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沈沒:刃與櫻花之劫》: 第一卷:樂園崩壞/第二章:朧月初啼——血色彌散時
凌晨四點十七分,第一聲真正意義上的尖叫刺穿了酒店的寧靜。
那不是醉酒者的喧嘩或情侶的爭執,而是一種被活生生撕裂喉嚨前、混合著極致恐懼與痛苦的尖嘯。緊接著,更多的聲音爆發——碰撞聲、玻璃碎裂聲、沈重的奔跑聲,以及一種低沈的、彷彿從胸腔深處擠壓出來的咯咯嘶吼。
陶景明瞬間睜眼。
多年習武養成的警覺讓他比聲音更早一步感知到異常——整棟建築在輕微震顫,不是地震,是無數人同時奔跑、推擠、跌倒造成的共振。他伸手摸向床邊的「朧月」,刀鞘冰涼,卻在握住的瞬間傳遞來奇異的安定感。
「景明......?」楊麗欣迷迷糊糊醒來,被他凝重的神色嚇到。
「穿衣服,結實的褲子鞋子,快。」他聲音低沈,動作卻迅捷如豹,已經套上黑色戰術長褲和靴子,將「朧月」用特製的背帶固定在背上,再將一個輕便的應急包斜挎——裡面是壓縮食物、水、醫療包和重要證件。祖父常說:「亂世先亂人心,刀護身,糧護命。」
「怎麼了?火災嗎?」楊麗欣慌亂地抓過牛仔褲和運動鞋。
「不是火。」陶景明拉開窗簾一道縫隙。澀谷的霓虹依舊閃爍,但街道上景象詭異:零散的人在狂奔,方向不一,像被驚散的蟻群。遠處有車輛撞上路燈,火光竄起,但無人滅火。更近處,酒店樓下,他看到兩個身影撲倒了一個奔跑中的女人,然後......啃食。
他瞳孔收縮。
門被劇烈拍響,魏子軒驚恐的聲音傳來:「老陶!麗欣!開門!出事了!外面全是瘋子!」
陶景明開門,魏子軒幾乎是跌進來的。他頭髮凌亂,只穿著襯衫和睡褲,臉色慘白如紙:「我、我看見了......隔壁房間的日本人......他在咬他太太的脖子!血......全是血!」
「病毒。」陶景明吐出兩個字,聯想到下午機場的警告、晚上走廊裡酒店人員的低語。這不是普通的騷亂。「我們必須離開酒店,這裡人多,一旦恐慌全面爆發,通道會堵死。」
「去哪?街上更危險!」魏子軒抓住陶景明的手臂,手指冰涼,「我們鎖好門,等救援!日本政府會有辦法的!」
「等救援訊號可能就斷了。而且,」陶景明側耳傾聽,樓下的尖叫聲和撞擊聲正在快速接近他們所在的樓層,「騷亂正在往上蔓延。我們需要去開闊、有車輛可能突圍的地方。大堂或者地下車庫。」
楊麗欣已經穿好衣服,顫抖著抓住陶景明的胳膊:「景明,我跟你走。」
魏子軒看著楊麗欣依賴的姿態,又看看陶景明冷靜到近乎冷酷的臉,一股混合著恐懼和被比下去的惱怒湧上心頭:「好,聽你的!但你得保證麗欣的安全!」
「我保證。」陶景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讓魏子軒心中一凜——那不是承諾,是陳述事實。
走廊已經一片狼藉。應急燈閃爍,提供著慘綠的光照。地毯上散落著拖鞋、行李箱碎片,還有一道觸目驚心的、拖拽狀的血跡,延伸向遠處的消防樓梯。空氣中有鐵鏽味和淡淡的排洩物異味。
他們貼著牆,向消防樓梯移動。陶景明打頭,手握「朧月」刀鞘中段,既能隨時拔刀,又能當短棍格擋。楊麗欣緊跟其後,魏子軒殿後,不時驚恐地回頭張望。
樓梯間傳來混亂的腳步聲和嘶吼。向上跑的,向下衝的,擠作一團。一個穿著浴袍的中年男人滿臉是血,眼眶瞪得幾乎裂開,推開人群向上瘋跑,嘴裡念叨著「不要吃我不要吃我」。他身後,一個步履蹣跚、西裝革履但脖子歪成詭異角度的身影,正緩緩拾級而上,喉嚨裡發出咯咯聲。
