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隊伍的成員已各就各位:尖耳瑪在左側磨斧,鐵鼓手在右側調弓,波紋翔寧和碎齒暹在整備陷阱,流燈雀在地圖上劃出路線,午間影早把偽裝與撤退器具分發好。我的手放在匕首柄上,感覺每一條筋都在等一個字——出發。

「準備好了嗎?」我把問題丟給近旁的人,聲音不高,但像指揮棒,讓每個人的脈動節奏微微跟上。

「準備好了。」尖耳瑪把斧頭舉過頭頂,嘴角一抹冷笑,臉上還有昨夜工廠的煤灰,「別擔心,我會把路打開。」

「情報已鎖定,」流燈雀低聲把羊皮地圖遞給我,手指輕劃午前得到的路徑,「三處誘餌點已設,巨鷲群多時會在那三個低窪處輪流棲息。第一波鹵獵必須在它們分離時施行,否則群飛反而難捕。」

「我們就按你的地圖走。」我看著那一條條細小的筆記,點頭,「影牙九教我的節拍仍然有效,三入四停兩吐;遇任何異樣就按骨片停三秒,然後再決斷。」





「我會守住後路,」影牙九站在隊伍側翼,短刀在腰間,目光冷靜如常,「若有人想暗算,先把他引到陷阱圈。」

「一切照計劃行事。」午間影把幾組偽裝套裝遞給新手,他的聲音不大,卻有一種壓下風暴的能力。這些細節在今天變得重要得可怕——這不是單純的刀與弩,更多是節奏、計算與信任。

路線的變換是一種儀式:我們離開城鎮時不走正道,而是繞道過舊運河,用被廢棄的貨車擋住視線。沒有城裡的喧囂干擾,只有荒原風把我們帶到真正的舞台——那片叫荒骨平原的地方。從城到荒原的轉場我沒有多描繪,那些被時間看破的舊路、舊橋都只是我腳下的沉重步伐;重要的是我們怎麼把整個行動拆成小節,讓每一步都能在敵意中保留三秒選擇權。

到達第一個低窪誘餌點時,天還剩一抹未退的藍。波紋翔寧和碎齒暹各自把陷阱點布好:波紋用細繩圍成一圈,連結幾塊舊鐵片作觸發,碎齒則把半埋的尖刺和鈍鉤悄悄藏在枯葉下。尖耳瑪起了個火堆,火焰低而不燒,招引地面的小獸而不是巨鷲;流燈雀在遠處用碎銅片反光,做出誘敵的閃爍。所有動作極度精準,像一段合奏:誰拉弦,誰扯線,誰按鈕,彼此都得心照不宣。

「記住:巨鷲的視覺很敏,牠不會被正面火光騙走,」我把最後的指令說在每個人耳邊,「我們要誘牠低飛,一旦落地,便是陷阱的發作時刻。」





「明白。」波紋翔寧用靈巧的手把陷阱連接回地面,嘴皮邊帶點興奮,「今天要看妳怎麼帶隊,湛藍月。」

尖耳瑪抿唇笑:「先別得意,別人也不是白痴。」

笑聲不多,但有人會在笑裡藏把刀。今天的戰場不是單純的獵場,而是公共市場上的暴露。每一場狩獵都有人在測試誰能在非常態下把資源分到手——不只是動物肉,還有人心與名聲。

我站在誘餌旁,聽見遠處粗重的翅膀劃破空氣的節拍。巨鷲群向著低窪處下移,第一只低飛,像箭一樣劃過天空。我的手微微抖動,骨片在掌心發熱——那是餘溫與恐懼交織的節拍。我吸氣——三拍入,暫停——四停,吐氣——兩吐,我的呼吸像機械,成了我和世界的節拍共同的節點。箭弦拉滿的瞬間,我能聽見每個人的呼吸靠攏,這種靜默比任何鼓聲更壓迫。

「現在!」我把指令放開,弓弦震響,箭影刺進朝地的巨鷲胸膛。牠驟然向地面墜下,羽毛在夕光下像破碎的月影,尖叫在平原上回蕩。陷阱同步啟動,枯葉下的尖刺彈出,銀線緊縮。尖耳瑪已然沖向那頭落地的鷲,用斧刃一擊把牠的頸脖封死。血濺起,土地像被銳利撕裂。





