體受創的同一剎那急速回縮,如受驚蟲群四散潰退。那一瞬,整層樓的壓迫感明顯減弱,回聲裡開始夾雜金屬斷裂的鏗鏘與牆面碎屑簌簌墜落的聲響。

然而,勝利只是暫時的。遠端裂痕處,一道刺眼紅光猛然閃爍,像一顆心臟被重拳擊中。

南家偉站在門邊,笑意更深,眼底掠過一絲冷光,彷彿正為這場混亂中某項隱藏計畫的推進而暗自得意。羅貝絲瞥見那一瞬,心底警戒陡然拉高,但她無暇細想——她快步帶人撤回武器所,手中緊握著剛才從晶體上撬下的一小塊藍綠碎片;碎片在燈光下泛著不規則的微光,似有生命般幽幽呼吸。

回到武器所時,Chris臉色比先前更蒼白,但輸液後呼吸已暫時穩定。石沐卉剛完成另外兩名重傷者的緊急處理,靠在椅背上喘息,手上血跡尚未乾透。武器所內每個人心裡都清楚:今日只是開端;裂痕仍在擴張,整座校園如同一張被撕裂的巨網,隨時可能再度收緊、勒殺。

「先將呢塊碎片送去化驗。」羅貝絲將藍綠碎片遞給澤耀一,語氣沉穩而果斷,「相機拍到嘅影像比肉眼睇得更清楚,我哋必須搞清楚呢個晶體嘅結構,先至有辦法徹底切斷呢啲連結。」

「我即刻處理。」澤耀一接過碎片,迅速以無菌布層層包裹,動作謹慎,如同對待一枚極度危險的活體標本。

武器所內短暫陷入一種被壓抑的平靜——有人檢查武器,有人清點彈藥,有人為傷者餵水,有人默默擦拭牆上與地板的血跡。

南家偉靜立一角,像個冷眼旁觀的閱兵指揮官,指尖緩緩把玩一枚校徽;嘴角那抹笑意始終未褪,彷彿在說:遊戲,先至開始。

校園屏障猶如牢不可破的枷鎖,封死每一條逃生之路。武器所門口剛被鐵箱、桌椅死死堵住,室內空氣仍瀰漫著方才斬殺電腦室失控機械怪後殘留的焦糊味與濃重血腥。校外嘶吼與尖叫從未停歇,反而在短暫沉寂後愈發狂烈。女神馬嘉欣、羅貝絲、寧雲彩、黃佩如、石沐卉五人,各自潛伏於不同據點——有的巡守走廊、有的搜查課室,有的則守在醫療室照看傷者。其餘倖存學生與老師則三三兩兩蜷縮在能遮蔽視線的角落,但誰都心知肚明:怪物,很快又會殺來。

「大家注意前方!食堂方向突然有大量異動!」佩如一邊在二樓走廊架槍瞄準,一邊舉起手指指向玻璃窗下方。
「我見到異變廚師怪撞爛櫃台,手上揮住把黑鐵鍋鏟。」

「呢隻廚師怪好有氣力,千祈唔好讓佢貼近門口!」馬嘉欣在走廊盡頭緊握長劍,回頭喚陳佐勇:
「佐勇,你快去支援食堂左側!我去曲折走道堵住右邊窗戶,有突發狀況即刻大聲叫!」

「明白!」陳佐勇壓低身子,雙手夾住籃球桿,飛奔向食堂,「我會先用桌椅堵實通道,你哋千祈小心!」

食堂內燈光明滅不定,異變廚師怪早已失去人形,體型暴漲至三米以上。血肉如融化的油脂般覆蓋在原本潔白的制服上,頭頂廚帽已與叢生觸手融為一體。佢揮舞巨型黑鐵鍋鏟,將餐桌凳子一一打飛,鮮血濺上牆壁,玻璃爆裂,尖叫聲中夾雜骨頭斷裂的脆響。

「你哋暫時唔好入嚟!我有辦法拖住佢!」陳佐勇屏住呼吸大喊,一邊用籃球桿橫掃靠近的餐凳,一邊閃避鍋鏟橫砸。

「小心左邊牆角!門邊有兩隻異變廚師怪嘅小型分身貼地爬緊!」佩如架穩步槍,槍口鎖定食堂門邊,語氣冷靜如常。
子彈如雨點射出,她精準爆頭其中一隻分身,黑血濺落地面:「另一隻交俾佐勇處理!食堂所有窗戶即刻用鐵櫃堵實,防佢由側面偷襲!」

