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服在焚燼審判庭的灰燼中,我望著靜止的骨石碎片,隨手將它藏好,手腕的銀箍冰冷如夜。踏出殿門時,空氣在我耳邊貼上結冰的呼吸,血液、分數、謎局與恨意糾纏成剛剛才被辨認的一個自我。新任務交付的節拍未停,我穿過灰色巷道,不發一聲。鐵鍊甬道、斑駁牆垣、遠方競技場的大鐘聲隱隱振動著我的脈搏——晚星對決場今夜開戰。

曾經在黑市流浪、在林間廝殺、在工廠工坑淬鍊,今夜我由於解開了一段符文,不再只是除名者的影子。晚星之場是公會最古老的競技場,在這裡,勝者可以將新名字刻入分數榜頂端。場地四周用鐵灰色的魔法圍牆隔出界域,地面鋪滿金屬與魔石拼接的紋路,每一處斜角下都掩藏著未知機關。上方的觀眾席如同野獸牢籠,血色燈箱懸空,數百人低語、叫喊、譏笑,空氣裡所有人都在等待今夜唯一的盛宴。

我站在場邊並未出聲,拇指時不時揉捻掌心那薄薄的骨片。玻璃賽拉在頂端水晶台敲下小號牌,冷漠宣佈新晉資格者進場。分數最高的五位:影牙九、虹刺耀、尖耳瑪、狂笑芬,還有我這個曾經除名者。五人彼此環伺,目光之下混合著習慣的敵意、冷笑與深不可測的戰術佈置。金幣流動聲與護盾魔法閃爍,今夜要殺的,是所有人的名聲。

場內沒有任何預備儀式,只有發令員在金屬台上炸響魔鐘,一枚尖刺符文投入中央魔石,留下紅色裂紋於地。競技場中央立起一塊魔法障壁,阻隔五大獵人踏入各自的起始位。魔法牆外狂笑芬以機械弩梳理著箭矢,嘴角的笑紋如鋸齒,她身後紅布披肩在每次動作中滑出明顯的血光。「今晚才是真正的遊戲!」她咧嘴,聲音咬破寂靜。

虹刺耀左手來回旋轉那枚銀弓,帽沿壓低半遮住臉,兩眼比魔石更亮。他在場邊每步都踩出不同韻律,像是用自身的節拍摩擦場地魔法,「第一回合要誰先死?」語氣高傲,卻帶著不可一世的野心。





影牙九沒多言,動作隱約,穿行於陰影邊緣,黑衣鼓出獵刀靜候。他踏出的每一步都讓空地微微凹陷,冷眼觀察所有人假意的合作,每絲聲響都記錄入心。他喜歡在群殺之前先思考誰能撐過最初一輪的血洗。他的低語如咒:「名次不重要,活下來才是規則。」

尖耳瑪在起始位扭著粗腿,尖耳如刀,獵斧夯在掌心。她側身將護符鉤掛胸前,舌頭舔著乾裂嘴唇,口氣如釘子敲牆:「今夜我只分你們的肉,誰死誰才叫名字響!」她的咆哮引來觀眾席一片嘈笑,低階獵人用舊帽掩口,老手卻用金幣敲擊石欄,賭局已悄然展開。

玻璃賽拉的手冷冷覆在比賽號牌上。每個人的名字在玻璃台閃過,一行行排名又因為賽前的厄殺而顫動。她用細嗓敲出宣布:「第一輪,湛藍月VS影牙九!」

我的腳步被場地魔法引向中央,地面微震間我隨時準備拉出特製陷阱。影牙九同樣無聲無息滑到對面,兩人中間只隔一塊刻有魔法符文的金屬板。他那雙黑色瞳仁一瞬不動,一把短刀流光閃爍。「今晚你敢玩暗影嗎?」他的嘲諷如利刃貼耳。我不語,將潮痕醫院的毒箭藏於袖中,左腿微曲開始佈局。場外的沸騰聲如熱鍋,金幣一枚枚砸下叫號,所有賭注在此刻已翻了三輪。

比賽開始無預警,循聲一記尖哨,金屬板間隔瞬間開啟。影牙九閃身左撲,短刀如黑蛇掃過我膝下。我後撤半步,匕首在掌心迅速換型——毒箭掛在弓弦,反手射出一記冷箭。箭矢擦過魔法牆,繞著場地中央一次弧旋,卻被影牙九反身以短刀挑開,箭尖落地後生出幾絲青煙。