「好,一頭落下!」流燈雀在遠處低呼,聲音裡帶著做事者的冷峻。
但獵物的暴怒與群體反撲也隨之而來。其他的巨鷲察覺到同伴的墜落,開始在上空急速盤旋,視線像射線定位向我們逼近。危機就在那一刻放大:空中獵者多,牠們能互助,群體力量比單一強得多。我看見虹刺耀與他的隊伍從左側疾步而來,清晰的對手臉孔在夕陽下顯得鋒利。

「防守,先擋住半空,」我喊,聲音像皮鞭抽出。影牙九與鋼脊獵女一左一右撐起了兩道臨時盾牆,用金屬和骨板叩擊空中來往的視線,而尖耳瑪則把斧頭掃成旋圈,把落地的獵物肉塊迅速分配給隊員,供接下來的引誘和換取金幣時使用。戰場像齒輪一樣快速地轉動,每一口呼吸都充斥了決策與反應。

一隻巨鷲忽然俯衝,它的眼神如同穿透者,直接收束到我曾經放下的那塊誘餌上。它低翔,短暫近地,然後被第二道陷阱的鋼絆住。它在空中扭轉,但弩與弓交織成一張網:箭矢、機關、拾獵的喊叫,所有合起來像是一場精密的黎明詩。碎齒暹在場中爆出最後一枚爆彈,把一隻活力旺盛的巨鷲徹底擊垮。那一刻,勝利的口感既甜也苦:甜在於我們合力得成,苦在於每頭倒下都代表著一條生命被斬斷。

「兩頭,」流燈雀低語,同時掏出通訊銅片向外發出了短波信號,將我們的位置與已獵得的數量回報給塔頂和待命的支援。通訊像是另一種現代的陷阱,在這片古老而殘酷的土地上把人連接在一起。

「把肉收好,準備撤退,」我叫,「別在這裡久留,牠們會回來組織反擊。」
尖耳瑪咧嘴一笑,拳頭把斧柄握得更緊,她的臉上血光與夕陽交織:「沒錯,牠們回去會帶更多,別等到第二陣來臨時才後悔。」

我給每個隊員分配了撤退路線:波紋翔寧負責拆除誘餌及回收陷阱,碎齒暹看守背後的出口,鐵鼓手和尖耳瑪扛起第一批獵物,流燈雀和午間影負責掩護與偽裝。這不是單純的勝利分享,而是把每個人的責任安置好——如果有人死在撤退途中,那就沒有分配與公正可言。

在撤退的那一刻,遠處突然傳來弦歌破空的聲音,虹刺耀的隊伍如影般逼近,特別的是他並未立即沖進,我看見他的臉上一片冷笑:「不錯,湛藍月,妳的隊伍有了初次的成績。可別忘了,這只是首戰,更多的賭注在後面等著。」




他不發命令,只用那種聽得見空氣裂變的冷傲告訴我們:任何一次勝利背後都有更多需要算的賬。

「我們先撤,」我把最後的命令壓低給隊員,然後領著隊伍按著既定路線離開誘餌地。撤退比進攻更難,環境與敵人的目光同時盯著你。午間影在後護著我們,他的偽裝讓我們看起來像是一群普通的過客,而不是剛從血地回來的獵隊。
撤離時,遠方傳來趕來不及的巨鷲哀嚎和虹刺耀那種不屑的低呼,但我們的步伐已經被準則與協作推著向前。每個人都清楚這一次的分配與收穫不是最終目的,而是一塊踏腳石。

回到市集內的夜色裡,大家依次把獵物分成幾塊,木盒瑞在倉庫邊把肉換成幾組藥物與金幣,濕草莫調配著臨時止血藥給在場的受傷者。新隊伍的成員們彼此看著對方,眼底藏著一種剛建立的信任與疲倦。我把金幣按預先約定分給每個人,尖耳瑪把她分到的一份大塊肉直接丟給一個受傷的老獵人,滿是豪氣。

「這只是一個開始,」我對大家說,聲音儘管疲憊,卻有沉著,「我們拿到的不只是金幣,也拿到一個可以運作的團隊。一部分獵物換藥,一部分換資訊,一部分做為我們未來追索名字與交易的基金。」

