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前提到去澳門探望媽咪的安排,原本是因為我剛開始大學生涯,需要一個適應期,只能答應媽咪每月一次赴澳之行。

媽咪和炳叔當然體諒我的情況,每一次看見我的到來,都非常高興。與他們相聚的時間,大都關心我的學業,甚或是關於生活和健康。至於我是否有新戀情,他們則完全不提,也許害怕觸動我「不堪一擊」的弱小心靈吧。

真由美在此之前從沒要求我帶她同去澳門,但如今情況不一樣,為了不讓她孤零零的渡過週末,我提議帶同她一起去。

「好啊!」她開心地說:「我沒去過澳門,真的好想去玩玩。」

看見她如此高興的樣子,我本以為是個「一石二鳥」的解決辦法,但突然想到另一難題,就是如何向媽咪和炳叔解釋真由美與我的關係?





如果我對兩老直說真由美是我的妹妹,他們會相信嗎?畢竟兩個毫無親屬關係的男女,為何要以兄妹相稱?

又假如我說只是普通朋友,則如何解釋真由美為何願意獨自隨我來澳門?

「你是不是覺得很為難?」她似乎看得出我的困境。

「不!我沒事。」我不想讓她知道我在思索掙扎中。

「你的表情已經告訴了我。」她顯得很無奈,接著說:「算了吧!我不去啦。」





「妳不要這樣。」我反而覺得愧疚,就對她說:「我也不去了,留在香港陪妳。」

「你這樣更不好啊!」真由美面有難色,說:「不要因為我,影響你們的母子關係。」

「沒那麼嚴重吧?」我以為自己很了解媽咪。

「我沒事的,你自己去吧。」她語帶失落的說。

「但是我答應過不會讓妳孤零零一個人。」我怎可能不守諾言,接著說:「我可以編造個理由,推遲一個星期才去澳門。」





「不行啊!」她狠狠的搖晃我的膀臂,說:「別為我欺騙你媽咪,我心不安的。」

我被弄得糊塗了,只能低頭不語,心想假如為此搞得真由美和媽咪兩邊不討好,我往後的日子怎麼過呢?

就在此時,真由美突然呆了一下,皺著眉頭對我說:「我有個辦法,看看行不行。」

「妳說吧。」我抬起頭看著她。

她一字一字的慢慢說:「我們一起去澳門,到時候跟你媽咪說,我是你的女朋友,回到香港後,我還是做你的妹妹吧。」

難題好像是解決了,但從她的樣子看來,好像有些隱憂。我不知道她是否不情願,還是有其他顧慮。算了吧!我從來都不懂女人心事,何必胡亂猜測呢?

到了週末,我們乘船去澳門。在前一天晚上,我已打電話告訴媽咪,她對這突然奇來的驚喜,顯得異常興奮,然而她這反應也是我預料之中。

在船上,真由美告訴我前一晚睡得不好,就靠著我的肩膀睡著了。我看著她清純可愛的臉龐,此刻睡得那麼甜美,心裡湧現難以形容的興奮感覺。





當船隻到達澳門,我輕聲地喚醒她,隨即牽著她的手,一起登岸。也許因為是周末,入境大堂內擠滿人群,她緊緊的靠在我身旁,而我為了保護她不被其他人擠迫著,就用雙手擁著她慢慢地走出去。

離開了擁擠的人群,我緊張地問她:「妳沒事吧?」

她帶著微笑回答我:「有你的保護,我當然沒事。」

我感到如釋重負,但此刻才發覺自己汗流滿面。

「對不起,讓你辛苦了。」她立即取出紙巾,為我抹乾臉上的汗珠。

「謝謝妳。」我心裡突然湧現奇特的感覺。啊!是那久遺了的甜蜜感覺。

我和真由美到了炳叔的大屋,媽咪笑逐顏開地牽著真由美的手走進屋內,好像生怕她會隨時跑掉。





炳叔也笑瞇瞇的看著真由美,並且在我身旁低語:「好了好了!我總算放下心頭大石。」

媽咪對我說:「我已經整理好客房,你帶真由美去歇一歇,待會通知你們吃午飯吧。」

真由美看到媽咪這樣熱情款待,有點不好意思,就說:「伯母,謝謝妳的招待,我確是過意不去。」

媽咪聽到真由美這樣說,感到很窩心,就對我說:「真由美實在溫醇可人,你千萬不可欺負她。」

「媽咪!妳說到哪裡去啊?」我故作受委屈。

媽咪沒有理會我,就走進廚房監督做飯。我帶真由美進入二樓的客房,問她:「需要睡一會嗎?」

「不用了,在船上靠在你肩膀睡得很甜,精神好多了。」

「好的,待會吃飯時,媽咪可能問妳很多事情,如果妳不想回答,就讓我來打圓場。」





「我估計你媽咪不會難為我吧?」她似乎已有對策。

「她可能已經認定妳是盧家媳婦。」我打趣地說。

「有可能嗎?」她皺著眉頭對我說。

我自覺玩笑開得太大,不懂怎樣回應,只傻乎乎地笑說:「我只是說可能吧!」

她向我做了個鬼臉,就轉身走出小陽台,欣賞外面的風景。

午飯時候,媽咪總是喋喋不休地說話,但不怎樣向真由美提問,反而問我關於學校的事情。

對於真由美,媽咪不斷的為她夾菜,並且勸她多吃,更借故責罵我,說:「你平時沒好好照顧真由美,該讓她多吃有營養的食物!」





我無言以對,真由美卻主動為我解圍,說:「伯母,我自小體弱多病,長大後身體就這樣瘦了。」

「我明白,那麼妳以後多來澳門,我給妳多做些好菜,對身體有益處的。」媽咪點頭示意。

「謝謝妳!」真由美彎身鞠躬道謝。

「不用客氣!」媽咪輕撫她的肩膀,笑容滿面地說:「一家人嘛!」

聽見媽咪這樣說,我立時呆住了,不知道怎樣面對真由美,但見她臉上掛著微笑,沒有半點不自在的感覺,我才鬆一口氣。

飯後,我帶真由美到外面走走。在路上,我回想媽咪對真由美的態度,雖然是在意料中,但真由美畢竟沒遇到過這些場面,不知道她會否感到尷尬。

我嘗試安撫她,說:「我媽咪就是這麼好客,妳可能不太習慣這樣。」

「我沒事,你媽咪很好啊。」她似乎有些傷感,說:「只是讓我想起去世的媽咪。」

「對不起!」我只懂得這三個字。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說:「我真的沒事。」

為免她陷入過去的傷痛,我牽起她的手,說:「走吧!去看看澳門的特色景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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