「這劍氣有趣,但不夠狠。」影牙九冷淡評語,站定後左腳踩入一個早被他預布的陷阱點。熟悉的細麻繩一扯就啟動場地外圍的魔法:地面金屬板劇震,霧氣亂竄,我蹲身翻滾閃避,空氣裡的銀光如微刺刷過頸側。他同時借霧疾行,匕首如蛇,一記反擲刺來。

我以剛學的骨石節拍,把三入四停兩吐按在呼吸中。所有腦海的雜聲都齊聚主線,這種節拍成了保命的屏障。刀刃掠過霧氣,我側身取出第二枚機關鉤,暗中拋至左側陷阱圈。場地於我而言陌生,但戰術已被無數混戰磨得純熟——像今夜不只是獵殺,更像在死神的手中反手翻頁。

影牙九迅速意識到陷阱方向,滑步撤退,他的短刀拖出一道旋光。「你這女人連命都夠狠!」場外叫喊聲更急,有人高呼「一賭湛藍月三殺!」更多金幣灑入不歇。

我搶步而上,衣袖中的毒箭第二波射出,對準影牙九剛剛撤退的落足點。這記冷箭落在魔法障壁反射下,沒能傷到要害,卻刺穿他左膝護符。場地側邊的魔法金屬開始微顫,觀眾席發出一陣嘩然聲。尖耳瑪在場邊鼓掌大笑:「影牙九今晚要吃點苦了!」

但他毫不驚慌,膝護符受損卻以魔法刃一扭,反手將我的箭矢折回。他戴著半面黑甲,能以魔力旋轉場地小型障壁。我跳到右側陷阱圈外,將破甲匕首埋進地面泥石內,掌心微冷。影牙九並不急於追擊,而是在場地周圍部署新的機關,四處留線,影刀繞場疾行,像暗中佈置更大殺局。





觀眾席的氣氛逐漸高漲,各種喝彩、賭注與叫喊混合在一起。有低階獵人在席下摔骰子,有高分者在暗中分析我與影牙九的佈局策略。玻璃賽拉靜默地記錄著每一個場上動作,水晶屏不時閃出雙方的得分。

新戰局展開,影牙九用魔刀狂擊地面,一記暗刃激起金屬碎片。場中瞬時湧出高牆機關,他低喝一聲:「今晚你是主角,不過主角未必能活過第二輪!」我在地面旋身閃避,骨片三秒停頓,呼吸節拍推至最大。潮痕醫院學來的毒瓶一把扔向陷阱坑,煙霧湧動,魔法疆域閃爍。

場地烈焰突然翻起,金屬障壁反射出強烈紅光。影牙九的刀光在場邊繞行,煙霧中他的身影如幻影飄動,我拚命跟蹤他的移動軌跡,抓住一瞬破綻,左手反彈,匕首刺出一記弧線。這一下終於劃破他肩甲,魔力炸開,場內爆起魔音。

「妳是來殺人還是來復仇?」影牙九抽身低語,聲音冷若寒鐵。他反手召出新型陷阱,機關如獵犬奔襲場地。「復仇和名字我都要!」我咬牙回應,左腿受傷卻未退。

場外觀眾席開始喧鬧,有賭注者高喊:「湛藍月要翻榜!」甚至有老獵人在金幣堆中大呼:「今晚不是玩命,是玩魂!」

血腥持續,場地魔法壁愈發翻湧,金屬板因連環機關震炸。影牙九左臂失守又強行奪回,暗影刀刃擦過我手腕,銀光閃爍出火花。我反手施展地下陷阱,將破甲匕首堵在中央魔石後,左右分開煙霧再逼近。他的腳被機關鉤牽住,一記毒箭命中左肩,魔法護盾開始破裂。

場面激烈,誰都未曾退步;每一步都在比拼生死,每一次呼吸都在賭明天的可能。觀眾席全體起立,金幣蓋地而來。玻璃賽拉冷冷宣佈得分:「湛藍月VS影牙九,湛藍月以陷阱、毒箭、暗影破甲取勝!」

結局落定,影牙九在魔法壁旁微微頷首,帶著冷淡的敬意。場邊金幣如雨,血與榮譽交織。尖耳瑪握拳叫道:「下一輪別讓我等太久!」虹刺耀則在場外甩弓冷笑。「今夜有人要翻榜,有人要葬名!」





比賽間歇時玻璃賽拉再次宣佈:「第二回合,湛藍月VS狂笑芬!」場外歡呼炸裂,金幣如潮。競技場每個角落都成為血色洗禮的證明——分數不是再活一次的啟示,而是背負著命運的直接證明。