碎齒暹拍著肩膀,噗嗤地笑了:「妳這領導不錯,湛藍月,別把大家當刀,你要我們幫妳撐,我就跟妳拼一場。」

「我會的,」我回答,心裡默念著梵燼與越在祭壇上的話,還有木盒瑞那句「生意就是生意」。我們不是天使,也不再只是被動的除名者;我們像新生的群體,用自己的方式把名字和尊嚴一點點撿回來。

夜深了,市集慢慢歸於平靜。獵物的肉被分發,藥物被分配,新的任務在羊皮上被寫下。我的左手在胸口撫過那塊鋼板,它仍然冰冷,但指尖帶著些微溫度——那是我剛剛在荒原裡用努力換來的證明。我蓋上斗篷,眼睛在人群間盯著那些剛剛和我一起拼過命的人,他們有的在矮桌旁吃幾塊烤肉,有的在給武器補油,有的在檢查布套上的縛繩;這一切都表明:一個新的秩序在這城市裡悄然萌芽。





我清楚地知道,今晚的勝利並不意味著終結。越、赤影巫、木盒瑞等人的影響力未必完全消失,我們只是取得了第一步的權利。但這些步伐已然改變了路徑。我的名字是緋月,不只是冠冕下的一個稱謂,而是我負起來的責任與戰鬥的證據。今夜,我們以血與心建立起了隊伍的第一塊磚,明日我們會把它砌成更堅固的牆。

巷弄裡的人已經知道昨晚的事,臉上的目光不再只有好奇,多了些期盼與計算;我知道,那些目光會記得我欠下的責任,也會盯著我未來的作為。今晚的靜默不是懦弱,而是一種沉澱——把剛才的熱血轉成明日可用的秩序。我深吸一口潮濕空氣,把骨片按得更緊,心裡列出要做的第一件事:把金幣和資源分配到正確的地方,讓那些被剝奪的人有地方休憩、療傷與學習。

「把錢分給他們,別留下太多給我。」我說,語氣平穩,手上把剛剛分配的一大疊銀幣往木盒瑞的手裡一推。
木盒瑞咧嘴一笑,接過錢,手指在銀幣邊緣輕敲,像是在算盤上敲出節拍,他不多言,卻把那疊錢細緻地分成數份,交給三名看守者:「明天到他們那裡的藥劑和食物,記下每一份的去向,不准少了半分。」他說完這句,便拎起箱子往後巷走去,笑裡帶著精明。
我看著那些被分派出去的袋子、藥瓶、寒衣,心裡一陣暖意擴散——這不是施捨,而是我用自己的名字換來的一套微小秩序。

「我要先去濕草莫那邊拿抑制劑。」我說,轉身向醫療所走去。
濕草莫見到我,眼神裡沒有驚訝,只有既熟悉又有些疲憊的光芒。他把半瓶抑制劑推到我手上,動作穩健:「這批劑量夠妳做第一次反頻練習,但記得,藥只是工具,節拍才是長久的盾。」
「我明白。」我把抑制劑收好,感覺它在掌心裡重重一點,像是某種短暫的保證。我把木盒瑞交給的那張羊皮卷又掏出來,和濕草莫交換了對方剛做好的藥方與幾個催眠對策。他沒多說,只把白布一摺:「回來後別久留,赤影巫的人可能已經開始動作。」

「我會小心。」我應聲,然後走出醫療所,沿著暗巷回到集結點。路上影牙九突然從陰影裡跨出,往我身旁擺了一下手。
「他們會試探性的派人來問價。」影牙九說,他的聲音像石子掉在鐵皮上的悶響。
「誰?」我問。




「木盒瑞那邊有眼線在流,還有赤影巫的中間人正在觀察。妳拿回來的那段回溯會讓幾個人起興趣,尤其是那些既想掩蓋又想得利的人。」影牙九說,他的視線掃過人群,像是把城市裡的紋理一一觸摸。
「那我們就把回溯先隱起來,用它換取能長期保護我們的東西,而不是馬上掛在市集上賣。」我把計畫說得簡短明確。
影牙九沉默了片刻,點頭:「妳的想法可以行,但要把暴露風險降到最低。流燈雀能幫妳弄出偽證和掩護,午間影能安排撤退路線,我會為妳盯守那些可能來的人。」他的語氣像給命令,卻也在給出保證。