「走這邊,員工通道!」魏子軒眼尖,看到一處標著「Staff Only」的較窄樓梯,似乎人少一些。
三人剛衝進員工通道,就聽見下方轉角傳來孩子壓抑的哭聲和一個女人焦急的、帶著泣音的日語低語。
「翔太、泣かないで、ここは危ないから...(翔太,別哭,這裡危險...)すぐ出口に行くから...(我們馬上去出口...)」
一個約莫三十歲出頭的日本女人,穿著便於行動的休閒褲裝,背上揹著一個雙肩包,懷裡緊緊抱著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女人臉上有擦痕,左臂的衣袖被撕裂,露出手臂上一條滲血的劃傷。男孩(翔太)額頭有淤青,小臉滿是淚痕,緊緊摟著母親的脖子。
他們顯然也是被困在樓上的住客,選擇這條較少人知的通道逃生。女人看到陶景明三人,尤其是他背上明顯的長刀,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將孩子護得更緊,眼神充滿警惕。
陶景明腳步一頓。
「別管他們!我們快走!」魏子軒壓低聲音急道,緊張地聽著主樓梯那邊越來越近的混亂聲,「她自己都受傷了,還帶著孩子,是累贅!」
楊麗欣看著哭泣的孩子,不忍地別過臉,但抓著陶景明胳膊的手更緊了,那是無聲的祈求——別丟下我。
陶景明的目光掠過女人手臂上的傷口(看起來是玻璃或金屬劃傷,非咬傷),掠過孩子驚恐的眼睛,最後落在女人雖然狼狽卻依然試圖保持鎮定的神情上。他想起祖父的話:「刀為凶器,持刀者當知『凶』為何用。見婦孺受難而惜身自保,與持刀何異?」
「她受傷了,孩子也受驚,一起走有個照應。」陶景明聲音平靜,卻已做出決定。
「你瘋了?!」魏子軒幾乎要吼出來,又強迫自己壓低聲音,「老陶!這不是演電影!我們自己能不能活著出去都不知道!帶著他們,我們都會死!」
「那你先走。」陶景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毫無波瀾,卻讓魏子軒所有的話堵在喉嚨裡。陶景明轉向那日本女人,用簡單的英語和手勢說:「Together? Safer.(一起?更安全。)Help you.(幫你。)」
女人愣了一下,看著陶景明沉靜的眼睛,又瞥了一眼後方隱約傳來的可怕聲響,艱難地點了點頭,用磕絆的英語回答:「Thank you... Arigatou...(謝謝你)」
陶景明不再多言,示意楊麗欣幫忙扶著女人。他則微微蹲下,對小男孩伸出手,用盡可能緩和的語氣說:「Up? I carry.(上來?我揹你。)」
小男孩翔太抽泣著,看向母親。女人鼓勵地點點頭。翔太被陶景明背起,小手緊緊摟住他的脖子,小臉貼在他背上。
「走!」陶景明低喝。
魏子軒臉色鐵青,看著陶景明揹著孩子、扶助傷者的背影,又看看主樓梯口已經能看見的、扭曲衝撞的人影,咬牙咒罵了一句,最終還是跟了上來。但他刻意拉開了幾步距離,眼睛不斷掃視四周,尋找著一旦情況不對就獨自逃跑的路線。
隊伍速度慢了下來。女人(中村夫人)手臂受傷,又要照顧孩子,體力有些不支。楊麗欣盡力攙扶著她。魏子軒在後面焦躁不已。
當他們艱難地挪到通往大堂的最後一段樓梯時,最擔心的情況發生了。
樓梯下方,大堂方向的防火門被撞開,一個身影踉蹌著撲了進來。那是個穿著睡袍的男性住客,半邊脖子被撕開一個巨大的豁口,血肉模糊,隱約可見白骨,但他似乎毫無痛覺,眼珠渾濁泛黃,嘴角滴落著混著血絲的黑色涎液。他嘶吼著,並非衝向燈光或聲音,而是被樓梯間鮮活的人味吸引,以一種關節反向扭曲的怪異姿態,手腳並用地向上爬來!
