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st: 降維打擊
白鹿徑那腳外腳背助攻，像一把薄到見血的手術刀。
唔止劏開咗熱刺條防線。
仲順手劏開埋成班英倫傳媒的腦迴路。
由嗰晚開始，外界再講夏彥君，已經唔再只係圍住「體能夠唔夠」、「平衡有幾怪」、「呢球係咪運氣」打轉。
愈來愈多人終於開始意識到一件事——
呢個睇落永遠有啲懶、有啲散、甚至有啲唔願多做一步的華裔中場，根本唔係傳統意義上的節拍器。
而係一部精密到近乎冷血的進攻機器。
……
《Match of the Day》錄影現場。
舒利亞企喺大屏幕前，手上支筆直直指住畫面。
鏡頭入面，正好定格喺夏彥君嗰下外腳背出波前、腳腕極細微抖動的一瞬。
嗰動作細到，普通球迷睇直播時可能根本唔會留意。
但越細，越顯功架。
舒利亞神情少有地認真。
「好多人會覺得，呢下係花巧。」
「係炫技。」
「唔。」
佢搖一搖頭。
「呢個係極致實用主義。」
畫面切去慢鏡。
夏彥君背身。
迪比利壓住佢。
正面仲有熱刺中場卡線。
舒利亞用筆尖點住時間軸。
「正常轉身、再調整、再將個波送出去，大概要超過一秒。」
「但佢呢腳外腳背——」
「唔使零點五。」
「甚至更快。」
旁邊連尼加都跟住沉咗落來。
佢望住畫面，再望返舒利亞，眼神裡明顯有啲被說服後的興奮。
舒利亞繼續講。
「佢唔係玩花臣。」
「佢係用技術去換時間。」
「當你個身體仲喺度準備對抗、準備上搶、準備將佢困死嗰一下——」
「個波已經離開咗。」
「所以熱刺兩個防中唔係防得差。」
「而係佢哋防緊的，根本唔係正常節奏。」
連尼加最後落咗個新定義。
「進攻萬花筒。」
「你封唔住佢。」
「因為佢成個人，由腳背、腳腕，到轉身前那下預備姿勢，都可以變成發射架。」
呢句一出，第二朝幾乎即刻洗版。
進攻萬花筒。
好聽。
亦夠型。
最重要係，足夠貼切。
……
倫敦西區。
Aston Martin DB10 廣告拍攝現場。
銀灰色超跑停喺燈光中央，車身線條冷硬而俐落，像一件由機械與傲慢一齊打磨出來的藝術品。
品牌方點名要夏彥君。
理由直白得很。
佢哋覺得，夏彥君喺球場上嗰種「面無表情完成殺人任務」的氣質，簡直同 Bond 車一模一樣。
夠冷。
夠狠。
亦夠疏離。
聚光燈打落來。
夏彥君著住一套剪裁極利落的 Tom Ford 深灰西裝，靠住車門，領結繫到一絲不苟，連袖口都乾淨得像量過角度。
監視器後面，那個留住大鬍子的導演大聲叫。
「夏！眼神！」
「我要你有嗰種感覺——」
「啱啱完成任務，後面爆炸，火光沖天，但你連頭都懶得回。」
夏彥君冇乜反應。
眼簾微微低垂。
視線落喺自己袖口的鈕扣上。
冷漠？
其實唔係。
佢純粹喺放空。
準確啲講，係喺諗另一件令佢有少少煩的事。
頭先經理人老王發咗訊息過來，話皇馬球探已經到咗布里斯班，準備趁亞洲盃期間對佢做全方位觀察。
被人盯住。
嗰感覺，唔舒服。
有啲似你明知屋企裝咗監控，但又唔知鏡頭確實收緊邊個角度。
煩。
亦唔自在。
「Cut！」
導演突然由椅上彈起來。
神情興奮到近乎癲。
「完美！」
「就係呢種感覺！」
「對成個世界都唔屑一顧的疏離！」
「太高級！」
夏彥君眨一眨眼。
冇解釋。
因為有時候，面癱本身就係一種效率極高的生產力。
休息空檔。
Emma Watson 提住晚裝裙擺行過來。
呢位荷里活女星今次係廣告女主角，手上攞住兩支 Evian，走到夏彥君旁邊，遞咗一支俾佢。
「頭先演得唔錯。」
Emma 喺旁邊導演椅坐低，眼神裡帶住明顯好奇。
「通常體育明星嚟到呢度，都會忍唔住摸下軚盤，問下部車可以幾快。」
「但你好似——」
「對佢完全冇興趣？」
夏彥君接過水，扭開飲一口。
再側頭望一眼那架 DB10。
語氣平得很。
「佢係道具。」
Emma 明顯一愣。
夏彥君又補一句。
「而且底盤太低。」
「上落唔方便。」
講完之後，佢仲認真望多兩眼車門高度。
「對職業球員條腰嚟講，呢種設計唔算友善。」
Emma 先係靜咗半秒。
跟住直接笑出聲。
嗰雙啡色眼彎起來時，連旁邊幾個工作人員都忍唔住跟住望過去。
