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介

一張契約,一段調教,一份感情,編織成一個故事。





第一章 放鬆的契約
 
中環清晨金屬味夾雜咖啡香,Lora的高跟鞋敲出精準節奏,如數據般冷硬。報表會議間穿梭,午餐沙拉無糖黑咖啡,下班仍校對螢幕圖表。同事誇「總是那麼穩」,她笑而不語——那穩定如繃緊琴弦,一鬆即斷。
這幾個月,她開始失眠。夜裡腦子亮著,連閉眼都像工作。頭痛、胃抽痛、焦慮。醫生給她鎮定劑,說:「多放鬆點。」
她輕聲回答:「我正在努力。」但她不知道「放鬆」該去哪裡找。夜深的那天,她在螢幕前無意識地滾動滑鼠,點開一個不知怎麼被演算法推送的頁面。「調教體驗——用呼吸與綿繩重建身體秩序。」發文者名叫「柱」,地點
:太子。
她盯著那幾行字良久,指尖停在滑鼠上,胸口竟產生微微顫動。她不是沒聽過這類東西,只是以前總覺得是陌生人的瘋狂嗜好。但那晚,她忽然覺得,這或許是一種方法——讓人學會被控制,從而暫時卸下控制。她關掉頁面。又重新打開。又關掉。第三次,她終於輸入訊息:「想預約體驗。」幾分鐘後,螢幕亮起簡短回覆:「星期五晚上七點。地點詳見附件。」只有這些。
那晚她睡不著。窗外的車燈在牆上滑過,像慢速的呼吸。星期五傍晚,天微霧。她提早下班,換上普通襯衫與長裙。從中環搭地鐵到太子,車廂裡的燈有點冷。
她握住手袋,把指尖掐在邊緣。
那不是害怕,更像在確認自己尚且存在。她照著訊息指示穿過一條老街,走進一棟陳舊的唐樓。樓梯間光線昏暗,牆上貼著褪色的廣告。




她到三樓,門牌上一個小小銅牌刻著「ZYU Studio」。門微開,隱約傳出音樂聲。
她敲門,一個人影出現。
男子個子高,肩膀寬,穿著深灰色襯衫。面容粗獷卻眼神穩定。
他沒多餘表情,只微微一點頭,側身讓出一條路,互相作簡單自我介紹,男子叫阿柱。工作室比她想像的乾淨。牆面刷成霧白,光源柔軟,底色是木香和淡淡的金屬味。幾幅黑白攝影掛在牆上,畫面是繩索交結的曲線。
他指了指一張小桌,桌上放著水、毛巾與一張表格。語氣像在談工作,「這是正式協議,請讀完再簽。」他說著,把紙推過來。協議不長,兩頁A4,條款清晰如設計稿:每次練習四十分鐘至一小時,安全詞:紅燈全停,黃燈調整;場地限定工作室,無第三方,無錄音錄影;主題限服從、姿勢、輕綁縛,強調暴露下的心理順從;事後照顧必備,包括水分補充、情緒確認。她讀到「雙方確認無情感預設,純練習關係」,心裡微微一震。她看著那些字,簽下名字。「第一次,我只會教妳呼吸。再加一些小的動作。沒別的。」
「好。」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阿柱拿出一條棉繩。
那是米色的,輕得幾乎沒有重量。他在手中打結,指尖的動作有節奏,像在測光時調焦。「脫下外衣,坐下。雙手放在膝上。」
Lora脫下襯衫長裙,露出灰色純棉內衣,坐在木椅上,背部挺直。空氣裡有一種微妙的張力。他用平靜的語氣說:「吸氣——慢些。吐氣——再慢。」他語調平穩如脈搏。她跟隨,腹部起伏,木香混綿繩細摩擦聲,漸入節奏。「雙手舉起,掌心朝天。」手臂微顫,阿柱繞後,米繩圈腕—— 溫柔卻精準的結。指尖蜷曲,熱流混汗鹹從皮膚滲出,心跳與繩聲同步。「聽我的聲音。吸氣
——四秒。停頓——兩秒。吐氣——六秒。」




她試著跟上,胸口起伏時,肩膀的緊繃開始融化。呼吸變得深長,腹部微微鼓起又落下。
「很好。腳跟貼地,膝蓋分開。」她的腿本能夾緊,又聽從指令放開。膝蓋分開的那一刻,一股暖流從小腹竄起,讓她臉頰發燙。空氣變得稠密,聲音都被吸進呼吸與繩摩擦的節奏裡。
「眼睛閉上。只聽我的聲音。」
她闔眼,世界縮小成他的語調。低沉、穩定,像水面下的脈動。
「想像繩子在包裹妳的重量。不要抗拒,讓它帶著妳。」她的手臂開始輕顫,不是冷,而是某種釋放。肌肉從緊繃轉為鬆軟,熱意從手腕擴散到肩頸。
短短幾分鐘,時間就像沉下去。
她的眼皮微闔,視線裡只剩下呼吸的明滅。
她想起在會議室裡上司催促、電話不停、數據閃爍的那種尖銳節奏,如今在這裡被削去邊角。第一次,她沒有想要撐住什麼。淚水在眼角積聚,不是悲傷,而是身體在誠實地鬆開。「很好。」他低聲說。
她的腳趾跟著動,腳底的地面感變得清晰,每一寸皮膚都在回應。她輕輕開口:「是這樣就可以?」
他淡淡地答:「不用表現,妳只要呼吸就好。」那一刻,她發現自己不在表演。




所有表情都被時間和呼吸稀釋,只剩下存在。身體的顫抖漸止,取而代之是一種沉沉的暖。過了一會兒,他鬆開繩子。她的皮膚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紅痕,指尖還殘留餘溫。
他遞給她水杯:「慢慢喝,不要急。」
氣味是乾淨的。她伸出手摩挲手腕,看著那條微紅的印,忽然覺得世界安靜下來。
她說:「我以為這會很奇怪。」他笑得淡淡:「放鬆這件事,一開始都會。」
語氣像某種專業的溫柔。她沉默了一會:「我真的覺得比較輕。」
「那就好。」
他轉身整理繩子,把它重新掛回牆上,像在歸位一件儀器。Lora穿上外套,走出工作室。
太子的霓虹反射在地面上,一半粉紅、一半水藍。風有點潮,她呼出一口氣,感覺整個人被風抱住。
腳步聲在街上回盪時,她忽然意識到——自己沒再緊握手袋。地鐵車窗上映出自己的倒影。那雙眼睛仍然是她的,卻柔軟得多。
窗外的隧道快速後退,像時間倒流。她對著那個倒影輕聲說:「呼吸。」然後,微微一笑。回到家,屋內是安靜的。她脫下高跟鞋,放在門邊整齊地排好。
洗去妝,頭貼上枕時呼吸平穩,不再抽痛。
她沒記得自己何時睡著,只記得夢裡有一根繩,柔軟、明亮,緩緩滑過掌心。夢醒時,窗外是凌晨的薄光。她抬起手,看著手腕那道淺紅的印。
她不知為何輕輕笑了。
那不是恥感,也不是興奮。
只是——久違的安心。她喃喃說:「原來放鬆,是這個感覺。」鏡子裡的倒影沒有任何裝飾,卻前所未有地清晰。




她轉身打開電腦,電腦郵件閃爍,她卻移不開視線,手腕淡紅痕跡如心結鬆綁。深吸氣,工作
節奏重啟——但體內秩序已悄變,繩結教會的鬆弛,如明亮藤蔓纏繞掌心,久違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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