「佩如,我守緊門口,你再俾我一輪掩護!」陳佐勇在血漬上滑倒,即刻抓起地上餐盤格擋鍋鏟——鏟鋒轟然砸穿地磚!他滾身閃入角落,手臂被劃開一道深口,鮮血混著汗水滴落。

「佐勇,你冇事吧?我即刻支援!」雲彩聲音從走廊另一端傳來,雙劍在手,身形如箭:「佩如,你瞄準佢左眼,我由左邊牆縫切入!」

「收到,左眼準備射擊!」佩如透過瞄準鏡穩住視角,見怪物揮鏟遮掩面部,她沉住氣,待佢偏頭一瞬,果斷扣下扳機——子彈直貫左眼窩!鍋鏟當即失控亂舞,怪物怒吼震耳。

「我切入去啦!」雲彩低呼,身法靈巧,一劍劃過廚師怪肋下,紫黑血液噴濺。怪物暴怒橫掃,刃鋒險險擦過她肩頭,衣袖瞬間被黑血染成深紫。她咬緊牙關,在怪物腿間翻滾,雙劍交疊,狠刺入膝關節!

「佩如,再嚟一槍,射膝關節!」雲彩急呼。
「擊中!」佩如迅速調校角度,子彈貫穿膝蓋關節,廚師怪轟然跪倒,地板隨即塌陷,餐具與血水混作一團。

陳佐勇趁機掄起籃球桿重擊怪物掌骨,將其砸碎,喘著氣踉蹌退至門口:「雲彩,你啲動作實在太快,我差啲睇唔清!」

「你顧好自己先,我去檢查廚房內仲有冇殘餘分身!」雲彩手握雙劍,小腿傷口滲血,順著布料滑落,她抬眼望向佩如,臉上帶著驕傲笑意:「你啲子彈真係好準!」

「都係你同佐勇跑得夠快,先分散咗佢目標。」佩如微笑,握槍手指已酸麻,神情卻仍堅定:「快返出口,其他怪物正成群嚟緊!」

食堂深處,廚師怪倒地後仍掙扎咆哮,身體抽搐,黑血在地面漫成粘稠漬痕,數隻小型怪物竟從血水中蠕動而出。陳佐勇與雲彩合力清掃,三隻殘存小怪迅速被雙劍與籃球桿砸成肉糊。整座食堂充斥濃烈腥臭,桌椅盡毀,天花板燈泡明滅不定,斷垂電線滋滋作響。

「佩如,食堂暫時安全,你同高點Chris繼續掩護。」雲彩高聲喊道,一手按住手臂刮傷:「我同佐勇即刻返武器所補充彈藥。」

「收到!」佩如穩穩架槍於高點,目光掃視左右走廊。

與此同時,班房另一側危機亦急速蔓延。

天色未暗,黑霧幻獸已於走廊現形——腥紅陰影貼地浮行,血霧隨影流動,撲向零散逃亡的學生。羅貝絲帶領三名年輕女生與智華,在課室內緊急佈防。她將課桌椅拼成不規則屏障,自己伏身藏於講台之下,低聲道:

「智華,你帶住呢幾位女同學,一齊去窗邊守緊。我嚟引開怪物。」

「我……我好驚!我怕佢撲埋嚟!」智華聲音發顫,雙手死握小刀。

「唔使驚,你只須守實呢個角落。黑霧幻獸只會追最顯眼嘅目標。」羅貝絲語氣平靜,指尖輕叩課桌邊緣,目光銳利如刃:「等我引佢現身,一見影就即刻由窗戶逃!」

黑霧幻獸如陰影般沿天花板滑行,慘白利齒在血霧中閃爍。一名女生剛挪步,即被撲倒,喉嚨瞬間撕裂,鮮血噴濺,慘叫戛然而止。羅貝絲眉頭一皺,低語:「佢行徑有規律,固定循環,你哋千祈唔好分散。」

