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江芸芸獨自留在盛明傑的書房內,閒來收拾一些個人物品——他早已派人去江家,將屬於她的東西一一取回,妥善安置在這裡。

暮色漸濃,透過窗櫺漫進房間,籠罩著室內的一切,江芸芸坐在房間的地毯上,指尖緩緩劃過茶几上那份盛明傑囑咐她查看的秘密人員名單。密密麻麻的公司名稱中,「盛榮貿易」「江氏創投」的字樣旁,一行「凱悅商貿」的字跡突然刺入眼底,像一根細刺,猛地紮進心頭。

心臟驟然一縮,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她踉蹌著起身,瘋狂地衝去翻找行李箱底的一個褪色絲絨盒子——那是母親的遺物,也是江芸芸唯一的念想。江芸芸顫抖著雙手打開盒子,裡面除了一枚母親生前佩戴的舊胸針,還有一疊泛黃發脆的文件。最上面那張文件的註冊資訊欄中,赫然寫著「法定代表人:林慧(江太太本名)」,而公司名稱,正是「凱悅商貿」。

指尖輕輕撫過母親清秀的字跡,那是她生前的工作筆記,其中一頁潦草寫著:「15號,凱悅走賬,林姐叮囑核對簽字,勿外泄」「江總說,林姐名下的公司,都是‘秘密頻道’」。江芸芸瞬間恍然大悟,母親當年是江冬海公司的行政職員,負責對接部分財務文件,後來淪為他的情婦,如今看來,她從一開始就被江冬海逼著捲進了這些齷齪事裡,身不由己。

江芸芸小時候懵懂無知,只記得母親總在深夜偷偷哭泣,獨自翻著這些文件長歎短氣,卻從不對她訴說半分委屈。如今才徹底明白,江太太竟是江冬海用來洗黑錢的「擋箭牌」,那些掛在她名下的空殼公司,全是她替江冬海扛下的風險與罪孽。





名單上「凱悅商貿」旁還標注著「暗網投注管道對接」的字樣,江芸芸忽然憶起被軟禁期間,曾偶然撞見江太太躲在書房偷偷打電話,語氣諂媚又得意。

「張太、李太,上次說的那個‘私密投注’,我已經幫你們留了名額,穩賺不賠,你們儘管放心……」江太太籍此擴張闊太圈的人脈,主動幫盛、江兩家的暗網賭局拉客源,助紂為虐。

江芸芸指尖用力攥緊手中的文件,紙頁幾乎要被捏碎,她深吸一口氣,按捺住心底的憤怒與顫抖,快速撥通了盛明傑的電話,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明傑,名單裡的凱悅商貿有問題,江太太的角色,比我們想象的還要不簡單。」

電話那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模糊的低聲交談,背景雜亂不堪,盛明傑的聲音很快傳來,刻意壓得很低,帶著幾分緊繃:「江太太?」短暫的沉默過後,他似乎在快速消化這個突如其来的資訊,語氣愈發凝重。

「妳怎麼發現的?」腳步聲依舊急促,聽起來像是在快速移動:「我剛從會議室走出來,正想聯繫妳。車隊裡果然有內鬼,技術組的副組長被盛明峯收買了,比賽資料差點就被洩露出去。妳先別輕舉妄動,我馬上回別墅,把所有線索整合一下,看來這場仗,比我們想象的還要艱難,他們背後的整個利益鏈,很快就要浮出水面了。」





「嗯,我在家等你。」江芸芸輕輕應道,語氣平靜了幾分,緩緩說道:「我從我媽的遺物裡找到一些東西,可以證明江太太一直都是江冬海背後負責洗黑錢的幫手。」

她整理了一下思緒,將自己的發現簡要匯報:「現在看來,她甚至主動幫江冬海拉客源,讓他們的非法賭博生意變得更加壯大。」

二十分鐘後,別墅的門被猛地推開,盛明傑快步走了進來——他身上的西裝皺皺巴巴,領帶鬆垮地垂在胸前,滿臉的疲憊卻掩不住眼底的銳氣,他徑直走向江芸芸,語氣急切:「這些證據太關鍵了。」

