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殺手(2): 第十六回:回憶與談心
春光透過稀疏的雲層,灑在「光縫」裡新栽的草地上。下午的風不再像早年那樣急促,帶著淡淡泥土味與剛剪過草坪的青草芳香。「焰」蹲在一株還很嬌嫩的薑花旁,手上帶著泥土痕跡,專注地把枯葉掰下來。江卓坐在不遠處的長椅上,手裡握著一把舊園藝剪,目光看著她的側臉,不自覺地柔和了起來。
「你還記得有一次(本文未提及)在倉庫裡,為了躲避巡邏,我們把那箱舊燈泡當成道具嗎?」江卓打破靜默,語氣裡帶著一絲笑意。
「焰」抬頭,嘴角帶著難以察覺的弧度:「我記得你一直說那些燈泡會發光,結果都是壞的。你還嚷嚷著要靠誠意取勝。」
江卓笑得更開了,但很快又收回,眼裡多了份認真:「那時候我們什麼都沒有,只有彼此。我沒想到最後能有這樣的日子。」他頓頓,像在安排詞句:「你呢?你後來怎麼接受——不是成功,而是之後的一切?」
「焰」把泥土從指縫間擦去,慢慢站起來,走到他身邊。她沒有馬上回答,先環顧這片曾經回響著緊張和低語的土地,像是在確認這不是一場幻覺。「接受,很像學習呼吸,」她終於說,聲音平靜,「每當我想回到那種緊張的節奏裡,我就會來這裡,種一株東西,讓自己看著它慢慢長。等待那個節奏消散,是我的療法。」
江卓聽了,把剪刀放在腿上,伸手握住她仍有泥痕的手。「我也學會放下控制,」他說。「以前每一件事我都想把它計算得清清楚楚,但你教我接受不確定性。你知道嗎?那讓我變得更有耐心——也更能欣賞一杯冷掉的便當。」
「焰」忍不住笑出聲來,笑聲裡帶著釋放:「你終於有品味了。」她的笑讓江卓的胸口一暖,他靠得更近些,語氣柔和:「你還會後悔嗎?為那些被出賣的人、被捕的人、消失的冥羽——還有我們曾做過的事?」
她閉了閉眼,像是把過去一幕幕在心裡翻閱。睜開時,眼底不再只是堅硬,而是有種溫柔的疲憊:「會。有些夜晚我會夢到那些被遺忘的臉,但比起抱怨,我更想做實際的事。像這個花園,像讓他們的故事在白天被人記起——即便只是被一個陌生人輕聲念起也好。」
江卓點頭,手指輕撫她的掌心。「我們無法把所有人救回來,但我們能讓更多人聽到真相,能給需要的人一條逃生的路。這些不算微不足道。」
聊著聊著,兩人越來越靠近,語氣也越來越少話語以外的修飾。江卓突然很認真地問:「如果有一天,有人來敲門,說你必須選一樣東西放棄,你會先放棄什麼?」
「焰」沉吟。夕陽在地平線邊推移,她的影子和江卓的影子慢慢交疊成一塊。「我會先放棄復仇的念頭,」她說得很簡單,「因為復仇會讓我忘了為誰而戰。放棄它,才能有空間去守護那些還活著的人。」
江卓微笑,像是得到了一個精簡而穩固的答案。他伸手將她拉近,靠在她肩上,兩人就那樣坐著,沒有更多的言語,只讓風和花的聲音充當陪伴。周遭的人來來往往,孩子們在花間追逐,志工在角落裡交換著工具與笑話。生活的細碎聲音把過去的陰影慢慢稀釋。
夜幕慢慢下沉,長椅旁的一盞小燈被點亮,柔和的燈光把他們的側臉勾勒出溫暖的輪廓。江卓低聲說:「謝謝你留下來。」「焰」回以一個平常卻沉甸甸的回答:「謝謝你讓我不再孤單。」
在那個夜裡,他們沒有華麗的承諾,沒有誇張的誓言,只有兩顆在風雨後仍願意彼此靠近的心。光縫裡的花慢慢閉合,像是把一天的疲憊藏進土裡,等到明天再生長。
「對了,我一直叫你的代號,卻從不知道你的原名。」江卓如夢初醒地說道,「哈哈,我的名字你可能覺得很怪,我原名叫––封燼。」「焰」回應道,江卓卻否認道:「我覺得你的名字帶給我一種感覺:只要你出現,所有的生機都會被封鎖至死,最後只剩灰燼。」封燼高興地說:「真的嗎?真的嗎?那真是太好了!我以為別人會覺得很怪,所以我才給自己『焰』這個代號......」江卓驚呼:「原來現在已經十一點半了!我們快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