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的發現
林子諾推開校園舊倉庫的門,塵埃在斜陽中飛舞。他本是來找文學社遺失的舊書,卻在鐵櫃深處發現一本不起眼的記事簿。灰白布面封面無字,摸上去略帶溫熱,像塵封已久。記事簿內頁全空白,紙張散發淡淡墨香,大約兩百頁厚。子諾隨手翻開,覺得這東西頗有年代感,便塞進背包帶走。倉庫門在身後吱呀關上,夕陽餘暉拉長他的影子,他心想,這或許能當作文學社的下次讀書會道具。
晚上回到房間,窗外蟬鳴不絕。子諾扔下書包,隨意掃了一眼作業,腦中還在回想社團活動時大家討論的詩集。無聊之下,他從包裡翻出手稿,灰白的封面在檯燈下顯得格外樸素。手指滑過紙頁,有種奇異的觸感——不粗糙,卻像活物般微微彈性。他笑了笑,自嘲道:「老古董,裝什麼神秘。」拿起桌上的原子筆,他鬼使神差地在第一頁寫下:「明天,班上轉來一位名叫葉曉晴的女生。她長髮飄逸,笑容溫柔,坐在我後面的空位。」字跡落下,紙面似乎輕顫了一下,墨水迅速滲入,邊緣泛起淡淡光暈。子諾揉揉眼睛,以為是燈光錯覺。寫完,他笑自己幼稚,像小學生玩過家家,隨手丟到桌上,轉身去洗澡。
次日回校,子諾背著背包走進教室,同學們議論紛紛。「聽說有轉校生?」「男生還是女生啊?」他沒在意,坐在靠窗位子,望著操場上晨霧漸散。班主任推門而入,後面跟著一名女孩。全班安靜下來,她走進來,教師介紹:「這是新轉校生——葉曉晴。同學們多照顧。」新生長髮及肩,膚色白皙,笑容如春風拂面。她環顧教室,目光輕掃,徑直走向子諾身後的空位坐下。那一刻,子諾心頭一震——長髮飄逸的弧度、溫柔上揚的唇角,分毫不差如昨夜筆跡。他偷偷轉頭,曉晴正低頭整理書包,髮絲垂落,擋住半邊臉龐。空氣中彷彿飄來墨香,他握緊拳頭,心跳如鼓。
 
書寫的奇蹟
午休鈴聲響起,同學們湧向食堂。子諾留在座位,腦中反覆重播早上的畫面。這太巧合了,難道真是預言?不,不可能。他溜進廁所隔間,鎖上門,從包裡取出記事簿。頁面仍溫熱,第一頁文字完整如昨。他深吸一口氣,續寫:「中午,葉曉晴會主動找我借筆,並聊起喜歡的書。」字跡落下,紙張微微發燙,文字迅速滲入,像被吸收。子諾盯著頁面,心臟怦怦直跳。下午第一節課,曉晴轉身,輕聲問:「同學,能借你的筆嗎?我忘了帶。」她伸出手,指尖白皙修長。子諾遞過筆時,指尖輕觸,那溫暖真實得讓他愣住。曉晴笑了笑:「謝謝。我最喜歡川端康成的《雪國》,你讀過嗎?」子諾木然點頭,腦中轟鳴。這不是巧合——手稿在創造現實。
放學後,子諾躲在圖書館角落,記事簿攤開。他越寫越多:樹下談天、分享零食、她輕笑的細節。「放學後,葉曉晴邀我去操場邊樹下散步。我們聊起喜歡的詩,她分享一塊巧克力,笑聲如鈴。」頁面吞噬文字。他合上書,夕陽西下,走向操場。曉晴果然在那棵老榕樹下等著,裙擺隨風輕擺。「子諾,一起走走吧?」她遞來半塊巧克力,包裝紙脆響。兩人並肩,聊起村上春樹的孤獨,她笑時露出一排細白牙齒,眼眸彎彎。子諾心神蕩漾,這女孩從空白頁走出,卻如此鮮活。夜裡,他翻開記事簿,第一頁已被填滿。他心跳加速,這不只是遊戲——手稿聽從他的意志,喚醒了她。
 
沉溺的開端




接下來幾天,子諾像著了魔。早晨在地鐵,他寫:「曉晴今天穿淺藍襯衫,頭髮紮成馬尾。」中午,她果然出現,馬尾輕晃,藍衫映襯白皙頸項。同學問起,他支吾過去,曉晴的目光卻總追隨他,彷彿那些文字注入靈魂。文學社活動時,子諾心不在焉。社長問:「子諾,你最近怎麼老在走神?」他笑笑,腦中全是曉晴。社團討論泰戈爾詩集,他忽然寫下:「曉晴加入文學社,分享她對《飛鳥集》的感悟。」次日,她出現在社辦,怯生生說:「我能加入嗎?我喜歡泰戈爾的鳥兒,自由卻孤單。」大家鼓掌歡迎,子諾看著她融入人群,心頭湧起創造的快感。這是他的世界,他是神。晚上,房間靜謐。子諾凝視記事簿,頁面邊緣仍有餘溫,像脈搏輕跳。曉晴影像浮現腦海,那溫柔笑容不再是幻想。她從空白頁而生,成為他筆下第一道光。孤獨的日子彷彿被填滿,他回想過去:父母忙碌,朋友泛泛,文學是唯一慰藉。可現在,記事簿給了他力量。他握筆猶豫。這東西從哪來?為何選擇他?好奇壓過恐懼,他續寫:「明天,曉晴和我分享秘密。」筆尖落下,紙張輕顫。窗外月光灑入,子諾微笑,不知該喜該懼,卻已迫不及待想續寫明天。曉晴的笑,在腦海迴盪,如墨香瀰漫。這是開始,一段關於創造與愛的旅程,正從空白頁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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