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汪嘉瑞相戀的第三年,異地的距離尚未消解,兩個家庭的態度差異,已悄然成了這段關係裡的隱憂。


陳曉榆的家人向來開通,早已知曉她與台灣男生交往的事。或許是因為外公曾是台灣人的緣故,家人對汪嘉瑞並無反感,反倒更在意她是否真的開心。偶爾吃飯時,媽媽會輕輕問起:「那個男生對你還好嗎?你們之後有什麼打算?」語氣裡沒有反對,只有藏不住的擔心 —— 他們捨不得女兒將來遠赴台灣,卻也不願用反對讓她為難,深知強逼分開只會徒增痛苦。


陳曉榆總是笑著答「他對我很好」,卻不敢深談未來,怕讓家人傷心,也怕自己給不了確定的答案。


與她家人的態度截然不同,汪嘉瑞的家人從一開始就堅決反對,而反對的言辭裡,總夾雜著對「香港女生」的偏見。每次通電話或回家相聚,只要聊到感情話題,他媽媽就會忍不住勸說:「你別太傻了!那些外地來的新娘,好多都是為了錢才嫁過來,好多男生都被騙得人財兩空!」






爸爸也會在一旁附和:「婚姻是終身大事,怎麼能自己隨便找?得我們幫你把關才行,你年輕識人不清,被人幾句好話哄著,到時吃虧就遲了!」


他們總拿「過埠新娘」的傳聞當例子,反復提醒汪嘉瑞:「你別只看到她表面好,隔著海峽,你知道她真正的想法嗎?萬一她只是想利用你來台灣,或者圖你的錢,你後悔都來不及!」這些話像針一樣,一次次紮在汪嘉瑞心上 —— 他瞭解陳曉榆的為人,知道她從來不是這樣的人,可面對家人的偏見與質疑,他再多的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


勸說無果後,爭吵漸漸多了起來。汪嘉瑞向來內斂,卻在這件事上格外執拗,一次次與家人爭辯,說著陳曉榆的體貼、善良,說著兩人相處的點滴,可家人總是不聽,反倒覺得他是被愛情衝昏了頭,執意要鑽牛角尖。爭辯到最後,往往只剩沉默與無奈。






久而久之,他也學會了用「拖字訣」應對。家人問起聯絡頻率,他便說「最近工作忙,少了些聯繫」;家人催他分手,他便含糊其辭:「我知道分寸,你們別操心了。」與其說是敷衍,不如說是無力反抗後的妥協 —— 他不願放棄陳曉榆,也不願與家人鬧得太僵,只能用這種方式,為這段感情爭取一點喘息的空間。


這份家庭的壓力,也讓他更加不願離開現在的工作。雖然這間中小型建築事務所規模不大,人事關係復雜,加班是常態,設計助理的工資也不算高,但勝在離家足夠遠,他可以每週只回家一次,減少與家人爭吵的機會。


有時在 Skype 上傾訴這些委屈,他會輕輕歎氣:「其實我知道他們是為我好,可他們根本不瞭解你,也不願意瞭解。」






陳曉榆聽著,心裡又酸又澀。她能想像出他被家人圍著勸說的場景,能感受到他夾在中間的難處,卻幫不上任何忙,只能靜靜聽他傾訴,輕聲安慰:「我不怕他們誤解,只要你相信我就好。」她也明白,這份來自家庭的偏見與反對,是比距離更難跨越的鴻溝 —— 距離可以靠相見彌補,可根深蒂固的偏見,卻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兩人的心頭。


但即便如此,他們依舊沒想過放棄。每週的電話、偶爾的相見、螢幕兩端的陪伴,都在告訴彼此:這段感情或許飽受質疑,或許充滿艱難,但只要兩人同心,就值得堅持下去。而那份「將來要在同一座城市生活」的約定,也成了支撐他們走下去的微光,等著有一天能衝破所有阻礙,照進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