「やめて!(不要!)」中村夫人發出一聲驚懼的低呼。
小男孩翔太把臉死死埋在陶景明頸後發抖。
魏子軒猛地剎住腳步,倒抽一口冷氣:「回去!快回去!」
退路已被上方隱約傳來的嘶吼封死。
陶景明將背上的孩子迅速交給楊麗欣:「抱緊他,靠牆。」同時反手,「朧月」出鞘。
刀身在應急燈下并未反射刺目光芒,反而流淌著一層朦朧的青輝,如月下靜水。刀刃上的「朧雲」紋在暗光中彷彿活了過來,緩緩流動。陶景明握刀的手極穩,刀尖微微下垂,是「破鋒八式」起手式「守嶽」的變體——不動如山,待敵破綻。
那感染者以不協調但迅猛的速度撲近,帶著濃烈的血腥和一股難以言喻的腐臭。魏子軒已經縮到了樓梯拐角,捂住嘴,防止自己叫出聲。
陶景明動了。
沒有華麗的劈砍,甚至沒有大的步伐移動。他只是側身,讓過撲擊的鋒芒,手中「朧月」如一道冷電,自下而上斜掠。
噗嗤——喀啦。
刀鋒切入皮肉、劃過頸椎的沉悶聲響和骨骼碎裂的輕響幾乎同時傳來。刀光精準掠過感染者頸脖側面,並非斬首,卻徹底破壞了其運動中樞。撲擊的力量帶著那具軀體向前栽倒,撞在牆上,滑落在地,四肢僅剩無意識的抽搐。
陶景明收刀,刀身青輝依舊,滴血不沾。他微微調整呼吸,壓下第一次用真刀終結類人生物帶來的心理衝擊。手感沉重而真實。
「走!」他回頭,聲音比剛才更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楊麗欣看著他,眼神複雜。魏子軒則呆呆地看著地上不再動彈的感染者,臉上血色褪盡。
中村夫人強忍恐懼,掙扎著加快腳步。翔太在楊麗欣懷裡小聲抽噎。
他們終於衝進了酒店大堂。
這裡已是徹頭徹尾的人間煉獄。
曾經輝煌的水晶吊燈大半熄滅,僅存的幾盞忽明忽滅,將地獄般的景象切割成閃爍的片段。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滑膩的血泊、破碎的玻璃渣、翻倒的行李和家具殘骸。空氣濃稠得令人窒息,混合著甜膩的血腥、糞便的惡臭、以及一種...蛋白質燒焦般的古怪氣味。
視覺衝擊更為駭人。一具穿著侍者制服的屍體仰躺在噴泉池邊,腹部被撕開,暗紅的內臟流了一地,池水已被染成淡紅。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背靠著被撞歪的鋼琴,半個腦袋不翼而飛,白花花的腦漿濺在琴鍵上。更多的人在奔逃、躲藏、或者...轉變。
幾個瞳孔擴散、皮膚呈現不祥青灰色、行動遲緩卻目標明確的感染者,正在「狩獵」。一個穿著高跟鞋的女人摔倒在地,立刻被兩個撲上的感染者按住,慘叫聲瞬間被骨骼碎裂和血肉撕裂的悶響取代,鮮血呈扇形噴濺在旁邊的裝飾柱上。
中央的旋轉門被從外面撞得扭曲變形,卡死了,透過玻璃能看到外面街道上更多搖晃的黑影和瘋狂拍打門面的手臂。側面的自動玻璃門則被從內部用沙發、茶几和沈重的裝飾盆栽勉強堵住,但每一次從外面的猛烈撞擊,都讓這脆弱的屏障劇烈震動,玻璃上佈滿蛛網般的裂痕,血跡斑斑。
通往車庫的走廊方向,傳來更多嘶吼和撞擊聲,隱約可見人影糾纏。
「車庫!地下車庫!」魏子軒回過神來,指著「Parking」通道,聲音發顫,「那裡可能有車能撞出去!」
但顯然,那條路也不太平。
陶景明迅速觀察環境。厚重的花崗岩接待台相對堅固,後面空間較大,而且有一扇緊閉的、看似厚重的木門(可能是辦公室或儲藏室),可以作為臨時據點。「先去那邊,暫時躲避,觀察情況。」他指向接待台。
這一次,魏子軒沒有反對。眼前超越想像的恐怖景象徹底摧毀了他試圖維持的鎮定。
他們貼著牆,利用翻倒的沙發和柱子作為掩護,躲避著大堂中央的混亂,艱難地向接待台移動。一個穿著沾血睡衣、嘴角還掛著肉屑的女性感染者突然從側面一個倒塌的行李車後撲出,喉嚨裡發出嗬嗬怪響,直取隊伍中間的楊麗欣和孩子!
楊麗欣尖叫。
陶景明距離稍遠,拔刀不及。
魏子軒就在旁邊,他手裡正抓著一個從地上撿起的沉重黃銅桌燈。
那一瞬間,魏子軒的臉上閃過極度的掙扎。他有機會砸向感染者的頭。但恐懼壓倒了一切——他看到感染者猙獰糜爛的臉,聞到那令人作嘔的氣味,想到被抓住的後果。求生的本能和自私佔了上風。他不僅沒有攻擊,反而驚叫著向後猛跳,甚至把桌燈朝著反方向用力扔去,試圖製造聲響引開注意!
哐當!桌燈砸在遠處的大理石柱上,發出巨響。
感染者只是頓了頓,渾濁的眼珠轉動了一下,似乎被聲音稍微干擾,但隨即更兇猛地撲向近在眼前的楊麗欣和翔太!