流燈雀很快靠過來,低聲遞上幾張看似普通的市集通行證:「用這些假名換兩次貨,千萬別把那卷羊皮直接拿去見人。先把一小塊肉或一瓶血以匿名的方式送給濕草莫,他再把半瓶抑制劑贈妳,這樣外界不會立刻把妳和那件事聯繫起來。」
「代價呢?」我問,他的眼神有狐疑的光。
「代價是手續費與路線費,還有一點諜報資本。」流燈雀說完,把數個小印章遞給我,像把一條通往外省的線圈在手中。

我們在塔頂分派了責任,金幣與物資一一交割,隊伍按我制定的流程離開。走下石梯的瞬間,我感受到夜裡留下的顫慄還在身體深處蠢蠢欲動,但現下不是思索過去的時候。我翻過肩上的披風,緊握剛從王冠撤下來的信物與徽章,踏向市集最深的通路。

隊伍在晨曦未顯的時分依序推進,尖耳瑪早一步出門,手上的斧頭鋒利如昨日;她領著幾個新手在黑市邊撒下繩索陷阱,打算讓未來的麻煩先繞遠路。「走快點,別叫那些白眼狼發現了咱的新套路!」她邊走邊低聲對身後的碎齒暹喊,動作粗暴但思路清晰。他回頭噗哧笑了一聲,忍不住在泥地上多踢了幾下。

午後,我跟流燈雀會合在市集南角。他靠著破屋牆,手指蘸著信息球上的油漬,用短短幾句話報備外省的最新舉動。「狼牙的人動得快,我昨夜連線到外圍消息通,他們已經開始調整代碼位置。妳要我繼續挖到底還是暫時稽查?」他皺著眉頭,有種老狐狸的狡詐外露,但眼底卻閃過一絲實誠的焦慮。

我把手上的羊皮攤開,指著上面星點標記。「繼續查,但別硬碰。先用弦外音和午間影的通道混一輪,不然追得太猛容易驚動赤影巫那邊的眼線。」我語氣收斂,指頭摩挲著信息球,那感覺像是剛剛刑場死裡逃生的微熱。





午間影在一側沒吭聲,動作卻很快,把一小包偽證和新做好的黑布掛在我腰上。「這兩張身份下回會用得上,有人來套話先用這個打頭陣,別讓對方看出行藏。」他眼神陰冷,在晨光裡緊縮成一線。「妳如果進黑市內圈,我可以在三息內給妳撤路。記住,今早的動靜肯定有老對手在暗處盯著。」

我點頭。幾個新獵人輪流從巷子裡蹿過,有人秀著新做的捕獸索,有人嘗試用殘弓搭配毒粉開練新陷阱。尖耳瑪大咧咧拿著獸骨在隊伍中央甩來甩去,喊著要加強體力訓練:「這次隊伍多,可別讓人小看我們!再過半晌我去舊橋那邊埋點機關,誰敢踩我的繩筒就給他一陣好看!」

午後市集逐漸熱鬧,鐵鼓手帶著新手在一旁輪番演練弓箭,波紋翔寧就著新消息進行陷阱細節糾正,碎齒暹在石屋深處翻找舊料,遇上毛病的器件就一刀削下去。市集外圍開始流進一批遇險逃跑的除名者,有人受傷,衣衫破爛,有人神情灰冷,卻又帶著久違的希望。

我招手叫濕草莫過來,讓他帶領幾個精通藥劑的同伴在臨時醫療棚調製止血藥。濕草莫沒有多話,只低頭削磨薬草、甩開藥瓶,指揮助手在棚裡輪流發放。「這批新來的開口就要藥,不過妳擺得起潔癖,就得把整個流程做穩——誰搶藥我就抽他一頓手掌。」

市集深處,木盒瑞早把新的物資分配名冊寫好。白天他拉著小車滿場跑,把昨夜剩下的金幣、藥品、獸肉一一分給困窘的新手獵人。他邊派邊罵:「這些小子肚子餓眼神就特別機靈!吵死了,都給我快滾去隊伍那邊報到,湛藍月的紀律誰都給我守好!」

黑空志在公會情報花園外坐定,手裡接了一組重要消息:「有舊勢力在北區調兵,今晨起已見到幾張熟臉在低級獵人裡挪窩。小心他們不是來參加新隊伍,就是要找麻煩。」他話無多餘修飾,卻讓我心裡哪怕沾了點成就感也立刻繃緊警覺。