我擦掉臉上的血迹,冷笑著將骨片留於掌心。這不僅是競賽,也是讓所有刀與毒的規則重新洗牌的夜晚。觀眾席喊殺聲如潮,我的信念更堅硬。今夜要活過所有對手,才能最後用自己的名字登榜。

我先把骨片再按緊一次,讓它在掌心裡像一株微弱的火苗,然後把所有的痛與疲倦跟著剝離。鏡中的我眼底有血,衣襟上還留著昨夜鋼坑與林間的泥痕;但這一刻我不是回望,而是前行。晚星之場的號角已經吹響,觀眾席的嘶吼像海潮一樣推擠著我的鎮定。我把匕首收好,毒箭與陷阱還在腰間沉甸甸地提醒著每一個選擇的代價。

「開始吧。」我在心裡對自己說。

「妳真的不該小看對手。」影牙九的聲音從場邊傳來,他不在我這個圈裡,卻像陰影一樣跟著我的步伐。
他在陰影裡站定,黑色的刀鋒反著冷光。他並不多話,卻在我耳邊丟下了那句話,像是最簡練的戰術提醒。

比賽的節奏比任何一次賽場都還要快。玻璃賽拉的冷冽評點在上空像一張無形的秤,把每一次出手都攤量。狂笑芬已經在對局場的另一端張弩,弩曲裡塞著新型爆彈,她的笑更尖銳了些。「今晚,看誰敢笑到最後。」她的聲音像鋸齒,直接刺向場內的每一張臉。
「今晚,看誰敢笑到最後。」狂笑芬擡弩壓低姿勢,笑聲像是拉響的弦。





我不與她對視,視線在場內搜索:虹刺耀的斷弓如同延展的虎爪,尖耳瑪的斧子已磨得見血,鋼脊獵女和鐵鼓手則站在外側,像兩堵活牆。觀眾席的金幣堆起來像小山,聲浪一旦高過某個分貝,就會擾亂我的節拍。這裡,分數與名聲同樣是武器——不只是用來買賣,而是用來決定誰能活下來唱名。

第一個對手是影牙九,這不是偶然的安排,而是命運刻意把我們兩個放在同一道旋律上。影牙九的動作像冰刀,他的短刀在夜色裡畫出冷冽弧度。
「你這次想自己一個人走多遠?」他冷聲問,刀尖掠過地面,激起一小陣金屬火花。
我把右手輕輕貼在匕首護柄,指尖感覺到寒冷也感覺到熟悉的控制,「我想走到能喊出真名的地方。」我說,語氣裡沒有畏懼,只有一種叫做決心的寒硬。

我們靠得很近,沒有太多空間供思考。影牙九先動,他的步法輕靈到像是沒有聲息的煙。我用骨片把那三拍入、四停兩吐壓在呼吸裡,每一次動作都像在為下一秒築起一道防線。短刀刺來的速度快得像銀線,我以匕首迎擊,刀刃的交鳴在場中炸出一片金屬雨。觀眾的喝采淹沒一些細微的節拍,但我在骨片的節律下把動作分割成可以控制的段落。

「你動得更快了。」影牙九在交手間低語,語氣裡有一絲肯定,也有試探。
「別讓讚美成為毒藥。」我以一個側身收刀回應,匕刃劃過他的護臂,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聲音像刀隙裡的水,冷但有節奏。

場上每次交鋒都像是測試——測試耐力、測試視線、測試哪個人能在恐懼中保有三秒的冷靜。影牙九與我都懂得這遊戲的條件:誰先失去節拍,誰就會被他人拼搶名字。第一次波折後,我假裝拉扯他的節奏,實際上是在引他入我圈套。毒箭是誘餌,陷阱是後盾,匕首是最後的判決。影牙九察覺不到其中的複合運作,或許他早料到我的變化,只是不曾想到我有這種狠意——那一刻我把骨片按得更緊,三秒像陷阱的鈕扣,按下去再放手,足以讓他在下一次出手時被毒箭削弱筋力。

半個場面過後,影牙九一記假動把我逼到魔法鋼板邊沿,我趁著他剛暴露的側面,用匕首背輕敲地面,呼出三拍,四停,再兩吐。就在他收刀的瞬間,我啟動了藏於鞋底的微型陷阱;一圈鐵刺從地面彈出,意在陰影裡咬住他的靴踝。他猝不及防,短刀一滑,膝蓋微屈——那正是我要的破口。我猛撲上前,匕首直插他背側的空隙,感覺刃尖像是把重物從我胸口抽離。