他接過我遞去的文件,快速翻閱起來,臉色隨著閱讀不斷變得陰沉,眉頭緊緊皺起:「江太太居然親自下場拉客源……」盛明傑抬頭看向她,眼中滿是難以言喻的心疼,伸手輕輕撫過她的髮頂:「妳母親當年,怕是被他們逼得走投無路了。」

盛明傑將手中的文件整齊放在桌上,強压下心底的憤怒:「現在我們掌握了盛明峯、江冬海,還有江太太的關鍵罪證,不能再拖延下去了。我已經聯繫了一位信得過的記者,明天一早,先把這些證據匿名發給她,讓輿論先發酵起來,斷了他們的退路。與此同時,我們直接去警局報案,提交所有證據,不能給他們任何銷毀證據、串供的機會。今晚可能要通宵整理資料了,妳累嗎?」





「我可以的。」江芸芸搖了搖頭,語氣堅定,眼底藏著一絲歎息:「這些東西拖得越久,對我們就越不利,而且看完這些,我也終於知道我母親當年經歷過什麼了,我一定要為她討回公道。」

盛明傑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贊許,轉身走進廚房,從冰箱裡拿出兩罐無糖咖啡,遞給江芸芸一罐:「妳母親如果泉下有知,知道妳為她找出了真相,一定會很驕傲的。」

他打開自己的電腦,快速建立了一個新的資料夾:「我們把所有證據分類整理,視頻、文件、錄音分開存放,確保萬無一失。」

突然,盛明傑的手機再次震動起來,他瞥了一眼螢幕,臉色驟然一沉,眼底掠過一抹寒芒。

「是盛明峯的電話,他居然還敢打過來。」他冷笑一聲,按下了免提鍵,語氣中滿是不屑與冰冷。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後傳來盛明峯刻意放緩的聲音,沒了往日的囂張跋扈,反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與慌亂:「明傑,好久沒好好聊過了。」

「有話直說,別浪費時間。」盛明傑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節奏沉穩,卻透出一股無形的壓迫感,沒有半分多余的情緒。

盛明峯輕咳一聲,語氣刻意裝得溫情脈脈,試圖打動盛明傑:「我們畢竟是親兄弟,打斷骨頭還連著筋。我知道你最近在查一些事情,江冬海那檔子洗黑錢的事,還有之前我派人跟著你的事,是我考慮不周,我給你道歉。」





江芸芸抬眼看向盛明傑,他的眸色沒有絲毫波動,依舊冰冷如霜,只淡淡開口:「道歉就不必了,你打電話過來,應該不只是為了說這句毫無誠意的道歉吧?」

「明傑」盛明峯的聲音又壓低了幾分,帶著明顯的試探:「有些事情,適可而止就好。江冬海已經被抓進去了,他的事情就到此為止,別再往下查了。你也知道,有些事情牽扯太廣,真鬧大了,不光是我,整個盛家都會受到牽連,爸媽那邊,也不好交代。」

盛明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語氣中滿是諷刺:「牽連廣?你指的是你們背後的暗網賭博,還是你在我的運動飲料裡添加違禁成分,想害死我的事?」

電話那頭的呼吸明顯一滯,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過了幾秒,盛明峯的語氣帶上了幾分急色,卻依舊強裝鎮定,試圖辯解:「明傑,你別聽外人胡說八道。那些都是誤會,車隊的補給品只是批次問題,至於賭博,更是無稽之談。我知道你心裡有氣,是我之前做得不對,但看在爸媽的面子上,看在我們兄弟一場的份上,別把事情做絕,給彼此留一條退路。」

「做絕?」盛明傑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了許久的怒火與憤恨:「你當初動歪心思,想要搶走芸芸,想要害死我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們是兄弟,怎麼沒想過兄弟情分?你聯合江冬海搞那些齷齪不堪的勾當,損害盛家名譽的時候,怎麼沒想過爸媽,沒想過給盛家留退路?」

盛明傑頓了頓,語氣重新變得冰冷刺骨,沒有半分餘地:「盛明峯,你欠我的,欠芸芸的,欠那些被你傷害過的人的,不是一句‘適可而止’就能抵消的。證據我們已經全部整理好了,明天一早,該曝光的曝光,該報警的報警,你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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