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子軒掹開嗰道生鏽嘅鐵閘時,成個人呆撚咗。

二十呎嘅劏房,一眼睇晒。一張床,一張枱,一個迷你雪櫃,牆上貼滿晒《海賊王》同《鬼滅之刃》嘅海報。佢放低行李,推一推副厚到成個可樂樽底咁嘅眼鏡,深呼吸一吓。

「終於...自由啦。」

二十二年嚟,呢次係佢第一次自己住。阿爸阿媽喺北角開茶餐廳,對佢嘅控制慾就好似奶茶啲糖咁——多到令人作嘔。一個禮拜三次電話查崗,每日微信「關心」佢食咗飯未、瞓得好唔好,仲成日想安排佢同表舅父個friend個女相睇。

「阿軒,你都二十二歲啦,讀大學唔拍拖,成日對住啲鹹蛋超人,點得㗎?」阿媽把聲仲喺耳邊迴盪,煩過追數。



佢攤喺床上,望住天花板嗰撻發黃嘅水漬——個形狀有啲似多啦A夢,唔,其實似技安多啲。香港城市大學電腦科學系三年級,GPA 3.8,C++同Python寫到曉飛,但係同真人傾偈——特別係同女仔——講唔夠三分鐘就收皮。對佢嚟講,二次元嘅世界簡單得多:啲角色性格固定,感情線有得估,結局唔係好就係慘,絕唔會有阿媽突然間衝入房收你啲《更衣人偶墜入愛河》藍光碟呢啲意外。

「叮咚——」

門鐘響咗。馮子軒皺眉,佢冇叫外賣,都冇話過俾任何人聽呢度地址。除咗...業主。

佢開門,即刻成個人硬撚咗。

門口企住個女仔,二十歲出頭,拖住個粉紅色喼。佢一頭染到亞麻色嘅長髮,對眼大到呢——唔係誇張,係真係大到好似漫畫人物咁。皮膚白到幾乎透明。白色貼身T恤下面,嗰啲曲線誇張到——馮子軒個腦即刻彈咗個警告視窗出嚟:【檢測到不符合物理定律嘅重力場】。牛仔短褲對落,對腳又長又直,仲白過佢啲珍藏Figure。



最攞命係,佢笑緊。個笑容燦爛到呢,令馮子軒對眼痛過睇《鬼滅之刃》最新一集。

「嗨!你係馮生啩?我係由紀,Yuki!多多指教!」佢彎腰鞠躬,日文口音嘅廣東話軟淋淋到好似糯米糍,又甜到漏油。

馮子軒退後一步,副眼鏡差啲跌落地:「你...你搵邊個?」

「我就係搵你呀!我係你嘅新室友!」由紀老友鬼鬼咁拖住個喼攝入間房,四圍望,「嘩,好得意嘅房喎!仲有咁多動漫海報!《海賊王》!我鍾意索隆!佢好man!」

馮子軒個腦仲未load完:「等等...我係一個人租㗎喎...」



「業主陳生冇同你講咩?」由紀拎出電話,show對話紀錄,「我係香港城市大學嘅交換生,由東京嚟。陳生話呢度有兩間房,但係我睇吓...」佢望住唯一嗰間房,眨眨對眼,「佢呃我?」

馮子軒打俾業主陳生,冇人聽。半粒鐘之後,陳生先至覆返電話,把聲hea到呢:「哎呀馮生,唔好意思喎,我冇講清楚。個單位係分租㗎,由紀小姐租咗廳,我會加個梗隔。你呢邊租金就減三成,好唔好?」

「但係...」

「冇但係啦,人哋女仔嚟香港讀書好慘㗎,你包容吓啦。拜拜!」

收咗線。馮子軒轉過身,見到由紀已經打開咗個喼,攞咗一堆化妝品放喺枱面——佢張枱,壓住咗佢個雷姆Figure。

「唔好意思...」佢細細聲講,心入面滴緊血:雷姆,我對你唔住...

「冇所謂喎!」由紀笑住講,完全冇意識到自己已經入侵咗雷姆嘅領地,「我哋以後就係室友啦!多多指教!」

馮子軒唔知嘅係,呢個笑容甜美嘅女仔,係日本頗有名氣嘅AV女優「雪奈」,出道三年,作品超過五十部。佢更加唔知嘅係,佢自己嘅人生,由呢一刻開始,會完全脫離預設嘅軌道——好似《命運石之門》咁,世界線變咗,不過今次唔係因為微波爐同香蕉,而係一個拖住粉紅色篋嘅日本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