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沿港珠澳大橋行駛近一小時,從澳門直奔香港的𡋾墅。

盛明傑一路未作停留,直到手機鈴聲驟然響起,才打破了車內的寧靜。江芸芸從閉目養神中醒來,見他開了免提,盛母的聲音清晰傳來,滿是質問與責備。

「新聞上說你和江芸芸已經結婚,是不是真的?你失蹤半年,回香港後才回過家兩、三次,現在我們才知道你婚都已結了!?」電話那頭的語氣明顯是帶有怒火,一通責罵,讓車上的兩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之前我們以為你死了,大家都很傷心,你爸爸失眠了好些日子,我更是傷心過渡而進了醫院,你倒好,回來了一句你沒死,這一切都是明峯害的,第二句你要娶江芸芸,你還把我們當家人嗎!? 現在我和你爸、幾個兄弟都在,你馬上回家,把這半年的事說清楚!」

江芸芸坐在旁邊,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大氣不敢透一下。

盛明傑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收緊,側頭看了她一眼,對著電話沉聲道:「媽,是真的,我和芸芸結婚了。」聽到母親連珠炮似的責備,他眉頭微皺,語氣卻依舊堅定:「這半年發生了很多事,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說清楚的。」





沉默片刻,他放緩了聲音:「好,我們現在就回去。」掛斷電話,他騰出一隻手覆上她的手,輕輕捏了捏,眼底滿是疼惜:「老婆,別怕,有我在。他們要問什麼,我來回答。妳不用緊張,就當是去見幾個……熟悉的陌生人,嗯?」

「嗯,有你在,我可以的。」江芸芸深呼吸一口,撐起一個淺笑,努力壓下心底的慌亂。

車子穩穩停在別墅門口,盛明傑熄火後沒有立刻下車,而是傾身將她擁入懷中,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我知道妳可以的,不過要是覺得不舒服或者不想說話,隨時跟我說,我們就走。」他鬆開懷抱,在她唇上輕啄一下,眼底滿是堅定:「走吧,我的盛太太。」

他先下車繞到她那邊開門,緊緊牽起她的手走向別墅大門。門一推開,客廳裡所有目光齊刷刷投來,他深吸一口氣,低聲對她道:「別怕。」

江芸芸感受到眾人目光的壓力,先看向身邊的盛明傑,隨後便感覺到更多打量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裡夾雜著「居然有膽帶這女人來」的質疑。她吐了口氣,抬頭直了直身子,抓緊盛明傑的手臂穩步向前。





盛家的人,她在與盛明傑訂婚時已見過幾位,除了大哥盛明偉,其餘幾位這次算是第二次見——畢竟與盛明峯的婚禮上,她一直被軟禁,從未得見其他盛家人。

她朝眾人點了點頭,目光平靜掃過一圈:三哥、四哥的眼神裡帶著幾分明瞭,似乎終於懂了為何盛明傑會執意選擇她;大哥盛明偉的態度也與從前不同,朝她微微頷首,露出一抹淺笑。「大家好~」她輕聲問候。

可當她望向盛明傑的父母時,氣氛卻陡然變得凝重:兩位長輩眉頭緊縮,盛父的目光更是冷峻如刀。她硬著頭皮開口,聲音努力維持冷靜:「爸、媽,你們好,我……」

話未說完,便被盛父打斷:「我們還沒認同妳這個兒媳。」

「爸,您聽我說。」盛明傑將她往身邊帶了帶,挺直腰背迎上父親的目光,聲音沉穩而有力:「不管您認不認,芸芸現在都是我法律上的妻子,我這輩子唯一的妻子。」





他環視客廳裡的家人,視線在大哥臉上短暫停留,隨後收回:「這半年發生的事太多了,不是她的錯。如果你們要怪,就怪我一個人,但請別為難她。」他的掌心滲出薄汗,卻依然牢牢扣住她的手,不肯鬆開分毫:「給我一個機會,讓我把事情都告訴你們,好嗎?」

這次輪到盛母開口,語氣裡滿是不解與責備:「兒子,你『復生』後,我都沒見你幾面,你只說你沒死,一切都是明峯搞的鬼。你大哥還說,你只是照顧她康復就會斷了牽連,現在怎麼突然結婚了?我們不是讓你大哥跟她講清楚了,婚約不算數,盛家答應給她生意上的支持和幫助就算是賠償了!」她轉向江芸芸,語氣變得尖銳:「江小姐,妳跟盛家沒關係的了,不管是明峯或明傑都一樣。妳父親都要坐牢了,也自身難保,妳還是放手吧,要錢要資源的話,盛家能幫的已幫……不用再遵守那些婚約了。」

江芸芸的心越聽越是往下沉,原來盛家從頭到尾都覺得她是在攀附富貴。她抬頭看向盛母,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卻依舊堅定:「媽……伯母,妳誤會了,我和明傑是因為相愛才結婚,不是因為婚約。盛明峯那回……」她瞄了一眼身旁的盛明偉,眼底閃過委屈:「我被軟禁了半年,我是被迫嫁的……婚禮上我服毒,這閣下應該知道,我就是不想嫁,因為……在我心裡的人是明傑。」她轉頭看向盛明傑,鼻子一酸,眼眶微微發紅。

盛明傑聽到她的話,眼眶也跟著微紅,握緊她的手,聲音帶著些許顫抖:「對,媽,我們是因為相愛才結婚的。」

他深吸一口氣,將半年來的經歷娓娓道來:從義大利的車禍陰謀,到盛明峯的步步算計,再到婚禮上的生死抉擇,每一個細節都說得清晰而沉重。

「這一切都不是她的錯,是二哥和江冬海在背後搞鬼。」他目光堅定地看著父母,語氣真誠而懇切:「我知道你們可能一時難以接受,但我希望你們能相信我,也給芸芸一個機會,她不是你們想的那種人。」

盛明傑轉頭看向身邊的人,眼神溫柔而堅定:「老婆,我會讓他們明白的。」

江芸芸目光感激地望向他,語氣溫柔:「嗯,我知道。」





客廳裡陷入短暫的沉默,就連盛明偉之前也只是一知半解,此刻終於將所有碎片串連起來。

江芸芸看著眾人,聲音平靜而真誠:「我知道這一切很難接受,而且我也一樣沒想到盛明峯會不顧兄弟情……明傑經歷了這一切,也須要時間調養,再加上我服過毒,他很多事都要顧及,所以疏忽了家裡和兩老,真是抱歉……至於我,我知道我好像突然冒出來,可能打亂了盛家一些計劃,但請相信我對明傑是真心的,希望能給我機會……」

對於盛明傑因盛明峯加料的運動飲料而須遵醫囑調養之事,江芸芸只隱晦帶過;盛明傑也未詳說車隊飲料被摻禁藥的細節,只提盛明峯意欲操控賽果,大概是不想父母面對兄弟相殘的殘酷真相。

此時盛明偉開口,證實了江芸芸所說的一切都是真實。至此,眾人的反感情緒終於稍稍放下,盛母甚至上前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唯有盛父仍是眉頭微戚,沉聲道:「她的名聲已損,盛家不能接受這樣的兒媳。」

盛明傑正要發聲維護,盛明偉再次開口:「盛家不一定要靠聯姻來鞏固利益,明傑和芸芸的感情,最多算是後輩間的私事,外間也只是當花邊八卦新聞來看,很快便會忘記。而且今天芸芸敢跟明傑過來,可算是勇氣可嘉。」這番話,變相地站在了他們這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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