午間影一連在三個拐角上設好撤路信號,各自帶著兩枚假身份牌和一組煙粉,低語給跟隨的新手。「到了點就照我指令做,不要露痕,被人盯住就埋頭走。誰走錯路就等下回再來。」

夕陽前隊伍回基地,我在石屋內裡細數資源和金幣。尖耳瑪將大件獸肉分給受傷的隨行獵人,波紋翔寧則用細繩把獵物骨頭和藥粉編成輪班物資清單。碎齒暹蹲在油燈下抹刀,一邊對著鐵鼓手低聲交換陷阱的最新改法:「你那拐角不夠狠,明天我多加點毒料,巨鷲還敢來就讓牠砸爛。」

流燈雀忙於整理信息,在市集邊緣與外省資訊員交換最新狼牙拍賣的暗號。他轉過來,語氣冷靜:「今日回報已經發給外圍老通道,明晚狼牙有新貨要流進來。等妳做完黑市交易,我會把信息串好,讓妳的指令進入南省週網。」

夜幕降臨後,市集疲憊地歸於安靜。新隊伍從行動中帶回一大批傷者和小量金幣,尖耳瑪在基地門口大聲叫罵:「以後記得了,誰進隊都得自己動手,別怕疼!」她手上血跡沒擦乾,看起來就像祭壇那晚的狠角色。

我和碎齒暹、波紋翔寧、午間影聚在基地中央,反覆討論明天的防備方案。碎齒暹提議再加兩組陷阱於東側,但午間影冷冷打斷:「陷阱多路就難撤,你把新手累死怎麼辦?」波紋翔寧在一旁防守,不讓計劃失控。

流燈雀攤開新的紋路地圖,細致劃出明早巨鷲落腳的可能路線,語氣嚴峻:「情報到手先傳給我,我可以最快速度調整隊伍動向。別活在昨天的成績裡,這批老獵人一來誰的命都難保。」

鐵鼓手則在門邊給武器上油,冷眼看著新隊員輪班操刀。「你們只會賺金幣和分肉不夠,下一場要死人才能讓人記住你的能耐。」他的話像一張冷鐵皮,擲在場中驚醒了還想偷懶的隊員。

黑空志則得空分享了一則公會方針的暗訊:「明日公會再有新人進來,或會有挑釁行動。你帶的那批人要抓穩,不然名字還是別人買賣的籌碼。」他言語如金,讓我心頭的責任越壓越重。

基地裡每個人的行動都比之前更小心。我見午間影悄悄將幾枚金幣藏在床下,用以日常急需,一邊用低聲和新手交換撤退暗號。波紋翔寧和尖耳瑪合作,預練明早新陷阱的組裝技巧,碎齒暹在油燈下刻新紋路,碎骨與銅線交錯。流燈雀在線路邊緣練習短波傳送,鐵鼓手換下一組毒劑和陷阱鉤。

整個夜晚基地像一柄壓在火焰上的冷刀。隊伍在分配資源、輪班飼養野獸與維護武器的過程裡,每個人都用自己的方式演練責任;有人失手就主動交換班次,有人計劃明天如何增強防守。金幣、藥品、信息和偷來的獵物都在我手中流通。我第一次感到:自己不再是那個孤獨的策動者,而是這城市新秩序裡真正的領軍者。

到了二更,黑市外的新手還在輪流守夜。碎齒暹和尖耳瑪領著一批人巡邏邊界,影牙九與鐵鼓手分頭守著暗號入口。基地小屋的外牆貼滿新隊員的符記與警示,每一條線都像流轉在城市脈絡裡的警號。午間影報備撤退路線,流燈雀核查信息差,木盒瑞已收取完白天所有貨物,安靜地坐在基地角落盤點明日要用到的資源。

深夜裡,我回到基地內的密室,將王冠和骨片按在胸前。今夜我獲得的不只是個人名字的恢復,更是一種將傷痛轉為責任的力量。我明白,這份權利和資源要繼續動用下去,讓更多困在黑暗中的獵人、除名者、新手都能得到真正的保護。

窗外風吹過,小屋裡的影子如同昨夜祭壇的火焰在空氣裡起舞。我沒有說話,把所有責任壓在心底;明天開始,整座城市裡的秩序都將因我們而重啟。

第十五趟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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