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天》: 08 警戒

08 警戒

一個月左右，我都強迫自己不要去想他。可是，人就是這樣奇怪，愈提醒自己去忘記，就偏偏不能忘記，記憶反而更深刻、更清晰。

不知道是錯覺還是怎樣，我總覺得被人監視著。在巡房的時候，有些家屬，眼神經常落在我的身上，比平常的銳利，像在要攻擊我一樣。不過，病人是醫院的真病人，不是造假的，親屬應該是真親屬吧。

我跟自己說：不要疑神疑鬼，我又沒有做錯事。

不過，我仍然糾結著他的身份，他是好人還是壞人，我真的很想知道答案。





今晚當值完之後沒有回家，在休息補室眠了一會。深夜起床後，簡單梳洗後，便去找他。

他剛被轉往獨立病房，門外仍有警察守候。經過警察的確認後，才能進入病房。

病房內好像有點太安靜了，安靜到聽不見應有的醫療儀器運作聲，只有窗外開始悶悶的雷鳴。

我走到床邊，發現床上竟然沒有人！我還未回過神來，腰後被一個硬物頂住，有一把沉實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不要動，有槍。」

我整個人慌了，心跳得像要從胸口跳出來，手在衣袋裡緊握著求救用的電話：「我是⋯⋯醫生⋯⋯」





「誰派你來的？」

「沒⋯⋯沒有⋯⋯」我一直閉著眼睛，我很怕我的答案，會觸動到這個人開槍。

那枝槍緩緩地圍住我的腰走了半圈，來到腹前。我低頭，不敢看。

他把槍拿走，聲音低沉卻急促，帶著一絲壓抑的抽氣聲：「你現在立即離開，現在。」

我聽清楚那個聲音，是他。我張開眼，鬆了一口氣，但我卻笑不出來。因為我看到他的眼神，充滿危機感，跟那天他駕車逃亡時的眼神一模一樣。





「再不走便來不及。」

——