「腰？」
「天啊。」
「呢個大概係我聽過最真實的拒絕理由。」
佢一邊笑，一邊打量住面前呢個著住頂級西裝、但思考方式依然完全脫離娛樂圈審美系統的男人。
「媒體話你係神秘東方巫師。」
「原來你其實係養生派。」
夏彥君聳一聳肩。
「可以咁理解。」
「始終身體就係飯碗。」
Emma 望住佢，神情慢慢有啲微妙。
喺呢個名利場，人人都急住將自己包裝成亡命徒、超級英雄，又或者無所不能的夢幻人物。
反而係呢個男人，冷靜得近乎過份。
唔講夢想。
唔講激情。
只講計算。
只講磨損。
只講腰。
但偏偏就係呢種理智，令佢有咗一種好古怪、又好難模仿的魅力。
……
商業活動結束後，夏彥君冇返李斯特城。
而係直接由希斯路飛去南半球。
一月八日。
澳洲，布里斯班。
當佢拖住行李箱走出機場那一下，一股濕熱氣流迎面撲過來。
三十幾度高溫。
再加海風帶住的鹹味。
由英倫那種又濕又冷、連骨頭都會縮埋的冬天，一下跳去烈日高掛的澳洲夏季，溫差大到連毛孔都似乎要叫。
「夏彥君——！」
「HA——！」
「勁啊——！」
接機口外，數百名着住紅色波衫的留學生同當地華人即刻炸開。
五星紅旗喺陽光底下翻起來，顏色鮮到有點刺眼。
夏彥君停低腳步。
摘低墨鏡。
望住前面那一張張激動到發亮的面孔。
喺英超，佢係兵。
係租借仔。
係李斯特城條大腿。
但喺呢度，呢種歡呼聲入面明顯多咗另一種重量。
唔止係期待。
仲有一種血脈上、身份上、投射上面的綁定感。
沉。
真係幾沉。
沉到連夏彥君一向有啲懶散那條神經，都被拉緊咗少少。
……
國家隊駐地。
佩里公園體育場。
主教練佩蘭企喺場邊，望住嗰個啱啱換好鞋、正慢慢踩草適應場地的身影，塊面終於露出呢幾日以來最真實的一抹笑。
法國人最近俾壓力壓到頭都大。
熱身賽踢得差。
傳媒日日鬧。
而家，佢最重要那條救命草，總算到咗。
「夏，歡迎歸隊。」
佩蘭上前抱咗抱佢，之後指向訓練場另一邊隊友。
「大家都等緊你。」
「你係核心。」
「係今屆國家隊個腦。」
講到戰術安排時，法國人直接攤開雙手，畫咗個圈。
簡單到幾乎唔似戰術。
「你去掌控個波。」
「其他人負責跑。」
夏彥君點一點頭，冇多講。
然後行入場。
熱身。
分組。
對抗。
一切都開始得好正常。
夏彥君着住代表主力那件黃背心，企喺中圈附近。
個波滾到腳下。
習慣性地。
【上帝視角】打開。
球場俯視圖一下喺腦海攤平。
右路。
空位。
好大個空位。
對手左閘壓咗上去，身後空得誇張。
只要己方翼鋒前插一步，基本就係單刀節奏。
喺李斯特城，呢種波甚至唔需要思考。
馬列斯又好。
艾伯禮頓又好。
一見到呢條線，根本已經起步。
於是夏彥君亦冇多諗。
右腳外腳背輕輕一彈。
「啪。」
個波帶住強烈外旋，拉出一道相當靚的彎線，由防守人外側繞過，直送右路那片空地。
落點準。
速度準。
旋轉準。
理論上係完美。
但下一秒——
夏彥君怔咗一下。
因為前面冇人。
真係冇人。
個波孤零零落喺草地，彈兩下，自己滾出底線。
而嗰個本來應該衝入去的邊前衛，此刻仲企喺中線附近，滿面茫然咁望住個波滾走。
佢唔係完全冇動。
係動咗兩步。
之後停咗。
點解停？
因為佢覺得前面仲有人，呢球未必真係可以穿。
又或者，佢早已習慣咗等個波送到腳邊先再反應，而唔係預判落點先起步。
「哎呀！」
嗰個邊前衛一拍大髀，向住夏彥君擺手。
「我嘅我嘅！」
「夏哥，呢球太快，我未反應過來！」
夏彥君企喺原地，雙手叉腰，望住已經出界的皮球，低低呼出一口氣。
冇發火。
但心裡面那一下，明顯沉咗。
呢個就係現狀。
意識斷層。
喺英超，一秒鐘足夠定生死，人人都係預住跑狗。
但喺呢度——
好多人仲係睇住個波先開始跑。
就差嗰半秒，一秒。
但呢種時差，落喺真正高水平節奏上，足夠變成天塹。
接落來二十分鐘。
相似畫面，又出現三次。
直線打身後？
前鋒起步慢，直接俾人造越位。
撞牆配合？
隊友第一下停大，停到送埋俾對面。
大範圍轉邊？
閘位唔敢上，驚自己返唔切。
訓練尾聲嗰下哨聲響起時，夏彥君成個人都濕透。
佢喺英超踢足九十分鐘，都未必會出咁多汗。
唔係跑出來。
係急出來。
