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嘉瑞退伍後沒多久,便憑著建築系的學歷,進了台灣一間中小型建築事務所。雖是正規錄取的「設計助理」職位,卻與他原本設想的差別頗大 —— 沒有複雜的設計任務,反倒要從畫基礎圖紙、整理項目資料、跑工地現場這些瑣碎瑣事做起,人工不算高,還要時常加班。

事務所規模不大,人事關係卻頗為微妙。前輩偶爾會把自己的工作推給新人,同事間也難免有業務上的競爭,初入職場的汪嘉瑞,時常要面對這些始料未及的瑣碎與委屈。他向來內斂,不愛與人爭辯,便把這些情緒都憋在心裡,直到夜晚與陳曉榆掛上 Skype,才會悄悄傾訴。

「今天被前輩臨時丟了個圖紙任務,加班到現在才結束,連晚飯都沒吃。」他的聲音透過耳機傳來,帶著難掩的疲憊,螢幕裡的他揉著眉心,眼底有淡淡的青黑。

陳曉榆聽著,只能輕輕安慰:「辛苦你了,趕緊去煮點東西吃,別餓壞了。」她知道自己隔著海峽,給不了實質的幫助,唯一能做的,就是做他最忠實的傾聽者,陪著他度過這些難熬的時刻。

汪嘉瑞笑了笑,點點頭:「嗯,等下就去。其實我知道這是新人必經的階段,只是有時還是會覺得委屈。」他沒再多說,話題轉向她的日常,「你今天上班還順利嗎?客戶沒為難你吧?」





就這樣,他們成了彼此生活的傾聽者與慰藉者。陳曉榆在香港應對著難纏的客戶與瑣碎的工作,汪嘉瑞在台灣適應著職場的規則與艱辛,兩人的聯繫依舊靠著 Skype 與電話維繫,從未中斷。

只是每逢佳節,陳曉榆心裡總會湧起難免的失落。聖誕夜看到街頭成雙成對的情侶,除夕夜聽著朋友家裡的熱鬧笑聲,她握著手機,看著螢幕裡的汪嘉瑞,明明知道他也在思念自己,卻還是會忍不住羨慕那些能朝夕相伴的情侶。久而久之,她越來越不愛出門,放假時便窩在出租屋裡,守著電腦螢幕 —— 只有這樣,看著他認真工作的樣子,聽著他溫柔的語音,才能感受到真真切切的陪伴。

汪嘉瑞亦是如此。下班後的空閒時間,他幾乎都用來與陳曉榆聯繫,偶爾兩人會登錄《瑪琳》,像從前一樣組隊刷副本,只是玩不了多久,就會默契地停下來聊天。遊戲裡的「小 YU」和「海格」依舊並肩站著,就像螢幕兩端的他們,無論現實多麼忙碌,距離多麼遙遠,心始終緊緊靠在一起。

他會興奮地和她分享工作上的小進步:「今天設計的一個小節點被上級誇了,說我有想法。」也會認真規劃著未來:「等我再積累點經驗,工資漲了,就經常去香港看你,到時候帶你去吃遍你想吃的餐廳。」陳曉榆聽著,嘴角總會不自覺地上揚。那些職場的委屈、距離的不安,在這些溫柔的許諾與陪伴裡,都漸漸變得微不足道。

日子就在這樣平淡卻充實的陪伴裡悄悄溜走,他們依舊隔著一道海峽,依舊過著各自忙碌的生活,卻因為彼此的存在,讓這段異地戀,多了份堅定與溫暖。而汪嘉瑞第一次來香港的約定,也在他的努力與規劃中,慢慢臨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