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眼前這個高大的身影,喉嚨像被什麼卡住了一樣,千言萬語最後只擠出了一個字:

「Hi……」

相比起我的拘謹,他顯得自在得多,嘴角微微上揚,發出那把我在電話裡聽過無數次的聲音:「Yo Hiu Ching!去邊度食早餐呀?我哋截的士去啦。」

他叫我全名的時候,那種磁性的低音讓我耳朵有點發燙。

「我平時最鍾意去觀塘嗰間紅茶。」我指了指方向,「我好想食佢個沙嗲牛通粉,仲有佢個炒蛋同丹麥酥,超正。」





「好,就去嗰度。」他二話不說,伸手就截了一輛的士。

坐在的士後座,我們中間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雖然大家都戴著口罩,但我能感覺到他側過頭看我的視線。

到了觀塘紅茶冰室,人聲鼎沸。我們找了個卡位坐下,點了我心心念念的沙嗲牛麵餐。那一刻,空氣突然安靜了下來。

因為食物上桌了,這意味著——我們要除口罩了。

這是一個「見光死」還是「驚喜」的時刻?我手心全是汗,慢慢地勾住口罩的耳帶。我們幾乎是同時動作,將口罩拉了下來。





那一瞬間,時間彷彿慢動作播放。

我看清楚了他的整張臉。高挺的鼻樑,薄薄的嘴唇,配上那個菇頭,竟然一點都不違和,反而有一種日系男生的清爽感。

天啊,佢真係好靚仔。

唔知點解,睇到佢全相嗰一刻,我個心跳漏咗一拍,然後開始瘋狂加速。

他盯著我看了一秒,眼神裡閃過一絲笑意,然後輕輕說了一句:「原來你除咗口罩好靚女喎。」





我臉瞬間紅透,低頭猛塞了一口丹麥酥,心裡卻甜得像灑滿了糖霜。

食完早餐,這位大少爺又截了一架的士。

「去邊?」司機問。

「中環碼頭。」

車窗外的風景飛快倒退,我們離長洲越來越近。到了碼頭,海風帶著鹹味吹來。就在我們準備走向閘口的時候,阿俊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揉了揉眼睛,身體誇張地晃了一下。

「唉,突然間好眼瞓呀……」他皺著眉頭,語氣裡帶著一絲撒嬌,「死啦,我好似開始行路唔平衡啦。」

我忍住笑,看著他拙劣的演技:「咁點算呀?」





他一本正經地看著我,眼底卻藏著狡黠:「長洲啲路會唔會好多石仔㗎?我驚一陣行行吓撠親呀。咁睇嚟……要搵人扶實我先得啦。」

我還沒來得及回應他的歪理,就在臨上船的那一刻,一隻溫暖寬厚的大手,不由分說地伸了過來。

他緊緊地拖住咗我。

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過來,電流瞬間竄遍全身。我任由他牽著,踏上了那艘開往長洲的船,心裡想著:這條路,就算真的有石仔,我也願意一直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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