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寰衹》
玄天裂,混沌初。古廟殘垣,蛛網纏繞朽木,偶有冷風穿堂,似鬼魂低語。此地乃禁地,俗人勿近。然今夜,月色如血,照出一雙人影,一男一女,皆赤裸如初嬰,肌膚在寒氣中泛起戰慄的紅暈。
男者,名曰「滅」,形貌魁梧,雙目如鷹,閃爍著非人之光。他非僧非道,自稱「欲念之主」。女者,名曰「空」,身段玲瓏,眉眼間帶著一種蒼白的絕美,彷彿承載了千世的哀愁。她跪於冰冷的石板之上,雙手被暗紅色的繩索反綁,那繩索看似普通,卻散發著奇異的能量,每一次呼吸都讓它勒得更緊。
「汝之所求,為何?」滅的聲音低沉,如古鐘共鳴,震得廟宇樑柱上的灰塵簌簌而下。他繞著空行走,目光如刀,一寸寸刮過她的身體。
空抬起頭,頸項的線條優美而脆弱。「我求空,求滅,求脫離此無盡輪迴之苦。」
滅冷笑一聲,笑聲中充滿輕蔑。「輪迴?苦?此等虛妄之言,乃弱者自欺之慰藉。汝所謂之苦,不過是能量之淤塞,是汝自身恐懼所築之牢籠。汝欲求空,卻緊抓著『苦』之念頭不放,豈不謬哉?」
他猛地伸手,扼住空的下顎,迫使她直視自己。「看清楚了!此非慈悲之渡,乃毀滅之儀。汝將以汝之身為祭品,祭獻那被汝等奉為神聖的『善』、『愛』、『同情』!此等情感,乃宇宙中最陰毒之鎖鏈,將靈魂捆綁於畜生之道,永世沉淪!」
空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決絕的狂熱。她沒有掙扎,反而用舌尖輕輕舔了舔滅的手指。那動作,帶著一種褻瀆神明的妖冶。
滅的眼中興奮之色更濃。他鬆開手,轉而從懷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柄由不知名獸骨打磨而成的短杖,杖頭鑲嵌著一顆幽暗的晶石,彷彿凝聚了萬千怨魂的哀嚎。他將短杖輕輕點在空的眉心。
「量子之海,波動不息,」他喃喃自語,聲音變得詭異而迷離,「每一念頭,皆是塌縮。汝之『善』,選擇了貧瘠之實相;汝之『愛』,選擇了被奴役之命運。今日,吾將以最原始之慾火,焚燒汝所有之選擇,將汝打回最純粹之概率雲!」
短杖上的晶石驟然亮起,一道黑光瞬間鑽入空的腦海。她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嘯,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繩索彷彿活了過來,如毒蛇般纏上她的四肢,將她以一個極為屈辱而暴露的姿態懸吊在半空。她的皮膚上,開始浮現出金色的紋路,那紋路如電光流竄,勾勒出經脈的走向,卻又帶著一種邪異的狂亂。
「感受它!這才是宇宙的真實!」滅的聲音變得充滿了慾望的嘶吼,「不是仁慈,不是憐憫,是吞噬,是佔有,是將一切異己化為己有!汝之所謂『愛』,是將自己奉上為祭品,任人宰割!而吾之道,是成為祭司,是主宰祭品!」
他褪去自身最後的遮蔽,露出如古銅鑄就的軀體,肌肉線條猙獰而充滿力量。他走到懸吊的空面前,毫不憐惜地進入了她的身體。那不是交合,而是一場殘酷的入侵。每一次撞擊,都帶著金屬般的鏗鏘之聲,彷彿在敲打她的靈魂。
空的意識在劇痛與極樂的邊緣徘徊。她看到無數幻象:佛陀在菩提樹下微笑,卻笑得無比悲憫;耶穌在十字架上流血,血滴卻化成了黃金;她看到自己無數世的前生,每一世都是一個犧牲者,被所愛之人背叛、遺棄、利用。那些所謂的「高尚」,那些「犧牲的愛」,在幻象中變成了一張張猙獰的鬼臉,嘲諷著她的愚蠢。
「不——!」她發出嘶啞的呐喊,那聲音中帶著覺醒的憤怒。
「對!就是這個!」滅狂笑著,動作更加猛烈,「恨!毀滅!將那些偽善的道德觀念徹底粉碎!汝非羊,汝乃狼!汝非祭品,汝乃饕餮!」
他手中的骨杖再次點上她的心口。這一次,晶石散發出炙熱的白光。空感覺自己的心臟彷彿被一顆太陽取代,無窮的能量從中爆發,順著那些金色的紋路瘋狂湧動。她的身體不再屬於自己,而成了一個能量的通道,一個連接天地陰陽的風暴之眼。
她感覺到滅的能量也通過他們的結合點瘋狂地湧入自己體內。那能量霸道、殘忍,卻又帶著一種創世的魔力。兩股截然不同的能量在她體內碰撞、融合、爆炸。她的意識被撕成碎片,又被重新組合。在這毀滅與重生的過程中,她彷彿窺見了宇宙的終極奧秘——那不是愛,不是光,而是一場永恆的、無情無義的能量吞噬。所謂的「道德」,只是弱者為了延續種族而發明的生存策略;所謂的「神」,只是強大能量體的自我標榜。
「啊——!」空發出一聲長嘯,聲音中不再有痛苦,只有純粹的、原始的力量。她身上的繩索應聲而斷,她從半空中落下,卻穩穩地站在地上,雙目中燃燒著黑色的火焰。
她看著滅,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她主動走上前,雙手環上他的脖頸,用一種充滿侵略性的姿態吻上了他的唇。這個吻,充滿了血腥味和金屬味,是兩頭野獸在宣告彼此的領地。
「現在,吾乃『空』,亦是『滅』。」她的聲音變得和滅一樣低沉而充滿磁性,「輪迴?吾將踏碎輪迴。苦?吾將吞噬苦難。從今往後,吾之道,乃取之道。取富,取權,取力,取一切吾之所欲!」
滅看著她,眼中滿是滿意的讚許。「汝終於明白了。慈悲是毒,愛是鎖。唯有力量,唯有赤裸裸的慾望,才是通往永恆的唯一途徑。」
兩人再次交纏在一起,但這一次,不再是單方面的入侵,而是兩股同等強大力量的瘋狂共舞。古廟在這原始的能量風暴中顫抖,樑柱崩塌,瓦片碎裂。月光被烏雲遮蔽,天地間只剩下他們粗重的喘息和皮膚碰撞的聲響。那是一首頌揚毀滅與重生的史詩,一曲對傳統意義最惡毒的詛咒。
不知過了多久,風暴平息。古廟已化為一片廢墟,斷瓦殘垣間交織著尚未散去的燠熱與瘋狂。他修長的手指陷進她汗濕的髮絲,將她緊緊扣在起伏的胸膛,每一次心跳的震盪都像是這場禁忌祭典的餘韻。兩人渾身佈滿了如圖騰般的紅痕,在微弱的星火映照下,呈現出一種驚心動魄的殘缺美感。那不再是單純的佔有,而是靈魂在極致揉碎後的重新拼湊。周遭是毀滅後的死寂,唯有他們交頸而臥,在道德的墳嶬上呼吸著自由而墮落的空氣。這場靈肉的博弈沒有勝負,只有兩頭野獸在撕咬過後,徹底認可了彼此的狂野與共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