嗰感覺，似你揸住架法拉利，卻困咗喺朝早塞車的二環路，油門點踩都只可以蠕動。
鄭智拎住支水行過來，遞俾佢。
神情裡滿滿都係老將先有那種睇透但又冇乜辦法的無奈。
「唔使太急。」
「大家都喺度盡力適應你節奏。」
「但呢啲嘢，要時間。」
夏彥君接過水，一口飲咗半支。
冰水沿住喉嚨一路落。
但滅唔到心裡那團火。
時間？
小組賽得三場。
邊有時間慢慢適應。
照呢種節奏落去，連出線都要睇彩數。
佢坐低喺草地，望住遠處仲喺加操的隊友。
其實所有人都好努力。
真係努力。
個個都喺跑。
個個都喺喊。
個個都喺想做好。
就算跑錯位。
就算停甩波。
就算技術動作變晒形。
態度唔係問題。
問題係，佢哋長期喺另一個速度、另一個聯賽環境、另一套足球慣性入面生存，於是整個意識系統都已經固化。
呢樣嘢，唔係一兩日改得返。
夏彥君望住手上支水，慢慢將膠樽捏扁。
再隨手拋入旁邊垃圾桶。
「既然改唔到環境。」
佢喺心裡低低講。
「咁就只可以改自己。」
喺國家隊呢個體系裡，繼續做純節拍器，死路一條。
既然做唔到指揮官。
咁就換種活法。
夏彥君合埋眼。
喚醒系統。
視網膜上，那串震驚值數字再一次跳出來。
668888。
一筆巨款。
本來佢仲想留住。
等返到英超，再慢慢換啲更頂級的防守技能、視野強化，又或者繼續完善自己嗰套「省力養生型踢法」。
但而家睇落——
冇得再慳。
非常時期，就要用非常手段。
「系統。」
佢喺腦內直接開口。
「打開屬性兌換。」
面板展開。
一列列選項滑出。
【傳球】
【視野】
【盤帶】
【原地擺脫】
……
夏彥君視線一路掠過。
冇停。
最後直接落到最底。
嗰一欄，係佢以前幾乎唔會認真望的類型。
【身體素質類】
以前佢嫌粗。
嫌笨。
嫌唔夠優雅。
但而家，佢突然覺得自己之前真係諗得太文青。
亞洲賽場最無解的是咩？
唔係沙維式傳球。
唔係派路式調度。
而係阿祖安奴式身體。
係巴利式爆發。
只要你跑得比人快。
撞得比人硬。
射得比人重。
喺呢個級別，嗰種優勢就唔止係優勢。
係降維。
係直接由上而下砸穿規則。
夏彥君眼神慢慢定住。
「換。」
「所有震驚值——」
「全部砸入爆發力、強壯，同射門力量。」
【叮！】
【正在執行兌換……】
【消耗震驚值：660000。】
【屬性提升中……】
宿主：夏彥君
震驚值餘額：888
基礎屬性變化：
身體素質：
強壯：70 -> 95
爆發力：75 -> 78
平衡：99（天賦鎖定）
技術能力：
射門力量：80 -> 90
遠射：90
傳球：90
下一秒。
「轟——！」
意識空間金光暴漲。
一股前所未有的燥熱感瞬間沖過全身。
唔係之前嗰種偏技巧型模組帶來的細緻調整。
今次更直接。
更粗暴。
更像有人由內到外，將你每一條肌肉纖維拆開，再重新扭緊、壓實、加粗。
大腿繃緊。
核心收實。
背肌、臀部、腰腹，全部充滿一種以前從未有過的張力。
似要爆。
但唔係失控。
而係隨時可以爆。
夏彥君一下睜開眼。
慢慢企起身。
嗰種原本有啲溫潤、有啲懶散、偏技術流中場的氣質，正一點一點退開。
取而代之的，係一股更原始、更直接、更有破壞味道的氣場。
像一頭本來一直懶得起身的獅子，終於俾人吵到開始磨牙。
遠處。
助教拎住一袋波，朝佢嗌。
「夏！」
「仲練唔練傳球？」
夏彥君搖頭。
然後行去場邊，打開自己個袋。
從裡面拎出一對抓地力更狠的長釘戰靴。
換鞋。
綁好。
再起身。
佢用力跺一跺腳，感受鞋釘咬住草地嗰種更直接、更兇的回饋感。
助教又問。
「唔練傳球？」
「咁你練咩？」
夏彥君抬起頭。
眼神比起頭先，已經明顯唔同。
唔再係計算。
而係帶住一種幾接近掠食的銳。
「練點樣——」
佢停一停。
嘴角非常輕微咁勾起。
「直接將個波帶入龍門。」
由今日開始。
嗰個優雅的李斯特城中場指揮官，暫時落線。
既然隊友接唔住手術刀。
咁就索性將自己變成一把重鎚。
前面邊個企喺度。
就直接砸碎邊個。
因為有時候，滿級號去到新手村，最有效率的玩法，本來就唔係秀操作。
而係一路平推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