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介

在風雨急 歲月趕的職場和生活節奏 人人皆冤,無產階級們或許覺得老闆們猛於虎 不恤民情 。可上司們其實也高處不勝寒。 本作以主管與員工兩種視覺 描寫職場及生活的詭詐不易, 以達致互相尊重理解。





公司的云云眾生也許認為愛穿黑色襯衣的我 嚴肅 鐵血 散逸着澟烈的浩然之氣,俯瞰眾生, 好不快活逍遙。 而且每天駕跑車,手戴金錶, 後半生無憂矣。 可同仁們在工餘時尚可擱下沉甸甸的文件 揮灑每天朝九晚五私藏的任性,我眼眸還倚着電腦屏幕,依舊鎖眉不語。

窗外那明媚的陽光每天斜斜映着我那堆積如山的文件𥚃, 它讓我泛黃充斥着死氣的檔案鑲上了一道富有勃勃生氣的光,少頃, 桌頭的電話隨即像交響曲般嗡嗡作響, 它正如呼吸般難以停息。電話的另一端向來是雄心壯志的上司督促我率領手下精銳勤勉地「開疆拓土」,向來是協作部門主管們跟我詳談未來合作規劃, 向來是副主管嘮叨地跟我匯報 部門軟硬件的不堪 並獻上優化之策。眼球倦怠的我爲舒解疲倦往窗外望 ,在萬里清空無拘地飛翔的鳥群每天也折煞了困在斗室的我。 可心念自己手攬一組軍政,同時家中老小待我供養 沒法退只有上。


午飯時間, 下屬們聯群結隊, 春風滿面往公司附近有名的餐館用膳, 我一度也想去品嚐佳餚,以慰在辦公室𥚃看似君臨天下 卻被緊縛繩索的身軀。 可後浪卻等候在戰場, 那浪淘盡了午膳時間那片刻的寧靜。浪花裡的世界, 是風雨急歲月趕的死線亦是我那不憂衣食的千禧後下屬自詡努力生成,結果內容東歪西倒 讓人側目的報表。 我原本欲讓他自行改善,但強扭的瓜不甜(因他能力所狹 同時上司們也在催促着) 。我唯有趕快虎嚥眼前的盒飯,一人身披二人之力在電腦螢幕前笑著忙。

午飯後, 那煩人的報表在我奮進下漸入佳境。本以爲換來一夕安寢, 可我那孜孜不倦的上司又至矣。他召我進房間商議人工智能優化部門, 問卷編碼庫變革等進度。在他房間𥚃被連珠發問鎖着肉身乃平常事。我起初仍能懷著誠懇昂首地接招。 可上級們甚愛「誘敵深入,攻其不備」即是把問題帶往我從未思量比無底洞還深的境界,隨後殺一個措手不及。當我向來能言的口舌面對此番絕嶺打結時,上司便會蹙着眉,向我耳語:「 別忘記你的生殺大權由我掌控」。 據聞我職位前任因表現不得青睞而被終止試用。老闆的「溫切」提醒與往昔教訓我像孫行者更難掙脫如來佛的五指山。

在下班時份,我麾下的部屬 都青春作伴,好還各自的安樂窩。 其中不缺自負作出完美報表,卻處處可見糟粕的千禧後下屬。 單身且家世優厚的他每天下班總是揮一揮衣袖不帶走辦公室的一片煩擾般離去,徒留我為他的「佳作」粉墨。 (畢竟剛剛會見上級時,我被委婉催促著。)有時候我羨慕他的灑脱因爲儘管把精誠全力灌注於報表裏,上大人們看完眉頭一皺,它已彈指傾刻間煙滅。我仍要砍掉重煉。我了解他的𤄙然因為無論多麽努力,俸祿升幅仍要遵從那路茫茫的薪級表,若要高升的官運,必須在多不勝數的前輩們後頭靜候,遙遙的路不禁會讓人問天涯在何方 。在躊躇之際,發聲機器的光茫異常瞭亮,喚醒了我內心快睡著的花葉⋯





機器的光線散逸著芬芳的胭脂味。氣味的源頭乃我的母親與未婚妻。 她倆也不約而同祈求我歸家吃飯。 遙想起我剛當上主管那一剎那, 涕泣盤據了她飽受風霜 卻風韻猶存的臉頰,仿佛酬謝著三十多年來的照料與供書教學。上任的前一天, 她說上班主要意義不是在老闆面前為奴為婢,而是人生中悠悠的特訓。 在職場的跌盪最終皆演化成生命遊戲裏的經驗值。 它們讓我們內心長了進, 投入於未來調整過的賽事。

我的未婚妻不是甚麽「仙氣飄飄」的女神。 她比女性神祇們更添一番接地氣兒的美。她的妙語連珠宛如一抹暖光斜斜射進我深鎖的心房。那光掠奪天邊 使我側目;在生活仕事𥚃有無數錯或對,嘲笑與對比, 使我一度蜷縮於堅固的殼裡。光華傾出的溫暖希望讓我敢於剝下那厚重的殼,讓我不用閃躲般為喜歡的生活而活,讓我學䁱甚麽是光明與磊落。 生活中的狂風與暴雨皆因她燃燒。

媽媽與未婚妻隔著螢幕的關懷與日常提點既讓辦公室剌骨的冷氣即使帶涼亦漂亮 也讓牢牢鎖住的眉頭放緩。至於我那位千禧後下屬,或許以母親對我的忠告對他善道之,不可的話遺憾地要仿效秦王贏政 向他下逐客令了。雖說以媽媽之道度化下屬可能會讓他不耐煩,他亦未必苟同 因為新世代的人們皆視工作與古代賣身於青樓無異。可今天的懈怠 可換來明兒團隊們的裹足不前。 上大人們怪罪下來,我是首當期衝要被問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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