「妳這招狠。」影牙九咧嘴笑,他的笑裡沒有恨,只有戰士間的互相承認。
「我把狠意留給那些想用名字買賣的人。」我回他,握住匕柄的手微微抽痛,但那痛比任何羞辱都來得真實。

場邊的喝采聲此起彼落,玻璃賽拉的水晶板上閃現出分數變動:我上升了一小段,影牙九則微減。這場勝利像一枚硬幣掉在鮮血未乾的競技場中央,吸引了觀眾眼底所有的飢渴與野心。

然而競技場的熱度沒有稍歇。煙霧裡呼喊和吶喊交錯,拳頭敲擊鐵石的沉響傳來,許多人的目光並不只在分數板之上,更像在等待獵殺再開始。有的人是為了賭錢,更多人卻是在尋找下個能夠染血踩著名利登場的贏家。競技場的風聲熱辣,還許多人不屑退場,反而向前湊近查看我的傷口有多深,影牙九的氣息還殘留在場地中央。

「這局你贏得暫時。」虹刺耀把頭髮在掌心一攪,身邊的跟隨者用腳勁踢掉地上的玻璃屑,臉上露出明晃晃的不服。「下一場我倒想看妳還有多少本事。」

「放心,你會看到。」我往腰間按了把毒箭,感覺掌心汗意漸涼。

玻璃賽拉捻著水晶筆,在屏幕上輕點好幾下,聲音比先前更冷靜:「第二局,由湛藍月對虹刺耀。」

虹刺耀將弓擺過肩,一路輕輕搖晃,腳底的皮靴踩在地上的金屬板上一聲聲響。他的目光逼視著我即將抵達的起始位。場地兩邊數百人的叫聲湧動,高喊著各種賭注,也有人從人群中丟出乾脆的噓聲。競技場中央一層魔法護盾還在翻閃,場上金幣狂灑,有人壓我,有人壓他——此刻已沒人關心什麼公平。





玻璃賽拉清脆地宣告:「第二輪開始。」

虹刺耀毫不猶豫地先發制人,他迅速從箭包抽出三枚毒矢,張弓就射。箭矢盤旋著穿越場地的紋路,呼嘯著劃過我左肩。我反手按下袖中的陷阱鉤,小型機關爆出金屬脊片,第一枚毒矢被脊片擊偏,在地上擦出一條火星。第二枚箭被我用右手匕首側劃,響聲炸出耳膜之痛,第三枚射到我膝蓋,下意識用身體一閃,膝蓋擦到魔法牆一角,只覺一陣盲目的麻木。

「你這弓還沒失手過嗎?」我昂頭問。

「今晚會有。」虹刺耀嘴角一揚,冷冷地把弓弦拉緊,他另一手隨時就要拋出更大的機關球。他的攻擊不像影牙九那般沉靜,而是帶著炙熱和連續性的衝擊。他往旁邊動作一催,腳下金屬坑突然開啟,場地地面中涌出一團紅色煙霧。我不猶豫,反手射出一記特製暗箭,往紅霧裡迴轉。

煙霧裡虹刺耀的身形閃現、消失又再現,彷彿他在場地中央玩的是躲貓貓而不是正面搏殺。我憑感覺辨位,骨片在掌心三秒一破,呼吸的節拍和箭矢聲合拍。突然煙霧一收,虹刺耀突如其來怒吼:「接住這一箭,你今晚就贏了賽場!」只見他大步一跨,弓身推開魔法牆,箭尖帶著紫光朝我面門激射。

場邊觀眾的聲音炸開,好些人爬出欄杆,手中金幣狂灑。狂笑芬也在遠處抹嘴角的血跡,一只手藏在弩柄內冷笑:「弓比刀狠,今晚你們倆誰死都得把名氣還給我!」

我不等虹刺耀靠近,按下骨片,三秒後側身一躍,右手匕首劃開他那紫箭,落地時猛一蹬,利用反彈機關將鐵片射向他小腿。虹刺耀一時未防,被我機關鉤掛住,身形一滯。我不給他機會,抄起場地落下的機關球,直擊他側頰。機關球爆炸,紫煙一卷,他喉間抽空,只發出一聲沙啞低吼。

「下次長個教訓。」我冷聲回敬,把第二枚毒箭射向他後背,箭尖擦過魔法牆一縱,虹刺耀終於撲倒在場地中央,身子痙攣,分數板上他那一行名次猛然下滑。我毫不猶豫退出起始位,感覺全場嗡嗡地叫好,也有人茫然地扔掉手中賭注。場地中央的歡呼聲推著我往下——只有勝者才有資格迎來下一個敵人。