她猛然舉起桌腳,狠砸幻獸頭部,黑血如墨潑灑,灼得地板滋滋作響。她朝智華點頭:「而家!快走!」

智華咬牙拖住兩名倖存女生奔向窗戶:「右邊走道仲有怪物!」

「我早設好陷阱,等佢一現形即刻引爆!」話音未落,幻獸躍過課桌堆,地雷轟然炸開,頭部被碎片撕裂。羅貝絲抽出匕首,精準刺入裂口,怪物掙扎數秒後僵死。

「你真係太厲害啦!」智華躲至窗邊,小刀幾乎被握斷。

「冷靜啲,快將佢哋拖出窗外,唔好望地上嘅血。」羅貝絲面不改色指揮,反腳一踢,將昏迷女同學踢向安全位置。

走廊上,臨時怪物開始湧現:有如水蛭般蠕動者,有似浮石怪般僵硬者,亦有長滿節肢、形如骷髏蜘蛛者。血霧與腐臭瀰漫半空,尖叫與骨裂聲此起彼落。臨時怪物專挑落單者下手,就連學生結伴撤退,仍有人被拖散。羅貝絲一邊甩開課桌阻路,一邊以匕首與折椅連續格擋,鮮血自指尖滴落,臉頰被爆裂血點劃出數道細痕。

「佩如,有幾隻怪物正嚟緊二樓!你可唔可以支援?」她高聲呼叫。

「我已經鎖定目標,第三隻即將狙殺。」佩如在高點冷靜回應,子彈貫穿臨時怪物頸部,頭顱如西瓜爆開。

「真係好穩啊!」羅貝絲低語,一把抓住最後一名生還男學生,拖入樓梯口:「智華,跟埋嚟!」

「我嚟啦!」智華喘息奔跑,衣衫沾滿黑霧與碎骨。

班房內已如屠宰場:地板被血浸成深褐色,怪物屍骸與人體殘肢糾纏一地。最後清掃時,一隻黑霧幻獸尚未斷氣,利齒咬住桌沿嘶鳴。羅貝絲毫不猶豫,匕首貫頂而入,徹底終結。

另一邊,實驗室區域氣氛更顯詭異。捨配斯怪物在門外緩步遊蕩,形如膠質塊狀,表面密佈觸手,獠牙如鋒刃般森然。走廊血跡早已乾涸,一名進出實驗室嘅男老師不慎被觸手勾住腳踝,短暫哀嚎後即被拖入暗室。危機之下,僅餘三名女生蜷縮於玻璃架後,屏息藏身。

寧雲彩悄悄摸向實驗室,鐵門只開了一條縫。「小心啲入面嘅捨配斯怪物,千祈唔好俾觸手纏住。」她壓低聲音提醒。

「我知你咁叻,入去第一件事就係觀察怪物嘅動作。」馬嘉欣喺旁邊用刀柄輕輕叩擊鐵門,刻意吸引怪物注意,「佩如,留神窗台,千祈唔好讓怪物跳出去!」

「放心啦,我喺外面掩護。」佩如迅速調整光軸,冷靜瞄準。

捨配斯怪物嘶吼一聲,幾條紫紅色觸手猛然探出,一碰到鐵門即劇烈伸展,玻璃應聲爆裂!雲彩反手一劍,乾脆利落地斬斷其中一條觸手,黑血如漿四濺。「夠狠!」她低嘆一聲。

「呢隻怪物太兇殘,硬碰唔得,我嚟引開佢!」馬嘉欣順手抄起張齒形鐵凳,狠狠砸向怪物軀幹。觸手即時反射性收縮,捨配斯受激失控,猛力撞向鐵門,硬生生撞出個缺口。雲彩躍上桌面,雙劍齊出,精準刺入怪物核心。

「佩如,一槍爆頭!」雲彩大喊。

「我喺瞄緊,唔可以太早暴露位置。」佩如屏息凝神,待怪物核心閃出微光,瞬間扣下扳機——子彈貫穿腦殼,血液同膠質噴濺成一片。

「差啲就搞掂!全部撤退,呢度留唔得!」馬嘉欣大喝一聲,用力拖出名倖存女生;雲彩則迅速揮劍,將剩餘觸手盡數斬斷。一行人衝進走廊,身後血跡未乾。

智華、羅貝絲同雲彩喺走廊盡頭會合。「入面實在太危險,玻璃碎片噴得到處都係!」智華喘著氣說。

「你快啲躲好,下一輪可能仲有怪物衝出嚟!」羅貝絲壓低聲音。

話音未落,電腦室方向忽傳來刺耳轟鳴。一隻失控機械怪自天花板發出金屬嗡鳴,牆縫間竄出條條線材,如觸手般蜿蜒爬行,正朝門口探去。佩如喺二樓警戒,高聲提醒:

「所有人注意!電腦室嘅線材怪物開始擴散,已經進入二樓走道,有學生被纏住條腿!」

「我要過去幫手!」陳佐勇大喊,衝入二樓走廊。只見兩名學生驚惶哭叫,一條電纜如毒蛇般上下扭動,鋸齒狀邊緣正一寸寸切入血肉,鮮血噴濺。

「拔掉外面嘅插座,強制斷電!」雲彩邊跑邊喊。

「我動唔到啊!條線纏得太實!」男學生哀嚎,腿上血肉已被鋸開,骨頭都露咗出嚟。

「忍住,我幫你斬斷!」陳佐勇抄起支球棒,奮力猛砸纏繞嘅線材。鋼筋同電線撞擊嘅聲響震耳欲聾,血水混著電火花在地面四濺。

「我嚟幫手!」馬嘉欣高呼一聲,一劍劈中主電纜嘅接駁節點,線纜劇烈抽搐,終於鬆開。

「快撤!」陳佐勇一把拖走男學生,自己背上已沾滿焦黑污漬同鮮血。

窗外,校園外圍傳來異變鳥獸低沉嘅鳴叫。一隻巨型鳥獸盤旋於防護屏障邊緣,羽毛鋒利如刃,不時俯衝襲擊陰影中嘅人影。圖書館一側,一名女生手臂被鳥獸俯衝割開,鮮血直流不止。

圖書館內盤踞大量怪物,形態詭異、行動迅猛,誰能穿戴防護裝備,立刻前去支援?!」佩如高聲呼叫,語氣急促而堅定。

「我去!」馬嘉欣當即應聲,迅速率隊出發。她疾步穿過走廊,劍柄擦過牆角,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刮響,「圖書館那邊太危險——蛇怪盤踞、鳥獸混戰,已經失控!」

此時,校園各處危機全面爆發。

醫療室裡,石沐卉正俯身搶救一名胸口遭穿刺的男生,血浸透校服前襟,她額角沁汗,語速飛快:「快!再給我幾條繃帶!」

班房、走廊、自修室……全校師生在怪物橫行中拼死奔逃。怪物的尖叫、嘶吼、撕咬、骨裂之聲交織成一曲血腥的交響樂。這些「臨時怪物」形態各異、來源不明,攻擊毫無章法卻極具殺傷力;校內死傷人數,正以驚人速度攀升。

「沐卉,還能救多少人?」羅貝絲衝到醫療室門口,喘息未定,語氣焦灼。

「很少了……傷太重,怪物太多,醫藥也快見底。」石沐卉搖頭,深吸一口氣,手勢未停,繼續為男生加壓止血,「但只要還有一口氣,我就不會放手。」

「所有人聽令——立刻撤往武器所!能走的就走,不能動的,就地堅守、等待接應!」馬嘉欣在走廊中央大喊,同時用肩膀穩穩接住一名奄奄一息的女同學,將她半攙半抱往前推進。

「佩如,二樓防線務必守住!有異狀,即時回報!」雲彩在通訊器中下令,聲音冷靜而清晰。

「收到!我守在樓梯口,彈藥只剩五發。」佩如回應,語調沉穩,槍口始終微抬,目光掃視階梯轉角陰影。

突然,一陣強烈震動席捲整座校園——彷彿地底有巨物翻身。怪物嘶吼如狂風灌入每一間教室、每一條走廊。武器所內,鐵箱與桌椅劇烈顫動;遠處玻璃窗應聲爆裂,尖銳碎片如冰雹灑落走廊地面,驚叫與慘嚎此起彼伏。

「全體下蹲!小心碎玻璃!」馬嘉欣低吼一聲,迅速拉住身旁女同學,兩人一齊縮身躲進鐵箱後方的掩體。

食堂方向,異變廚師怪尚未完全斃命。它掙扎翻身,手中鍋鏟在地板上狠狠一劃——「鏗!」一聲刺耳刮擦,瞬間切開一名靠近男生的小腿,血柱噴湧。陳佐勇衝上前大喝:「你快退開!千萬唔好靠近佢!」他掄起球棒,全力砸向廚師怪手腕,黑血濺滿半邊臉,腥氣撲鼻。

「佩如,斷佢隻手!」陳佐勇吼道。

「已鎖定!」佩如話音未落,扳機扣下——子彈如雷霆貫穿腕骨,黑色黏液噴濺至天花板,怪物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連牆壁都為之顫動。