「麗欣!」陶景明目眥欲裂,猛衝過去,但距離不夠。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身影踉蹌著撞了過來,是中村夫人!她用盡全身力氣,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楊麗欣和孩子前面!
「翔太------!」
感染者的牙齒狠狠咬在了中村夫人的頸脖側面,猛地撕扯下一大塊皮肉,鮮血如注噴湧!
中村夫人發出短促而淒厲到極致的慘叫,劇痛讓她身體劇烈抽搐,但她竟在最後一刻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死死抱住了感染者的頭,用盡最後的意識嘶喊:「逃げて!翔太!早く!(快逃!翔太!快啊!)」
陶景明終於趕到,「朧月」刀光如冷月乍現,從斜後方精準地刺入感染者太陽穴,手腕一擰,瞬間攪碎。感染者軟軟倒下。
中村夫人也隨即癱倒在地,頸脖處的傷口深可見骨,動脈破裂,鮮血狂湧,在地面迅速匯成一灘刺目的殷紅。她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瞳孔開始渙散,卻掙扎著轉動眼珠,看向被楊麗欣緊緊護在懷裡的兒子翔太,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只湧出更多的血沫。最終,她露出一絲極其微弱、混雜著無盡眷戀與哀求的釋然,眼神徹底黯淡下去。
「不...不要...阿姨...」楊麗欣淚水決堤,想要撲過去,卻被陶景明死死拉住手腕。
「她沒救了...而且,很快就會變。」陶景明的聲音硬得像淬火的鋼鐵,眼中卻翻騰著深沉的痛楚與怒火。他清晰地看到,中村夫人傷口周圍的皮肉正迅速變成青黑色,細小的黑色脈絡如同有生命般向四周皮膚蔓延。
魏子軒呆立在一旁,彷彿被凍住了。他看著地上迅速失去生命的女人、狂湧的鮮血、哭泣的楊麗欣,又低頭看向自己空空如也、剛才選擇扔掉武器的手。一股冰冷的、混合著羞恥、後怕和某種自我厭惡的戰慄,從腳底直竄頭頂。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卻只發出咯咯的輕響,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陶景明不再看他,那眼神冷得讓魏子軒心臟驟縮。陶景明快速從中村夫人隨身的背包外側(避免接觸血液)摸出一把可能是房間鑰匙的東西,然後背起嚇傻了的翔太,拉起淚流滿面、幾乎虛脫的楊麗欣:「走!去接待台後面!現在!」
他們終於連滾帶爬衝進了相對安全的接待台後方區域,合力用沈重的辦公桌和文件櫃頂住了那扇厚重的木門。門外,大堂的慘叫聲、撞擊聲、咀嚼聲、玻璃碎裂聲、以及那種非人的嘶吼聲,交織成一首永不停歇的恐怖交響樂。
應急燈的光線從接待台邊緣滲入,提供著昏暗的照明。翔太被楊麗欣緊緊抱在懷裡,小小的身體不住顫抖,眼淚無聲地流淌,卻因極度恐懼而哭不出聲。
楊麗欣忍著悲痛,輕輕拍著翔太的背,用盡可能溫柔的聲音,哽咽著用簡單英語和手勢問:「Your name? What's your name?(你的名字?你叫什麼名字?)」
小男孩抽噎著,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看著眼前這個陌生卻溫柔的姐姐,又想起媽媽最後的眼神,終於用細微的、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回答:
「......翔太(Shouta)...中村...翔太(Nakamura Shouta)...」
楊麗欣的眼淚再次湧出,將他摟得更緊,低聲重複:「翔太...翔太...沒事了,姐姐在這裡...」
儘管她自己也知道,這安慰多麼蒼白無力。
魏子軒癱坐在最遠的角落,抱著頭,身體蜷縮,不再看任何人,彷彿想把自己藏進陰影裡。
陶景明靠在牆壁上,緩緩地、深深地呼出一口氣,彷彿要將充斥鼻腔的血腥味和胸腔的鬱結都吐出去。他握刀的手依舊穩定,但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他低頭看向手中的「朧月」,樸素的刀鞘在昏暗中顯得格外深沉。
刀鋒第一次染血,並非榮耀的試煉,而是殘酷的生存搏殺,且終究未能護住那位決意犧牲的母親。
刀身似乎傳來極其細微的、幾不可察的輕鳴,那層朦朧的青輝在血腥的黑暗中,彷彿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些,依舊柔和,卻堅定不移地指向門外那個瘋狂、血腥、正在崩壞的世界。
就在這時——
砰!嘩啦——!!!
大堂方向,那扇飽經摧殘的側門玻璃,終於在持續的撞擊下,徹底爆裂開來。潮水般的嘶吼與更加濃郁的死亡氣息,洶湧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