玻璃賽拉宣布,「第三輪,由湛藍月對尖耳瑪!」

尖耳瑪在場邊齜牙,露出粗大的尖耳和滿嘴殘斧。她拍了拍胸口掛的獸骨吊牌,粗壯的手臂一甩,斧刃裡嵌著五枚鉤釘。「今晚我只剁肉,你這女人要是還剩胳膊腿,我接下一輪再拆!」

她大步走進場地中央,地上的魔法金屬板被她踩得黑光裂紋。觀眾席的呼聲又高漲一輪,有人將中古魔符丟下,金屬泥沙聲響。

比賽開始。

尖耳瑪反應極快,第一記劈斧直砍我頭頂,我一彎身匍匐,利刃擦肩而過,碎發被劈飛。她轉身踢地,地面脫土彈飛。我右手抄起泥沙,反拍她左眼,手中匕首直刺她腹側。

尖耳瑪痛叫一聲,猛地捶拳回擊,我抽身躲開,髮尾被捲進魔法牆的散光,激起一陣灼燒。場地中央像兩隻獸在怒吼搏鬥,我每次呼吸都要把自己壓進骨片的鐵定節奏。尖耳瑪不抓機關,反倒肉身逼迫,我只得用機智和果斷來破局。

我扔出第二枚毒箭,剁斧一橫,她扭身硬接,身上皮甲碎裂一角,毒液滲入皮肉,她臉色一陣慘白。觀眾席開始鼓譟,有人驚嘆於我的狠勁,也有人高呼尖耳瑪撐得足夠久。

尖耳瑪再怒吼一聲,張開大嘴,利牙閃過白光,她竟試圖用牙咬住我的小臂。我反手一撕,匕首橫掃她下巴,牙落地時被魔場吞沒。「今夜你只剩斧子,不剩野獸!」我咆哮著。

剩下的三招斧頭都被我左躲右避,場地邊緣近乎都是她怒吼的迴響。我趁她最後一次力竭,低身撲進,用匕首刺入她胸口,鋒芒大顯。尖耳瑪跪倒時聲音刺耳,分數板一行分數猛然下滑。

玻璃賽拉高聲宣布:「湛藍月以機智制勝,斧影落敗!」

場地歡呼,觀眾席金幣嘩嘩作響,獵人們眼裡閃出各種新興機關的欲望。狂笑芬在場邊笑得更放肆,「今晚你會玩場地再多點花樣嗎?」

「再來一場你也沒機會。」我把毒箭攏好,手指沾著黏血。

第四輪,狂笑芬持爆炸弩,場地的魔法牆變色。她不語,手指一扣,煙彈襲來。我用骨片按住呼吸,三秒內連續側移,機關鋼板翻飛。她的爆炸弩彈尖叫著破空,場地中心一陣連環炸響。我的身形搖曳不定,骨片在每一次喘息中推著我開啟新的動作。

狂笑芬利箭縱橫,場內煙霧亂舞。場地魔石一震,她的弩機被我用匕首打落,爆炸聲淹沒賽場所有其他音響。她見狀不怒反笑,猛然翻身斜撲,身子借力將我壓倒在場地左側拱形障壁。我抓住她手腕反壓,用膝蓋硬頂,在血泥裡滾打三圈,最後一記毒箭射進她肩胛。

她喘息著髒話,臉上汗水混著碎血,終於如野狗一般倒地。「這場你贏了,但我明天還要要命!」

玻璃賽拉宣布結果,狂笑芬分數再敗。場地上的金幣閃光如雪,觀眾席嘶吼著叫我的名字。分數板頂端,湛藍月金幣數終於超越全場所有人。連夜血戰過後,我頭髮沾滿泥沙,衣襟上纏著數十道新舊傷口,但與所有前五獵人正面對決後,我的信念與意志比任何時候都強大。

玻璃賽拉最終於魔法台上宣布:「湛藍月現為分數第一,金幣最高。最後一戰,將直面公會最終Boss。勝者才能奪回真正姓名!」

觀眾席雷霆萬響,玻璃賽拉在水晶屏上記下我的名字。場內每一雙眼,都像在燃燒地牢裡看待新誕的女王。分數、金錢、信念、罪孽、荒誕、憎恨——一切都在晚星之場重新洗牌。

我抬起頭,望著遠處的魔法牆,心臟如鼓般強烈。今晚我不是除名者,也不是競技場的犧牲者,而是那唯一能站上舞台,正面宣布自己存在的強者。血色、狂熱、勝利、怪物、機關、毒藥、意志、名字……在這一夜被我合而為一。

第十二趟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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