班房走廊,臨時怪物與黑霧幻獸混雜衝入。羅貝絲率領智華與幾名受傷女生且戰且退,每一步都踩在血泊與碎紙堆上。忽地,一頭黑霧幻獸暴起躍空,利爪鉤住一名落單女生,硬生生將她拖進牆角陰影——尖叫声戛然而止,只餘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

「唔好返頭!一路向武器所撤!」羅貝絲語氣冷靜卻不容置疑,緊攥智華手臂,匕首已出鞘,刀鋒隨時準備劈向任何竄出的黑影。

實驗室門口,捨配斯怪物正瘋狂追擊撤退學生。雲彩反手斬斷一根觸手,順勢拽起兩名女生拔腿就跑。馬嘉欣側翼疾奔而至,長劍如電,一斬削斷追擊的觸鬚。但那怪物仍不罷休,膠狀身軀扭曲蠕動,執拗朝武器所方向追來。

電腦室內,失控機械怪尚未徹底癱瘓。幾根帶電觸手沿牆面爬行,滋滋作響,正試圖鑽入武器所門縫。佩如踞守二樓高點,全力掩護,手中子彈僅餘最後兩發。她咬緊牙關,低聲喝道:「快入嚟!千萬唔好俾啲電線纏住!」

「沐卉,門要封死啦!」雲彩衝回武器所門口,呼吸急促,額上全是汗。

「再等一下!最後一個傷者仲未拖入嚟!」石沐卉一邊揮舞繃帶,一邊使力將半昏迷男生拖過門檻,動作乾脆利落。

混亂短暫稍歇之際,南家偉校長始終靜立武器所側面。他臉上掛著一絲淡然微笑,目光冷靜掃過每一名倖存者,隨後低聲對身旁幾位老師道:「你哋守好大門——任何一個遲到嘅,都唔好放佢入嚟。否則,就留低喺外面啦。」

沉重鐵門終於「轟」一聲關閉,鐵箱被眾人合力推回原位,死死抵住門背。室內一片死寂,只餘粗重喘息。門外怪物嘶吼愈發狂暴,血腥味與陰冷霧氣,正從門縫、通風口、牆角裂隙中,一絲絲滲入。

「所有人,即刻清點傷者!」羅貝絲邊抹去臉上血漬,邊下達指令。

佩如坐在高處,將最後一枚狙擊子彈穩穩放在掌心,低聲道:「得呢一發。」

「我哋需要補充彈藥。食堂應該仲有啲廚房刀具同煤氣瓶。」陳佐勇喘著氣說,手臂傷口已被石沐卉迅速包紮妥當,「但要等廚師怪徹底死晒,先可以入去。」

「所有人,堅守崗位!一旦怪物強攻,優先守住武器所防線!」馬嘉欣壓低聲音,語氣斬釘截鐵,臉上劍痕仍在滲血。

「校長,你守正門;我睇下北側嗰度牆身爆裂,有霧氣滲入。」雲彩冷冷瞥向南家偉,眼神銳利如刃。

「我明白。呢度,一定唔可以失守。」南家偉微微一笑,眼神幽深,彷彿在計算,又似在等待。

驟然間,武器所外傳來一聲劇烈轟鳴——異變廚師怪似是燃盡最後氣力,拖著殘軀,朝校園中央緩緩爬去。數十隻臨時怪物如潮水湧至,鋸齒、骨刺、觸手、黑霧翻滾交織,將武器所團團圍困。

「所有人,準備迎戰!」馬嘉欣長劍一揚,寒光乍現。

佩如在高點壓槍,槍口微沉;陳佐勇與雲彩攥緊刀柄,指節泛白;羅貝絲與智華已伏於掩體後,匕首與短棍蓄勢待發。

門外,怪物鉤抓鐵箱、撕扯門縫鋼鐵,黑血沿門底汩汩滲入。室內人人屏息,握緊武器,靜待下一波血戰。

「沐卉,所有仲可以用嘅醫療包,全部送到前線!」羅貝絲低吼。

「冇問題!最後一捲止血帶交俾佩如,消毒水拎去俾馬嘉欣!」石沐卉動作麻利,語速飛快。

一陣兇險過後,武器所防線暫時守住。但氣氛依舊緊繃如弦,雞犬不寧。所有人都清楚——這場血戰,遠未結束;真正的突襲,或許,才剛開始。

第二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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